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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濡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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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濡婚盟

洛雲洲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懷中那人越來越微弱的氣息,和嘴角不斷滴落的液體。

陸淮生很清楚碧續丹的反噬,早早便面色凝重地候在殿外。看到洛雲洲懷中那抹刺目的紅,他心中一沈,立刻緊隨其後沖入內殿。

“放在榻上,墊高上身,快!”陸淮生聲音急促道。

洛雲洲依言,動作輕柔地將謝清瀾放在軟褥上,用幾個軟枕墊高他的頭頸和背部,以利呼吸。

然而,剛剛放穩,謝清瀾側頭,又是一口血沫從嘴角溢出,滴落在軟枕上,暈開一朵淒艷的花。

“嗬嗬……呃……”

他無意識地呻吟著,臉色灰敗,唇色發紫,胸膛無力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後的掙紮。

陸淮生不敢耽擱,立刻上前,取出金針在燭火上微微一燎,看準謝清瀾心口幾處大穴刺了下去!

“嗯……!”

針尖刺入的瞬間,謝清瀾身體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金針仿佛不是紮在穴位上,而是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臟,劇痛讓他原本就艱難的呼吸更加急促,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嗬……嗬……疼……唔呃……”他斷斷續續地哀鳴著,手指無力地蜷縮,抓住了身下的錦褥。

洛雲洲看得心如刀絞,立刻在他心口周圍輕柔地打著圈順氣。

“清瀾,撐住,陸神醫在救你,很快就好了……”

然而,謝清瀾的情況遠比想象的更糟。心脈的衰竭與碧續丹的反噬之力在他體內瘋狂沖撞,他竟是一口氣提不上來。

纖細的脖頸痛苦地向後仰去,喉中發出“咯咯”怪聲,眼睛向上翻起,露出大片駭人的眼白。

“不好!”陸淮生臉色劇變,一根長針刺入。

“啊——!”

謝清瀾的身體向上彈起,發出一聲尖銳的抽氣,隨即,那口堵在喉間的濁氣終於疏通,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總算不再是瀕死的窒息。

“雲……嗬……洲……嗬呃……”他渙散的眼睛艱難地尋找著洛雲洲。

“我在呢,雲洲在呢,不怕不怕……雲洲在你身邊!”

洛雲洲連忙俯下身,抵著他冰涼的額頭,一遍遍地重覆,試圖用自己的存在驅散他的恐懼。

就在這時,謝清瀾那一直癱軟的雙腿,一下下踢蹬起來,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神經質的痙攣。

這一動,下身那早已移位的墊布徹底散開,大腿根部狼藉一片。

洛雲洲心中一痛,卻沒有任何嫌棄,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此刻,謝清瀾的胸口插滿了金針,陸淮生叮囑不得移動分毫。

洛雲洲只能用溫熱的軟帕,一遍遍擦拭著他頸間不斷滲出的汗。

經過陸淮生爭分奪秒的救治,直到夜幕低垂,謝清瀾才算暫時脫離了危險。

陸淮生疲憊地收起金針,面色沈重地對洛雲洲道:

“陛下,君後此次強行催谷,心疾更是雪上加霜。這段時日不可再讓他下床行走,需得臥床靜養。”

洛雲洲看著榻上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太極殿上君後吐血昏厥的事,早已傳遍了大雍。

翌日朝會,紫宸殿上。

洛雲洲剛端坐龍椅,便有大臣出列,拿這事做文章。

“陛下新皇登基,萬象更新。然,皇室血脈承繼乃國本之所系,關乎社稷安穩。臣等觀君後鳳體……似乎違和,恐難當延綿皇嗣之重任。”

“為江山計,為陛下計,應廣選淑人,充實後宮,既可開枝散葉,亦可為君後分憂。”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不少附和聲。

這些人,有的是真心擔憂,更多的,則是想趁機將自家兒女送入宮中,搏一個錦繡前程。

首當其沖的,便是謝明遠。

他眼見謝清鴻因洛雲瑾之事已然廢了,便將主意打到了幼子謝清洋身上。

他手持玉笏,躬身道:“陛下,李大人所言極是。子嗣繼承,乃國之大事,不容輕忽。君後身體抱恙,臣等亦深感痛心。”

“然,後宮空虛,終非長久之計。臣之幼子清洋,年方二八,品性溫良,略通詩書,若蒙陛下不棄,願入宮侍奉,為君後分擔辛勞,亦為皇家盡一份心力。”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字字都在暗示洛雲洲,妄圖取代謝清瀾。

洛雲洲握著龍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胸中怒火翻騰,這些臣子一心要將他與清瀾分開,他恨不得立刻把他們拖出去砍死!

但此時發作,只會給清瀾帶來更多的非議。

他壓下翻湧的殺意,面上不動聲色,只從鼻間發出一聲冰嗤:

“朕的家事,何時需要勞煩各位愛卿‘費心’了?”

“朕初登大寶,百廢待興,北境邊防、南方水患、國庫空虛,哪一件不是關乎黎民百姓的要緊事?諸位若有閑暇,不如多想想,有何治國良策呈報上來,方是正理!”

一番話,夾槍帶棒,將眾人的私心揭露無遺。朝堂下瞬時鴉雀無聲,方才還踴躍進言的大臣們個個面色訕訕,低下頭去。

洛雲洲冷冽地掃過眾人,最後盯著謝明遠,淡淡道:“若無其他要事,就退朝吧。”

然而,謝明遠卻像是鐵了心要給他添堵,再次出列,高聲道:“陛下,臣還有一事要奏。”

洛雲洲眉頭緊蹙,耐著性子:“講。”

“婆羅國遣世子前來和親,如今已下榻京郊行館多日。請示陛下,該如何安置?”

洛雲洲面色一凝。

這段時間他忙於登基大典和照顧清瀾,竟將這件麻煩事忘在了腦後。

婆羅國是大雍的附屬國,此番遣世子前來,名為和親,實為質子,兼有試探新帝態度之意。

“既是世子,便讓他在行館好生住著便是。”洛雲洲試圖將此事輕描淡寫地帶過。

“陛下,萬萬不可!”謝明遠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幾分。

他眼見送謝清洋入宮無望,便決意不讓謝清瀾好過,給他添堵要添到底。

“婆羅國雖是我大雍附屬,但其世子乃是奉國書前來‘和親’,名分已定。若只將其安置於行館,不接入宮中,是為怠慢!此舉恐傷婆羅國主之心,若因此影響兩國邦交,甚至引發邊釁,則茲事體大,臣恐陛下初登基,便背負上輕慢屬國,引發戰端之嫌啊!”

他說得義正辭嚴,將個人私怨巧妙地藏在家國大義之下,其實是在威脅洛雲洲。

洛雲洲氣得牙關咯吱響,齒縫間都彌漫開一股鐵銹味。

他死死瞪著謝明遠,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幾個洞來!

這老匹夫,分明是故意的!

百官面前,謝明遠扣上“邦交”“引戰”的大帽子,他若一意孤行,必然落人口實,於國於己,皆是不利。

半晌,洛雲洲才咬著牙惡狠狠道:

“那就……依相國所言。”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袖擺帶起一陣冷風,不再看底下神色各異的臣子。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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