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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穢染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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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穢染衣襟

洛雲洲將謝清瀾緊緊裹在自己的玄色披風裏,一路奔回王府。

懷中的人輕得讓他心慌,瘦只剩下一把嶙峋的骨頭。

“清瀾,再堅持一下,我們到家了。”洛雲洲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他將人從馬車裏抱下來,快步穿過庭院。

內室溫暖如春。

謝清瀾安靜的躺在軟枕上,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洛雲洲想為他解開外袍,清理因為失禁而濡濕黏膩的下身。

然而,他的指尖剛觸到謝清瀾的衣帶時,一聲壓抑的痛吟從謝清瀾喉間溢出。

“嗚……”

原本軟綿的身體驟然繃緊,他突然擡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腹。

緊接著,“咕嚕嚕”的腸鳴聲在寂靜的室內響起,令人心驚。

“雲洲……肚子……呃……好痛……”

謝清瀾被劇烈的絞痛撕扯著醒來,他蜷縮起身體,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蝦米,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那腸鳴聲竟一刻不停,反而一陣強過一陣,在他腹中如同擂響了戰鼓,攪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清瀾!”洛雲洲臉色驟變。

他曾經見過謝清瀾胃疾發作時嘔血不止樣子,所以洛雲洲一直非常小心的養護著他的胃脘,已經許久未有過如此兇急的腹痛了。

那一聲聲腸鳴,像無形的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陸神醫!快來啊!”

他朝門外嘶吼,試圖去揉按謝清瀾的腹部,又怕加重他的痛苦,雙手懸在半空,竟手足無措起來。

他這才想起,今日凱旋,謝清瀾強撐病體,在寒風中跪了許久……

是了,定是當時地氣的陰寒,入侵了他脆弱的脾胃。

“嗬……嗬……”謝清瀾張著深紫色的嘴唇,艱難地吸氣。

他的眼睛開始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身體微微抽搐,眼看就要暈厥過去。

就在這意識模糊之際,“噗”的一聲悶響,一股難以言喻的異味彌漫開來,床褥上也暈開一片狼藉。

謝清瀾身上的力氣也隨之洩盡,四肢癱軟下去,腦袋無力地垂向一側。

“清瀾!”

洛雲洲嚇的魂飛魄散,顫抖著手探到他的鼻下,感受到微弱的氣息,他崩潰的神經才稍稍拉回。

顧不得那刺鼻的異味,他俯身將臉埋進謝清瀾汗濕的脖頸間,滾燙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砸在他蒼白的皮膚上。

“你嚇死我了……清瀾……嗚嗚……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平日裏,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六皇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所有的威嚴,在面對可能失去謝清瀾的恐懼前,不堪一擊。

“殿下。”陸淮生提著藥箱匆忙而入,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那位冷面王爺正毫無形象地抱著渾身汙穢的王君,哭得肩膀聳動。

他尷尬地停在門口,輕叩了一下門扉。

洛雲洲這才被驚醒,擡起頭胡亂地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痕,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陸神醫,快,快來看看他!他突然腹痛不止,還……還洩了身子!”

陸淮生立刻上前,屏息凝神,手指搭上謝清瀾那細瘦的腕脈。

片刻後,他松了口氣。

“啟稟殿下,王君此番是急腹寒瀉,因寒氣直中脾胃,導致中焦失運,清濁不分,下註腸道。方才虛脫暈厥,脈象浮緊而促,還好並未引發風痙閉氣之癥。”他頓了頓,看著洛雲洲緊張的神色,詳細解釋道。

“王君身子太弱,胃脘本就如履薄冰,一點寒氣都受不住。此次來勢洶洶,恐傷及腸絡,接下來一兩天,下身恐怕還會持續洩下。老夫先開一劑溫中散寒、澀腸止瀉的急方穩住情況,之後再慢慢調理。”

知道清瀾並無性命之憂,洛雲洲高高懸起的心才終於落下,但聽到他還要腹瀉兩三天,又讓他的心臟揪緊。

送走陸淮生後,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榻邊。

他親手打來溫水,擰幹棉布,極其耐心地開始為謝清瀾擦拭下身。

動作間,昏迷中的人似乎仍被腹痛困擾,腹部偶爾還會傳來“咕嚕”聲,引得那失去意識的人微微蹙起眉頭。

洛雲洲看在眼裏,疼在心上。

他仔細清理好,為他換上幹凈柔軟的中衣,又命人取來提前特制的防水油布,小心地墊在謝清瀾的身下。

這一切,他都做得無比自然,沒有絲毫的嫌棄。於他而言,這並非汙穢,只是他愛之人正在承受的痛苦。

這一折騰,便到了晚上。

謝清瀾是在藥味的熏香中醒來的。

然而,在那安神的香氣之下,似乎還隱隱纏繞著一絲難以徹底掩蓋的酸腐味。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甚是覺得難堪。腹部響起一聲“呼嚕”的腸鳴,緊接著,後股間再次湧出,浸濕了剛剛換上的墊布。

“雲洲……呃……我……嗬嗬嗬……”

他想道歉,可劇烈的喘息和哽咽堵住了他的喉嚨。

那因缺氧而本就暗紫的嘴唇,此刻因情緒激動而顏色更深,泛著靛青色。

他無助地伸出手,緊緊抓住洛雲洲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羞愧。

洛雲洲立刻明白了他的難堪,心中大痛,慌忙附身,與謝清瀾額頭貼著額頭,用最堅定的目光鎖住他慌亂無措的眼睛。

“清瀾,看著我,慢些呼吸,不要激動,沒事的。”

他的聲音充滿魔力,一點點撫平謝清瀾的恐慌。

“你只是受涼了,寒氣入了肚子,所以才會不舒服。陸神醫說了,過兩天就好。這兩天,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嗯?”

洛雲洲眼睛裏的愛意滿得快要溢出來了,如此純粹,如此深沈,瞬間擊潰了他所有強裝的堅強。

謝清瀾再也忍不住,死死攥住洛雲洲的前襟,仿佛那是他在無助羞恥中唯一的浮木。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洛雲洲堅實的胸膛,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哭得渾身顫抖,不能自已。

洛雲洲一言不發,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大手一遍遍拍撫著他瘦削的脊背,無聲地告訴他:

我在,我一直都在。

直到謝清瀾沈溺在洛雲洲的包容裏,哭得筋疲力盡,洛雲洲才踢掉靴子,翻身上榻,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睡去。

窗外月色清冷,室內燭火搖曳。

榻上相擁的身影,一個睡得不安卻終得依靠,一個徹夜不眠,守護著他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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