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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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血崩
夜色如墨，戍雲關的城門轟然開啟。
洛雲洲策馬如飛，玄甲上血汙未幹，每一步踩踏都震落碎石，他懷裏抱著的謝清瀾，輕得像一捧隨時會消散的雪。
馬蹄聲碎，沿途滴落的血痕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染紅了關外的荒草。
洛雲洲嘶吼著沖破防線，聲音早已嘶啞成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讓開！都給我讓開！！”
謝清瀾像個被扯碎的布偶，褻褲被鮮血浸透，大片暗紅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線。
他雙目緊閉，長睫早已被血漬黏成一束束，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唇瓣呈著詭異的死灰色。
那雙手布滿青紫瘀痕，指節扭曲，無力地垂在身側，連微微顫動都沒有，仿佛下一秒就會腐朽。
“清瀾！撐住！我們回家了！”
洛雲洲一腳踹開房門，震得窗欞簌簌作響。
他將人放在床榻上，將謝清瀾冰冷的身軀死死裹進懷裏，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抖得像風中殘葉。
“陸神醫來了，你別睡，清瀾，別睡……”
陸淮生三指搭上謝清瀾的腕脈，指尖觸到那縷細若游絲的跳動，臉色瞬間沈如死灰。
他不敢耽擱，金針刺入他的百會、膻中等幾處要穴，針尾因用力而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殿下，萬幸……也萬萬不幸。”陸淮生的聲音像淬了冰。
“王君被灌下殘生散，這藥是催命符也是續命紙，得虧有這藥強行吊住了王君最後一口氣。”
洛雲洲的呼吸一滯，剛要松氣，陸淮生的下一句話便將他打入地獄。
“但王君的胎兒……早已胎死腹中，因腹部遭重擊，血肉與胞宮粘連，滯留已久，已經引發內腑潰爛。”
陸淮生的目光掃過謝清瀾微微塌陷的小腹，聲音艱澀得像砂紙摩擦。
“還有，他在汙水裏浸泡過久，寒邪入骨蝕髓，往後……雙腿怕是連擡起來都困難，水府受損嚴重，失禁恐成常態，那處……怕是再也無法痊愈。”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洛雲洲心上。
他別過臉，肩膀劇烈起伏，卻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半晌才幹澀地開口：
“……別讓他知道。”
話音未落，榻上的謝清瀾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脊背弓起成扭曲的弧度，淤青的手死死摳住身下的軟褥，指節發白，指甲深嵌進褥子裏。
“嗬……呃呃……”
他喉嚨裏發出破碎氣音，像是被扼住咽喉的困獸，血沫從嘴角溢出，在蒼白的下巴上凝成血珠，“滴滴答答”落在錦褥上，暈開小小的血花。
“清瀾！”
洛雲洲瞬間崩了心神，慌忙抱緊他蜷縮的身體，手忙腳亂地擦去他嘴角的血，卻越擦越多。
“怎麽了？哪裏疼？！”
“肚……肚子……疼……”謝清瀾在昏迷中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唇瓣翕動，暗紫色的舌尖抵著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孩子……我的孩子……好疼……雲洲……疼……”
陸淮生臉色煞白，疾聲道：“死胎粘連引發內毒反侵，必須立刻引產，否則胎毒入心，神仙難救！”
他取針直刺三陰交、合谷等催產痛穴，金針入肉，謝清瀾的抽搐開始加劇。
阿穗早已哭成淚人，被陸淮生厲聲喝醒：“按他腹部！自上而下，用力！”
阿穗顫抖著雙手，按在謝清瀾的小腹上。
剛一用力，謝清瀾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猛地彈起，脖頸向後仰，雙目圓睜，瞳孔卻早已渙散，只剩無盡的痛苦凝在眼底。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了洛雲洲滿臉，溫熱的血珠順著洛雲洲的下頜滑落，卻燙得他渾身發冷。
“孩子……沒了……都沒了……”
謝清瀾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卻帶著徹骨的絕望，他的手胡亂抓著，最終攥住洛雲洲的衣袖，指節用力到泛白。
“雲洲……對不起……我……”
陸淮生厲聲催促：“再用力！”
阿穗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向下推。
“啊——！！！雲洲——！！！”
淒厲的慘叫撕裂夜空，謝清瀾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抽走所有骨頭的魚，四肢徒勞地蹬踏了幾下。
“噗”的一聲悶響，大量混雜著糜爛組織的血水從他下身噴射而出，瞬間浸透了床褥。
那團早已失去生機的小血肉，滑落在地，模糊得連完整的輪廓都無法辨認。
死胎離體的瞬間，謝清瀾原本還在痙攣的身體，突然陷入更恐怖的震顫。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瘋狂抖動，喉嚨裏發出“咯咯咯”的異響，口鼻湧出大量粉紅色的血沫，帶著細密的氣泡，源源不斷地湧出，染紅了洛雲洲的整個胸膛。
而下身的鮮血更是決堤般洶湧，不過片刻，床榻便被浸透成一片絕望的猩紅，血水順著床沿滴落，在地上積成一灘，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遭了！血崩了！”
陸淮生目眥欲裂，趕緊施針止血，可鮮血依舊汩汩滲出。
“他的經脈被殘生散灼穿，止不住了！！”
謝清瀾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指甲深深摳進洛雲洲的手臂，留下深深的血痕。
洛雲洲抱著他，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飛速流失。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滿嘴鐵銹味，才終於崩潰，眼淚混合著血珠一起落下，滴在謝清瀾冰冷的臉上：
“清瀾！別睡！看著我！千萬別睡！”
可謝清瀾的身體越來越軟，四肢漸漸垂下，所有的震顫都停止了。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頸動脈的搏動漸漸停止。
“清瀾！！”
洛雲洲瘋了一般按壓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眼淚一顆顆砸在謝清瀾的胸口。
“醒醒！求你醒醒！不要丟下我！！”
陸淮生強行撬開謝清瀾的牙關，灌下一大口參湯，又用銀針刺激他的人中，所有手段都用上了，時間在緊張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淩遲洛雲洲的心。
許是謝清瀾聽到了洛雲洲的呼喚，他的脈搏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又一下。
陸淮生脫力般癱坐在地，渾身被汗水浸透：“有了……有心跳……他活了……”
洛雲洲緊緊抱著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下巴抵著謝清瀾冰冷的發頂，肩膀劇烈顫抖，像受傷的孤狼，淒厲地哭出聲。
他低頭看向那團被白布覆蓋的血肉，心臟像是被生生挖走，有無數把鈍刀反覆切割。
那是他和清瀾期盼了許久的孩子，如今卻成了這輩子，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洛雲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痛心道：
“好好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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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洲嘶吼著沖破防線，聲音早已嘶啞成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讓開！都給我讓開！！”
謝清瀾像個被扯碎的布偶，褻褲被鮮血浸透，大片暗紅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線。
他雙目緊閉，長睫早已被血漬黏成一束束，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唇瓣呈著詭異的死灰色。
那雙手布滿青紫瘀痕，指節扭曲，無力地垂在身側，連微微顫動都沒有，仿佛下一秒就會腐朽。
“清瀾！撐住！我們回家了！”
洛雲洲一腳踹開房門，震得窗欞簌簌作響。
他將人放在床榻上，將謝清瀾冰冷的身軀死死裹進懷裏，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抖得像風中殘葉。
“陸神醫來了，你別睡，清瀾，別睡……”
陸淮生三指搭上謝清瀾的腕脈，指尖觸到那縷細若游絲的跳動，臉色瞬間沈如死灰。
他不敢耽擱，金針刺入他的百會、膻中等幾處要穴，針尾因用力而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殿下，萬幸……也萬萬不幸。”陸淮生的聲音像淬了冰。
“王君被灌下殘生散，這藥是催命符也是續命紙，得虧有這藥強行吊住了王君最後一口氣。”
洛雲洲的呼吸一滯，剛要松氣，陸淮生的下一句話便將他打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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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生的目光掃過謝清瀾微微塌陷的小腹，聲音艱澀得像砂紙摩擦。
“還有，他在汙水裏浸泡過久，寒邪入骨蝕髓，往後……雙腿怕是連擡起來都困難，水府受損嚴重，失禁恐成常態，那處……怕是再也無法痊愈。”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洛雲洲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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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呃呃……”
他喉嚨裏發出破碎氣音，像是被扼住咽喉的困獸，血沫從嘴角溢出，在蒼白的下巴上凝成血珠，“滴滴答答”落在錦褥上，暈開小小的血花。
“清瀾！”
洛雲洲瞬間崩了心神，慌忙抱緊他蜷縮的身體，手忙腳亂地擦去他嘴角的血，卻越擦越多。
“怎麽了？哪裏疼？！”
“肚……肚子……疼……”謝清瀾在昏迷中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唇瓣翕動，暗紫色的舌尖抵著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孩子……我的孩子……好疼……雲洲……疼……”
陸淮生臉色煞白，疾聲道：“死胎粘連引發內毒反侵，必須立刻引產，否則胎毒入心，神仙難救！”
他取針直刺三陰交、合谷等催產痛穴，金針入肉，謝清瀾的抽搐開始加劇。
阿穗早已哭成淚人，被陸淮生厲聲喝醒：“按他腹部！自上而下，用力！”
阿穗顫抖著雙手，按在謝清瀾的小腹上。
剛一用力，謝清瀾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猛地彈起，脖頸向後仰，雙目圓睜，瞳孔卻早已渙散，只剩無盡的痛苦凝在眼底。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了洛雲洲滿臉，溫熱的血珠順著洛雲洲的下頜滑落，卻燙得他渾身發冷。
“孩子……沒了……都沒了……”
謝清瀾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卻帶著徹骨的絕望，他的手胡亂抓著，最終攥住洛雲洲的衣袖，指節用力到泛白。
“雲洲……對不起……我……”
陸淮生厲聲催促：“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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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慘叫撕裂夜空，謝清瀾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抽走所有骨頭的魚，四肢徒勞地蹬踏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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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胎離體的瞬間，謝清瀾原本還在痙攣的身體，突然陷入更恐怖的震顫。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瘋狂抖動，喉嚨裏發出“咯咯咯”的異響，口鼻湧出大量粉紅色的血沫，帶著細密的氣泡，源源不斷地湧出，染紅了洛雲洲的整個胸膛。
而下身的鮮血更是決堤般洶湧，不過片刻，床榻便被浸透成一片絕望的猩紅，血水順著床沿滴落，在地上積成一灘，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遭了！血崩了！”
陸淮生目眥欲裂，趕緊施針止血，可鮮血依舊汩汩滲出。
“他的經脈被殘生散灼穿，止不住了！！”
謝清瀾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指甲深深摳進洛雲洲的手臂，留下深深的血痕。
洛雲洲抱著他，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飛速流失。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滿嘴鐵銹味，才終於崩潰，眼淚混合著血珠一起落下，滴在謝清瀾冰冷的臉上：
“清瀾！別睡！看著我！千萬別睡！”
可謝清瀾的身體越來越軟，四肢漸漸垂下，所有的震顫都停止了。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頸動脈的搏動漸漸停止。
“清瀾！！”
洛雲洲瘋了一般按壓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眼淚一顆顆砸在謝清瀾的胸口。
“醒醒！求你醒醒！不要丟下我！！”
陸淮生強行撬開謝清瀾的牙關，灌下一大口參湯，又用銀針刺激他的人中，所有手段都用上了，時間在緊張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淩遲洛雲洲的心。
許是謝清瀾聽到了洛雲洲的呼喚，他的脈搏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又一下。
陸淮生脫力般癱坐在地，渾身被汗水浸透：“有了……有心跳……他活了……”
洛雲洲緊緊抱著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下巴抵著謝清瀾冰冷的發頂，肩膀劇烈顫抖，像受傷的孤狼，淒厲地哭出聲。
他低頭看向那團被白布覆蓋的血肉，心臟像是被生生挖走，有無數把鈍刀反覆切割。
那是他和清瀾期盼了許久的孩子，如今卻成了這輩子，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洛雲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痛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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