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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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距離下個月的展會只剩下幾天，程淵崎卻還在為部門其他同事的演講稿發愁。好不容易有兩三位同事自告奮勇要上臺演講，可是演講內容修改討論了很多遍，始終無法達到程淵崎的要求，先是PPT的細節上有問題，之後又是排練演講時口條不順，面對眾人講話磕磕巴巴，氣場不夠。
“你們就把臺下的觀眾當成客戶，向他們推薦我們的產品，這有什麽好緊張的？”排練了幾遍之後，程淵崎開始有些煩躁，忍不住走到會議室的演講臺處，親自一一指導。
“淵崎哥，之前的展會都是你來負責宣傳的，我們只是給你打下手，要在那麽多人面前講話，難免......會緊張。”
“是啊，而且......這演講內容裏很多都是我們不懂的專業知識，平時糊弄糊弄客戶還行，就怕到時候現場有人提問，一提問我就露餡了，答不出來怎麽辦？”
“是啊是啊，淵崎哥，我們還是......能力不夠。”
眼看同事一個個開始臨陣脫逃，程淵崎氣不打一處來，平時好吃好喝供著他們，關鍵時刻一個能幫上忙的都沒有。
“你們先練著吧，不管怎麽樣，plan B我們肯定要有，以備不時之需，我再想想其他辦法。”聽到程淵崎松口，其他人緊張的心情都放松下來了，他們知道程淵崎對工作吹毛求疵的性格最後是不會允許他們代表公司上臺的，所以只要再繼續拖延一會兒，說不定就能把這個“重任”甩給其他人。
果不其然，程淵崎在會議室外踱步，思來想去，還是撥通了尹禾的電話，但還沒接通，他又考慮到尹禾現在可能在上課，趕緊掛斷了電話，改為發短信。
沒想到最後還是要找尹禾幫忙，他內心有點過意不去。明明已經決定了要保持距離，但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程淵崎以為自己這次可以控制好感情，可以像以往一樣把感情當作籠絡人心的工具，可直到生活中真的完全抹去了尹禾的痕跡後，他卻變得空虛，那種得而覆失的落差感猶如美夢幻滅，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沒遇見過。
發完短信後，程淵崎回到會議室，繼續旁聽臺上同事們的演講，心思卻已經飄回了過去。
“你每天在外面鬼混什麽？”程父氣得破口大罵，看到程淵崎在放學回來的路上和一個男生嬉笑打鬧之後，家裏的氛圍又降到了冰點。
聽到毫無根據的指責，年少的程淵崎頓時變得暴躁，“我鬼混什麽了？你不要每天對我疑神疑鬼的。”
“別人放學都去補習班，就你在路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瘋玩，像什麽樣子？你哪一點像一個快高考的學生？”
“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那是我的同班同學！我是不是當個每天捧著本書的書呆子你就滿意了？”
程父沖到程淵崎的房間，找到他的書包，把他書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裏面除了教材和作業本之外，還有幾本漫畫書、一個游戲機和一個煙盒。程父二話不說直接把漫畫書撕得粉碎，游戲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碎裂的塑料外殼飛濺出去，乒乓作響。
聽到動靜的程淵崎從客廳趕來，發現自己的臥室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紙片和游戲機的殘骸，而父親正站在書桌前，手裏拿著本應該藏在書包深處的煙盒。
“你在幹什麽？”顧不得漫畫書和游戲機，程淵崎沖上去想奪回那個煙盒，被程父一把推開，他怒斥道：“你一個學生居然還抽煙？膽子不小啊！”
“我沒有抽煙，不準動我的東西！”程父感覺到手裏的煙盒很輕，以為是空盒子，打開卻看到了兩個包裝完好的安全套，怒氣值更是又上升了一個程度。
“這東西哪來的？你今天不給我交待清楚，看我怎麽收拾你！”家庭戰爭即將就要爆發。
“我同學給我的，我連包裝都沒拆。”
“哪個同學給你的？”
“就是今天放學和我一起回來的同學，他給我的。”
“他為什麽要給你這個東西？”這個問題對青春期的程淵崎來說有點難為情，特別是當著父親的面解釋，更是難以啟齒。“他......我們就是好玩，有點好奇而已，沒別的意思。”
“以後別跟他來往了！不是個正經人，學生不學習，滿腦子想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以後再讓我發現，我就打斷你的腿！”程淵崎感覺受到了莫大的冤枉，父親從來都不尊重他，不僅對他的學習成績要求嚴苛，現在連他的人際交往都要幹涉。“怎麽就不是正經人了？只知道學習的才是正經人？”
“對！你只能跟那些成績好的同學玩，向他們學習，其他人不要來往！”
程父越是嚴厲管教，程淵崎的反抗心理就越重，他在這種壓抑的家庭氛圍中喘不過氣，一邊是父親的打壓式教育，一邊是母親的無底線包容，他無數次產生過離開家的想法。
“我不用你管！”
“你吃我的用我的，我就有資格管你！”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程母回來了，她剛進門就聽到臥室傳來父子倆的怒吼，還伴隨著摔東西的聲音，於是趕忙放下手裏的菜籃，跑到臥室勸和。
“你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又吵起來了？”
“管管你的兒子，他哪像一個高三的學生？別人都在拼命學習備考，他呢？成天想著玩，和同學在外面鬼混，上次模擬考，成績都掉到二百名以外了。隔壁王科長家的兒子，天天學到半夜，現在經常穩定在前五十名，以前成績還比他差的。”程母聽了後，只當是自家這個愛攀比的老公不滿意兒子成績下滑，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哎喲，不就是一次考試沒考好嘛，下次考好點不就行了，淵崎有實力的，只要認真起來，是能把成績提上去的。你也別太嚴格了，總是讓孩子有那麽大壓力，本來能考好的，說不定你這麽逼他，他反而發揮失常呢！”
“陳素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程父把煙盒遞給了她。
打開煙盒一看，程母當即大驚失色，以為兒子做出了什麽出格的舉動。
“這是什麽意思？淵崎，你......”
“他說是同班的男同學給的。”
“淵崎，他給你這個做什麽？你和我們說，如果你的同學是要讓你做一些不好的事，你可千萬不能答應！”
“媽，我們只是好玩，這是學校生理知識教育課上用到的樣品。”
“他給你是什麽意思呢？讓你有機會能用上是嗎？”程父越說越離譜，似乎一口咬定程淵崎就是想“體驗一把”，這種有罪推論讓程淵崎非常憤怒。
“是，我就是要隨便找個人用掉，你滿意了吧？反正我永遠比不上別人家的兒子，我在你眼裏永遠有錯！”一記響亮的耳光落下，程淵崎的頭被打得偏向一旁，臉上隨即起了一片紅印。
“你給我滾出去，你這種不爭氣的孩子只會給我臉上抹黑！”
之後發生的事情，程淵崎不記得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決定真正做回自己，不再活在任何人的約束之下。
“淵崎哥，你的電話響了。”不是同事的提醒，一直走神的他都沒註意到尹禾打來了電話。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正好我現在有時間，要不你說一下你的具體要求？”電話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既溫暖又堅定，像和煦的春風，能寬慰所有受傷的心靈。
“我......可以......去找你嗎？當面說會更清楚一些。”
“好呀，我今天晚上正好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在圖書館。”聽到尹禾似乎沒有那麽抗拒見面，程淵崎又燃起了一絲熱情。“那我下了班就去學校找你，正好晚飯就在學校食堂吃吧。”“好，我等你。”
打完電話回到會議室後，程淵崎感覺到世界都明亮了許多，他不再焦慮和煩躁，還在裝作苦惱的同事們也沒有那麽不順眼了。
“你這是......找到救星了？”
“是啊，我的救星，能夠遇到這樣的人，算是老天對我的賞賜。”
“說得這麽誇張，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準備了？”
“不行！你們都要做好替補的準備，給我接著練，來，把PPT調到第一頁，每個人都來講一遍，我怎麽從前沒發現你們的演講匯報能力和控場能力這麽差。”
從令人窒息的家庭逃出來後，程淵崎獲得了肆意生長的自由，興趣相投的大學同學、忙碌充實的職場生活讓他變得更加平和。
“真羨慕你啊！賺的又多，長得又帥，你的人生還有煩惱嗎？”聽到外人的評價，程淵崎始終保持笑而不語，當下光鮮亮麗的背後，那些被父親忽視、批評、懲罰的少年時期永遠見不得光，沒法向外人訴說罷了。
這一次也努力爭取自己想要的吧，至於結果，管他呢，人生不能留下遺憾。程淵崎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窗外的夕陽也漸漸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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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下個月的展會只剩下幾天，程淵崎卻還在為部門其他同事的演講稿發愁。好不容易有兩三位同事自告奮勇要上臺演講，可是演講內容修改討論了很多遍，始終無法達到程淵崎的要求，先是PPT的細節上有問題，之後又是排練演講時口條不順，面對眾人講話磕磕巴巴，氣場不夠。
“你們就把臺下的觀眾當成客戶，向他們推薦我們的產品，這有什麽好緊張的？”排練了幾遍之後，程淵崎開始有些煩躁，忍不住走到會議室的演講臺處，親自一一指導。
“淵崎哥，之前的展會都是你來負責宣傳的，我們只是給你打下手，要在那麽多人面前講話，難免......會緊張。”
“是啊，而且......這演講內容裏很多都是我們不懂的專業知識，平時糊弄糊弄客戶還行，就怕到時候現場有人提問，一提問我就露餡了，答不出來怎麽辦？”
“是啊是啊，淵崎哥，我們還是......能力不夠。”
眼看同事一個個開始臨陣脫逃，程淵崎氣不打一處來，平時好吃好喝供著他們，關鍵時刻一個能幫上忙的都沒有。
“你們先練著吧，不管怎麽樣，plan B我們肯定要有，以備不時之需，我再想想其他辦法。”聽到程淵崎松口，其他人緊張的心情都放松下來了，他們知道程淵崎對工作吹毛求疵的性格最後是不會允許他們代表公司上臺的，所以只要再繼續拖延一會兒，說不定就能把這個“重任”甩給其他人。
果不其然，程淵崎在會議室外踱步，思來想去，還是撥通了尹禾的電話，但還沒接通，他又考慮到尹禾現在可能在上課，趕緊掛斷了電話，改為發短信。
沒想到最後還是要找尹禾幫忙，他內心有點過意不去。明明已經決定了要保持距離，但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程淵崎以為自己這次可以控制好感情，可以像以往一樣把感情當作籠絡人心的工具，可直到生活中真的完全抹去了尹禾的痕跡後，他卻變得空虛，那種得而覆失的落差感猶如美夢幻滅，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沒遇見過。
發完短信後，程淵崎回到會議室，繼續旁聽臺上同事們的演講，心思卻已經飄回了過去。
“你每天在外面鬼混什麽？”程父氣得破口大罵，看到程淵崎在放學回來的路上和一個男生嬉笑打鬧之後，家裏的氛圍又降到了冰點。
聽到毫無根據的指責，年少的程淵崎頓時變得暴躁，“我鬼混什麽了？你不要每天對我疑神疑鬼的。”
“別人放學都去補習班，就你在路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瘋玩，像什麽樣子？你哪一點像一個快高考的學生？”
“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那是我的同班同學！我是不是當個每天捧著本書的書呆子你就滿意了？”
程父沖到程淵崎的房間，找到他的書包，把他書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裏面除了教材和作業本之外，還有幾本漫畫書、一個游戲機和一個煙盒。程父二話不說直接把漫畫書撕得粉碎，游戲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碎裂的塑料外殼飛濺出去，乒乓作響。
聽到動靜的程淵崎從客廳趕來，發現自己的臥室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紙片和游戲機的殘骸，而父親正站在書桌前，手裏拿著本應該藏在書包深處的煙盒。
“你在幹什麽？”顧不得漫畫書和游戲機，程淵崎沖上去想奪回那個煙盒，被程父一把推開，他怒斥道：“你一個學生居然還抽煙？膽子不小啊！”
“我沒有抽煙，不準動我的東西！”程父感覺到手裏的煙盒很輕，以為是空盒子，打開卻看到了兩個包裝完好的安全套，怒氣值更是又上升了一個程度。
“這東西哪來的？你今天不給我交待清楚，看我怎麽收拾你！”家庭戰爭即將就要爆發。
“我同學給我的，我連包裝都沒拆。”
“哪個同學給你的？”
“就是今天放學和我一起回來的同學，他給我的。”
“他為什麽要給你這個東西？”這個問題對青春期的程淵崎來說有點難為情，特別是當著父親的面解釋，更是難以啟齒。“他......我們就是好玩，有點好奇而已，沒別的意思。”
“以後別跟他來往了！不是個正經人，學生不學習，滿腦子想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以後再讓我發現，我就打斷你的腿！”程淵崎感覺受到了莫大的冤枉，父親從來都不尊重他，不僅對他的學習成績要求嚴苛，現在連他的人際交往都要幹涉。“怎麽就不是正經人了？只知道學習的才是正經人？”
“對！你只能跟那些成績好的同學玩，向他們學習，其他人不要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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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你管！”
“你吃我的用我的，我就有資格管你！”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程母回來了，她剛進門就聽到臥室傳來父子倆的怒吼，還伴隨著摔東西的聲音，於是趕忙放下手裏的菜籃，跑到臥室勸和。
“你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又吵起來了？”
“管管你的兒子，他哪像一個高三的學生？別人都在拼命學習備考，他呢？成天想著玩，和同學在外面鬼混，上次模擬考，成績都掉到二百名以外了。隔壁王科長家的兒子，天天學到半夜，現在經常穩定在前五十名，以前成績還比他差的。”程母聽了後，只當是自家這個愛攀比的老公不滿意兒子成績下滑，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哎喲，不就是一次考試沒考好嘛，下次考好點不就行了，淵崎有實力的，只要認真起來，是能把成績提上去的。你也別太嚴格了，總是讓孩子有那麽大壓力，本來能考好的，說不定你這麽逼他，他反而發揮失常呢！”
“陳素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程父把煙盒遞給了她。
打開煙盒一看，程母當即大驚失色，以為兒子做出了什麽出格的舉動。
“這是什麽意思？淵崎，你......”
“他說是同班的男同學給的。”
“淵崎，他給你這個做什麽？你和我們說，如果你的同學是要讓你做一些不好的事，你可千萬不能答應！”
“媽，我們只是好玩，這是學校生理知識教育課上用到的樣品。”
“他給你是什麽意思呢？讓你有機會能用上是嗎？”程父越說越離譜，似乎一口咬定程淵崎就是想“體驗一把”，這種有罪推論讓程淵崎非常憤怒。
“是，我就是要隨便找個人用掉，你滿意了吧？反正我永遠比不上別人家的兒子，我在你眼裏永遠有錯！”一記響亮的耳光落下，程淵崎的頭被打得偏向一旁，臉上隨即起了一片紅印。
“你給我滾出去，你這種不爭氣的孩子只會給我臉上抹黑！”
之後發生的事情，程淵崎不記得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決定真正做回自己，不再活在任何人的約束之下。
“淵崎哥，你的電話響了。”不是同事的提醒，一直走神的他都沒註意到尹禾打來了電話。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正好我現在有時間，要不你說一下你的具體要求？”電話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既溫暖又堅定，像和煦的春風，能寬慰所有受傷的心靈。
“我......可以......去找你嗎？當面說會更清楚一些。”
“好呀，我今天晚上正好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在圖書館。”聽到尹禾似乎沒有那麽抗拒見面，程淵崎又燃起了一絲熱情。“那我下了班就去學校找你，正好晚飯就在學校食堂吃吧。”“好，我等你。”
打完電話回到會議室後，程淵崎感覺到世界都明亮了許多，他不再焦慮和煩躁，還在裝作苦惱的同事們也沒有那麽不順眼了。
“你這是......找到救星了？”
“是啊，我的救星，能夠遇到這樣的人，算是老天對我的賞賜。”
“說得這麽誇張，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準備了？”
“不行！你們都要做好替補的準備，給我接著練，來，把PPT調到第一頁，每個人都來講一遍，我怎麽從前沒發現你們的演講匯報能力和控場能力這麽差。”
從令人窒息的家庭逃出來後，程淵崎獲得了肆意生長的自由，興趣相投的大學同學、忙碌充實的職場生活讓他變得更加平和。
“真羨慕你啊！賺的又多，長得又帥，你的人生還有煩惱嗎？”聽到外人的評價，程淵崎始終保持笑而不語，當下光鮮亮麗的背後，那些被父親忽視、批評、懲罰的少年時期永遠見不得光，沒法向外人訴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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