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各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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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各的煩惱
七點一過，大家陸陸續續到崗。
小周嘴快藏不住事，再加上顧曉梅沒吃完的半盒早點，科室裏很快就傳開了，時萱結了婚，還有個會做飯的大伯哥。
李建偉也嘗了一個，品了半天，勉強說：“還行，但沒有你師母做的好吃。”
交班的時候，張院也來了，通報了最新的疫情情況，告誡各位註意院感。
氛圍到底和之前不一樣了。
等查房的時候，浩浩蕩蕩的醫生隊伍，張院和李建偉走在前頭，江子峻和平雙老總跟著，時萱很自覺地站到了最後頭。
一個陌生面孔湊了上來，笑嘻嘻地小聲對時萱說：“妹子！新來的？是輪轉還是規培？”
這個自來熟顯然不認識時萱，當然時萱也不認識他。
她看著他一雙彎彎的眼睛，很和氣的樣子，又看了看他的工號牌。
白志逸，社會規培生。
時萱禮貌地笑了笑，把自己工號牌扯過來給他看。
“白醫生你好，我是時萱。”
白志逸吃了一驚，仔細看她，確實是醫生介紹欄裏那個最年輕的女主治，立馬噤聲，一口氣卡在半截，上不上去，下不下來。
他的囧相過於明顯，時萱有點於心不忍，趕緊低了頭，裝作沒看見。
而小周目睹全過程，幸災樂禍地說道：“妹子變成老師，真是有趣。”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當事人聽得見。
時萱責備地看了小周一眼。
白志逸則非常郁悶，但更郁悶地在後頭。
“這床誰管的？檢查結果怎麽說？”前頭的江子峻問。
這張床正是白志逸負責，他正在走神，這一問，讓他緊張萬分，擠到人前，根本想不起來這個患者什麽情況。
眼看著張院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馬上來到發火的邊緣，一個本子從下面遞了過來，白志逸瞄了一眼上面的字，一下子就想起來那些報告上的數字了。
白志逸也是做了功課的，除了開始被嚇到了，後面匯報思路越來越清晰，張院聽了以後，也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等出了這間病房，白志逸松了口氣，又走到時萱跟前，笑嘻嘻地說：“謝謝時老師及時伸出援手。”
時萱笑了笑，說：“喊我時萱就行。”
白志逸說：“那怎麽行？您可是博士。”
博士在下級醫院可能稀罕，但是h醫院最不缺的就是博士。
時萱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說：“都是同事，不講究這個。”
只不過，以後的日子裏，只要白志逸喊她時老師，她就喊他白老師。等到熟悉了，他喊她時萱，她喊他老白。
這點插曲沒有影響查房的進度，大部隊很快繼續移動。只不過時萱遞本子的小動作沒瞞過江子峻，他擡眼，剜了她一下。
等查房結束，人群散去，時萱走到李建偉跟前。
放假半年，科室多了一些新人，她會不會被安排進其他醫療組，時萱需要問一問老師。
“肯定還是跟著我呀！”李建偉說，“讓老總給你排班。”
“好嘞！”平雙答應的很幹脆。
可江子峻很不滿李建偉這種隨意的安排，對平雙說：“這周不準給她排手術。”
又對時萱說：“你去和小周換藥。”
等他走了，平雙同情地看著時萱：“快活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不過別擔心，過兩天我就不是老總了，到時候讓新老總給你排。”
時萱倒沒覺得什麽不好。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任性地跑了半年，受點“罰”也是應該的。
只有小周很高興，推著時萱，興奮地說：“走！走！走！咱們換藥去！”
這邊時萱幹回了“小大夫”的工作，那邊趙霽舟就在會議室裏打起了哈欠，引得大家頻頻側目。
好不容易會完了，方璞挺著個肚子跟著趙霽舟去了他的辦公室。
“你這是怎麽了？萎靡不振的樣子。”
趙霽舟搖搖頭，不願多談。
方璞盯著他無名指上婚戒看，說：“你們登記啦？”
他這才點點頭。
方璞有些郁悶：“那還不趁著我還沒生，休個婚假？”
趙霽舟想了想，把時萱回醫院上班事情告訴了她。
方璞驚訝地問：“現在這個情況？回醫院啦？”
趙霽舟哼了一聲，說：“要不是這個情況，還不回去呢！”
方璞想說你怎麽不攔著點兒？又覺得這話她說不太合適。只好撅起來嘴，自己往沙發上一坐，不說話了。
趙霽舟看她的生氣的神情，和時萱有些像。不由放緩語氣，問：“找我什麽事兒？”
方璞轉過身，說：“就是看你萎靡不振，想來問問你咋啦！我還擔心，你把所有的錢都用來跟你爸幹仗了，會心沒錢養家！”
趙霽舟嘴角一彎，說：“我不是還有老婆嗎？她給我看過工資條，收入可不低！再說，我們還有間書店呢！”
方璞一臉嫌棄：“讓女人養，你好意思嗎？”
“何昊不也沒你賺的多！”
打嘴仗，方璞從來不是趙霽舟的對手，她要走，卻被趙霽舟叫住。
“中午我請你吃飯。”
“為什麽！”
“謝謝你割愛了你的房子。”
“你不是給錢了嘛？”
“一碼歸一碼。而且，我也有事問你！”
方璞要吃牛排，他們去了附近的米其林餐廳。
美食當前，方璞吃得開心，見趙霽舟沒怎麽吃，只盯著桌上的面包出神，便說：“吃啊！發什麽呆？”
趙霽舟回神兒，拿了一個牛角包撕開，問：“你知道什麽車長得像面包嗎？”
“面包車啊！”
方璞覺得他今天狀態不對，問這麽蠢的問題。
趙霽舟確實困得要命，但不妨礙他對著方璞翻了個白眼。
“除了面包車以外。”
“那多了去了。你那輛大G不就像個吐司嗎？被揪了一塊的吐司！”
趙霽舟扶額。
方璞覺得他莫名其妙，就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嘆了一口氣，實話實說道：“我想讓你去看看時萱。”
方璞一聽，沒了胃口，放下餐具，不說話了。
“如果讓你為難的話，就當我沒說過。”趙霽舟見她沈默，也知道這多少有點強人所難，“吃飯吧！你不是要吃牛排嗎？”
“我倒不是不願意去，只是覺得她好像不太喜歡我。”方璞拿起餐叉戳著盤子裏的牛排。
“她哪裏是不喜歡你！”趙霽舟耐心解釋，“她更多的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方璞問：“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我？”
趙霽舟搖頭：“沒。”
方璞洩氣。
趙霽舟看她那樣子，斟酌了一下說：“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她沒準備認你。當然，這個前提是你不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她大概覺得，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就繼續什麽都不知道吧！你還是你哥哥的親妹妹，而她們知道你過得好就行了。這種不打擾看上去很無情，卻是一種保護。畢竟，真相很殘酷！但是，她沒料到你早就知道自己是被抱養的，這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方璞想起慘死的只見過一面的生父，嘆了口氣，說：“不是找了很多年嗎？怎麽會不知所措？”
趙霽舟沈聲道：“她是有心結的，總覺得你丟了是因為她的原因。她父親去世也和她有關。見到你之前，她身上發生的事情都與你的丟失息息相關。現在突然讓她知道，你早就被找到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只有她和她母親蒙在鼓裏。你讓她怎麽想？這要是換了我，我也會回避。”
方璞癟了癟嘴，委屈道：“她這是怨我，沒早點跟她相認？”
趙霽舟嘆了口氣，說：“恰恰相反。整件事最難的就是這裏，這其中的每一個人都認為錯在自己，又全部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我說，除了那個人販子，其餘的沒有對錯。按理說，她是姐姐應該比你先走出來。可是她那個人，看著成熟，其實最執拗不過。而且你的生活事事如意，看上去並不需要她，她自然往後退。所以，如果你願意認她這個姐姐，不妨先走一步。”
方璞揉了揉鼻子，不服氣地說：“說誰事事如意呢！我也有煩惱的，好不好！”
趙霽舟緊接著說：“那正好啊！去找你姐，把你的煩惱告訴她，她肯定想方設法替你解決！”
方璞怒極反笑，說：“說來說去，還不是想你老婆好過一點！”
趙霽舟沒有否認，只問：“你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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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一過，大家陸陸續續到崗。
小周嘴快藏不住事，再加上顧曉梅沒吃完的半盒早點，科室裏很快就傳開了，時萱結了婚，還有個會做飯的大伯哥。
李建偉也嘗了一個，品了半天，勉強說：“還行，但沒有你師母做的好吃。”
交班的時候，張院也來了，通報了最新的疫情情況，告誡各位註意院感。
氛圍到底和之前不一樣了。
等查房的時候，浩浩蕩蕩的醫生隊伍，張院和李建偉走在前頭，江子峻和平雙老總跟著，時萱很自覺地站到了最後頭。
一個陌生面孔湊了上來，笑嘻嘻地小聲對時萱說：“妹子！新來的？是輪轉還是規培？”
這個自來熟顯然不認識時萱，當然時萱也不認識他。
她看著他一雙彎彎的眼睛，很和氣的樣子，又看了看他的工號牌。
白志逸，社會規培生。
時萱禮貌地笑了笑，把自己工號牌扯過來給他看。
“白醫生你好，我是時萱。”
白志逸吃了一驚，仔細看她，確實是醫生介紹欄裏那個最年輕的女主治，立馬噤聲，一口氣卡在半截，上不上去，下不下來。
他的囧相過於明顯，時萱有點於心不忍，趕緊低了頭，裝作沒看見。
而小周目睹全過程，幸災樂禍地說道：“妹子變成老師，真是有趣。”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當事人聽得見。
時萱責備地看了小周一眼。
白志逸則非常郁悶，但更郁悶地在後頭。
“這床誰管的？檢查結果怎麽說？”前頭的江子峻問。
這張床正是白志逸負責，他正在走神，這一問，讓他緊張萬分，擠到人前，根本想不起來這個患者什麽情況。
眼看著張院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馬上來到發火的邊緣，一個本子從下面遞了過來，白志逸瞄了一眼上面的字，一下子就想起來那些報告上的數字了。
白志逸也是做了功課的，除了開始被嚇到了，後面匯報思路越來越清晰，張院聽了以後，也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等出了這間病房，白志逸松了口氣，又走到時萱跟前，笑嘻嘻地說：“謝謝時老師及時伸出援手。”
時萱笑了笑，說：“喊我時萱就行。”
白志逸說：“那怎麽行？您可是博士。”
博士在下級醫院可能稀罕，但是h醫院最不缺的就是博士。
時萱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說：“都是同事，不講究這個。”
只不過，以後的日子裏，只要白志逸喊她時老師，她就喊他白老師。等到熟悉了，他喊她時萱，她喊他老白。
這點插曲沒有影響查房的進度，大部隊很快繼續移動。只不過時萱遞本子的小動作沒瞞過江子峻，他擡眼，剜了她一下。
等查房結束，人群散去，時萱走到李建偉跟前。
放假半年，科室多了一些新人，她會不會被安排進其他醫療組，時萱需要問一問老師。
“肯定還是跟著我呀！”李建偉說，“讓老總給你排班。”
“好嘞！”平雙答應的很幹脆。
可江子峻很不滿李建偉這種隨意的安排，對平雙說：“這周不準給她排手術。”
又對時萱說：“你去和小周換藥。”
等他走了，平雙同情地看著時萱：“快活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不過別擔心，過兩天我就不是老總了，到時候讓新老總給你排。”
時萱倒沒覺得什麽不好。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任性地跑了半年，受點“罰”也是應該的。
只有小周很高興，推著時萱，興奮地說：“走！走！走！咱們換藥去！”
這邊時萱幹回了“小大夫”的工作，那邊趙霽舟就在會議室裏打起了哈欠，引得大家頻頻側目。
好不容易會完了，方璞挺著個肚子跟著趙霽舟去了他的辦公室。
“你這是怎麽了？萎靡不振的樣子。”
趙霽舟搖搖頭，不願多談。
方璞盯著他無名指上婚戒看，說：“你們登記啦？”
他這才點點頭。
方璞有些郁悶：“那還不趁著我還沒生，休個婚假？”
趙霽舟想了想，把時萱回醫院上班事情告訴了她。
方璞驚訝地問：“現在這個情況？回醫院啦？”
趙霽舟哼了一聲，說：“要不是這個情況，還不回去呢！”
方璞想說你怎麽不攔著點兒？又覺得這話她說不太合適。只好撅起來嘴，自己往沙發上一坐，不說話了。
趙霽舟看她的生氣的神情，和時萱有些像。不由放緩語氣，問：“找我什麽事兒？”
方璞轉過身，說：“就是看你萎靡不振，想來問問你咋啦！我還擔心，你把所有的錢都用來跟你爸幹仗了，會心沒錢養家！”
趙霽舟嘴角一彎，說：“我不是還有老婆嗎？她給我看過工資條，收入可不低！再說，我們還有間書店呢！”
方璞一臉嫌棄：“讓女人養，你好意思嗎？”
“何昊不也沒你賺的多！”
打嘴仗，方璞從來不是趙霽舟的對手，她要走，卻被趙霽舟叫住。
“中午我請你吃飯。”
“為什麽！”
“謝謝你割愛了你的房子。”
“你不是給錢了嘛？”
“一碼歸一碼。而且，我也有事問你！”
方璞要吃牛排，他們去了附近的米其林餐廳。
美食當前，方璞吃得開心，見趙霽舟沒怎麽吃，只盯著桌上的面包出神，便說：“吃啊！發什麽呆？”
趙霽舟回神兒，拿了一個牛角包撕開，問：“你知道什麽車長得像面包嗎？”
“面包車啊！”
方璞覺得他今天狀態不對，問這麽蠢的問題。
趙霽舟確實困得要命，但不妨礙他對著方璞翻了個白眼。
“除了面包車以外。”
“那多了去了。你那輛大G不就像個吐司嗎？被揪了一塊的吐司！”
趙霽舟扶額。
方璞覺得他莫名其妙，就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嘆了一口氣，實話實說道：“我想讓你去看看時萱。”
方璞一聽，沒了胃口，放下餐具，不說話了。
“如果讓你為難的話，就當我沒說過。”趙霽舟見她沈默，也知道這多少有點強人所難，“吃飯吧！你不是要吃牛排嗎？”
“我倒不是不願意去，只是覺得她好像不太喜歡我。”方璞拿起餐叉戳著盤子裏的牛排。
“她哪裏是不喜歡你！”趙霽舟耐心解釋，“她更多的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方璞問：“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我？”
趙霽舟搖頭：“沒。”
方璞洩氣。
趙霽舟看她那樣子，斟酌了一下說：“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她沒準備認你。當然，這個前提是你不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她大概覺得，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就繼續什麽都不知道吧！你還是你哥哥的親妹妹，而她們知道你過得好就行了。這種不打擾看上去很無情，卻是一種保護。畢竟，真相很殘酷！但是，她沒料到你早就知道自己是被抱養的，這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方璞想起慘死的只見過一面的生父，嘆了口氣，說：“不是找了很多年嗎？怎麽會不知所措？”
趙霽舟沈聲道：“她是有心結的，總覺得你丟了是因為她的原因。她父親去世也和她有關。見到你之前，她身上發生的事情都與你的丟失息息相關。現在突然讓她知道，你早就被找到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只有她和她母親蒙在鼓裏。你讓她怎麽想？這要是換了我，我也會回避。”
方璞癟了癟嘴，委屈道：“她這是怨我，沒早點跟她相認？”
趙霽舟嘆了口氣，說：“恰恰相反。整件事最難的就是這裏，這其中的每一個人都認為錯在自己，又全部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我說，除了那個人販子，其餘的沒有對錯。按理說，她是姐姐應該比你先走出來。可是她那個人，看著成熟，其實最執拗不過。而且你的生活事事如意，看上去並不需要她，她自然往後退。所以，如果你願意認她這個姐姐，不妨先走一步。”
方璞揉了揉鼻子，不服氣地說：“說誰事事如意呢！我也有煩惱的，好不好！”
趙霽舟緊接著說：“那正好啊！去找你姐，把你的煩惱告訴她，她肯定想方設法替你解決！”
方璞怒極反笑，說：“說來說去，還不是想你老婆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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