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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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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

戀愛中男人會散發出獨特的魅力,這一點不光助理陳櫻感受到了,整個佳實的員工都感受得到。

尤其將近年底,正是公司進行總結、規劃與調整的重要時間節點,最近的會議內容通常圍繞覆盤當年成果、分析市場動向、制定來年策略展開。以往此時是趙霽舟最精神的時刻。

如今他竟然會趁著總監們匯報工作的間隙,頻頻看手機,臉上還帶著不同尋常地暧昧的微笑,瘆得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大為看看窗外陰沈沈的天,問方璞:“我怎麽不知道春天來啦?”

方璞悶笑,說:“你嘴上積德吧!小心他拿你開刀!”

剛才,投資部有人建議增加建材行業的投資計劃,被趙霽舟和和氣氣地罵了個頭血淋頭,這會兒大夥兒都悶著頭裝“鵪鶉”呢!

好不容易,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

李大為趕上方璞,繼續八卦:“你猜這神秘女友是不是我們認識的人?”

方璞搖頭,說:“沒聽說有誰和他走得近。”

李大為挑眉,看著和人談事的趙霽舟,說;“小氣,捂得真嚴實!”

方璞笑:“你急啥,反正到時候讓你吃喜酒。”

“咦!”李大為說,“那可不一定。他現在談個戀愛都這麽小氣,瞞得結結實實的!要是結婚還不得藏得更嚴實……”

他說得正起勁,被趙霽舟點了名:“李總,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李大為腹誹:那也沒你開心。

“哦!沒什麽!”他狡辯,“這不是提到了建材了嗎?我和方總就聊到了裝修!”

剛才挨罵的同事恨不得跑過來堵住李大為的嘴!沒完了是吧!

趙霽舟嘴角噙著笑問:“你要裝修啊?”

“啊?啊!我那個……不是交了個女朋友嘛!準備結婚了!就想把房子裝修一下!”

趙霽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胡說八道,問:“要裝修新房啊?那你找的哪家設計公司?”

“不知道呀!”李大為雙手一攤,“正在向方總討教呢!”

方璞橫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你別說,我還真有套房子裝修好了!”

“哪裏?”李大為非常配合的問。

“馨園的呀!”方璞說,“中蘭李總那個的項目!”

趙霽舟心中一動。

那邊李大為繼續誇張地說:“哦!是那裏呀!那個地方好啊!交通便利,鬧中取靜,除了離咱們公司遠,其他都不錯。”

說著,還朝方璞眨眨眼!

趙霽舟無語,便說:“既然這樣,李總不去現場看看?”

“是要看看的,還沒和方總約好時間。”

趙霽舟便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看中午就挺好,光線好,看得清。”

方璞憋笑:“行!那就中午去看看。”

李大為這才回過味兒來,自己這是被利用了。

馨園,一個法式風格別墅區。位於老城區的中心位置,西邊挨著X大,東邊就是宴水所在的歷史文化保護區。立項的時候,被趙霽舟嘲笑過,說它中不中洋不洋,沒意思極了。方璞想投,但是她拉趙霽舟入夥時,他就說過不做與房地產相關的生意。她無法,只得以個人名義參與了一把,回報率喜人。有時候,女性投資者獨特的眼光和直覺,比任何數據都有效。

“不錯吧!”方璞向兩位男士展示她裝修一年的成果,“我可是專門從香港請了設計師,家具也是世界各地淘來的,花了好些心思才裝修成這樣。我當時讓你給自己留一套,你還不屑,現在後悔了吧!”

她這話是說給趙霽舟聽的,如今房價飛升,價格早就翻番了。

趙霽舟在一樓客廳轉了一圈,罕見地點點頭,表示讚同,竟讓方璞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趙霽舟指了指樓上,問:“我能看看嗎?”

“自便。”方璞懷孕之後就犯懶了,她打開窗戶通風,就不願意再挪動了。

李大為興趣缺缺,看著趙霽舟樓上樓下認真的參觀,頗為不解。

“他不會真的要裝修新房吧?”

方璞聳肩,說:“還真是!他什麽時候對這樣的事情在意過?他以前住的可都是精裝房。”

李大為還是難以接受,嘆道:“得內心多麽強大的女生才能受得了他那個脾氣啊!”

“哎!你這話就錯了。”方璞說,“你信不信,他的臭脾氣只對咱們!對他喜歡的人,肯定是另外的樣子。”

“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不信咱們走著瞧。”

說著,趙霽舟參觀完畢,直接問方璞:“多少錢買的?”

方璞伸出手掌,比劃了一個數。

“裝修呢?”

她又比劃了一個數。

趙霽舟點頭,說了一句驚掉人下巴的話:“加個零,賣給我!”

方璞扶額,說:“我就想給你看看,顯擺顯擺。沒想賣你!你想買的話,找別人去!”

“你又不住!”趙霽舟說著,摸了摸客廳墻壁上的壁爐,問,“這個能拆了嗎?”

方璞無語:“拆了幹嘛!那可是我特意設計的!”

“礙事!我覺得做一整面的書櫃更好!”

方璞被氣笑了,拿上鑰匙決定鎖門回去!

“我認真的,你考慮一下!這裏離公司和你家老何的律所都很遠,你留在手裏也是空著,不如賣給我當婚房。”

此話一出,方璞便哈哈大笑,說:“行啊!除非你娶的是仙女!”

趙霽舟看著她,也笑了一下:“我要娶的人,比仙女好!”

“誰?”方璞好整以暇問道。

李大為立刻豎起了耳朵。

“時萱。”

方璞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臉色沈得嚇人,一字一句重覆:“你說,誰?”

“你姐姐。”趙霽舟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時萱。”

回去的路上,車裏安靜地令人發毛,李大為閉上嘴巴,專心當一個“啞巴”司機。

他從後視鏡裏瞄了一眼方璞,她臉上的寒霜比昨夜的積雪還厚。趙霽舟也保持沈默。

李大為與二人共事以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方璞的身世他多少知道一點,想不到趙霽舟的“神秘女友”竟是她失散多年的親生姐姐。

人都是雙標的。剛才她還和自己說,趙霽舟的臭脾氣不會對著喜歡的人。現在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姐姐,立馬把這話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李大為皺了皺鼻子,想:這下看你們誰先開口。

方璞先開了口,問:“她同意了嗎?”

趙霽舟沒說話,拿出手機翻開照片給她看。照片中,時萱笑靨如花。那麽冷冰冰的一個人,露出這樣溫柔美麗的笑容。方璞哪裏還不明白?

她還是不甘心,又問:“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不會就是上次……”

趙霽舟點頭,說:“趙董事長住院的時候。”

“就這?”方璞不信。

“也可能是因為她被患者家屬打了,我替她打了回去。”

方璞聽見她被打心裏一緊,過了半晌,才“哼”了一聲:“你倒是會英雄救美。”

趙霽舟不置可否,說起了另一件事情:“她辭職了。”

方璞瞪大眼睛,吃驚地問:“為什麽?”

趙霽舟嘆氣,說:“找不到繼續做醫生的理由,沒了留在醫院的動力。”

方璞努力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接著問:“那她現在在哪了?”

“盤了一家書店,就在書店街。”

“書店街?”方璞是北州的新移民,不知道這個地方。

“就是文心街,在X大的西門,離馨園走路不要半小時。”

李大為心想:怪不得要買這個房子。

方璞沈默,好久之後問:“你是認真的?”

“當然。”

“那路展顏怎麽辦?”

趙霽舟皺了眉,像看傻子一樣看她。

方璞自知失言,換了個問題:“你爸那裏怎麽辦?我們都知道他想做什麽,她絕不是他滿意的兒媳。他怎麽對你,我不管。但是他要是也這樣對她,我就……我就……”

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她要怎樣!

趙霽舟嗤笑,說:“他既然不能拿我怎樣,也不能拿時萱怎樣。”

方璞冷笑,說:“他動不了她,可蒼蠅圍著碗邊轉,也膈應人。抱歉,我這比喻可能不恰當,但你別忘了上次產業園的事,那麽多投資他說撤就撤,根本不顧忌你的感受!何況,是你的另一半!”

趙霽舟緩緩點頭,明白她的顧慮:“你放心,我之前不和他一般見識,並不代表我沒有辦法。我之前跟你講過我有一個想法,現在已經有了初步計劃,稍後我會讓陳櫻發你,等你看完,我們再說。”

方璞聽了這個,心裏好受了一點,就說:“那房子我送你了,就當是結婚禮物,你要好好對她。”

趙霽舟竟然搖搖頭,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房子我不能收,她知道了會有負擔的,除非你把錢收下。就當……就當我們給孩子的紅包了。”

方璞低下頭,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心裏五味雜陳。

那些年她對原生家庭所有的想象,沒一種是眼前這樣的。

面對唯一還活著的親人,想靠近,又不知如何靠近;想補償,又怕多餘;真被疏遠會難受,卻又理解她的苦衷。

她思緒煩擾,輕輕嘆出口氣。

下午一上班,趙霽舟就喊了陳櫻到辦公室。陳助理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臉上多少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

老板讓她想辦法把他要結婚的消息透給光輝,但不能透的太多,點到為止。

這個程度的拿捏還是真是有點棘手呢!

但是再棘手的問題,到了陳助理這裏,最後也能輕松化解。她坐回工位,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起了通訊錄,一番尋找之後,找到了一個目標。

陳櫻清清嗓子,發了語音給對方:“親愛的,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啊?”

晚飯時分剛過,趙紹開在逍遙山輝園的暖房裏就聽到了兒子要結婚的消息。

“姓拾?哪個石?時間的時?”趙紹開問來人。

“不清楚,她沒說。”

趙紹開放下園藝剪,拿起毛巾擦拭著幹凈的手,沈吟了片刻,心裏有了計較。

“你去查個人,”他說,又特意叮囑,“悄悄查。”

來人點頭,記下名字,出去了。

趙紹開擦了半天手,把毛巾一扔,坐進了搖椅裏,陷入沈思。

還沒過九點,時萱的資料就擺在了趙紹開的手邊。他剛看完。暖房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有點年紀的女性。她穿著立領的旗袍,頭發一絲不茍地在腦後梳成一個纂兒,面容有這些嚴肅,說出的話也很不客氣。

“馬上要過年了,阿舟還能回來不?你要是還不能好好請他回來,我就去找他過了。”

趙紹開似是很無奈,說:“你再等等嘛!說不定今年還多帶一個人回來呢!”

“真的!”老婦人激動起來,“是什麽樣的女孩兒?我看看。”

“哎呀,都說不要急。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老婦人眼裏閃著淚光,轉身就走,嘴裏念叨著:“我得去給他們收拾房間,明朗居都好久沒住人了。”

趙紹開笑,說:“是得好好收拾,那女孩兒有潔癖。”

“啊?”老婦人驚訝地回頭,心裏打起鼓來。

趙紹開趕緊解釋:“工作原因。”

老婦人踟躕起來,又問:“那人怎麽樣?”

趙紹開一扯嘴角,意味不明地說道:“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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