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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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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標記

陳宸被帶到醫院的時候,是半個月後。

這半個月裏,陳宸一直被關在老宅,所有行動都有人跟著,他渾渾噩噩過了一天又一天。

陳宏說帶他覆查拿藥,順便把那個“標記”洗了。

還是仁和醫院,到得時候會診室已經有人再等了,裏面坐的是周醫生。信息素診斷的專家,也是陳宸的老熟人了,陳宸從小的信息素紊亂她都是主治醫生。

陳宸走進來,周醫生擡起頭,看到陳宸現在的樣子,詫異的楞了一下,但是馬上就恢覆了平靜。

陳宸分化那次不是在這個醫院,但相關病例都同步過來。

“來了,坐吧。”周醫生說。

陳宸坐在椅子上,陳宏在邊上站著,說:“後頸那個標記,你看一下,盡快安排手術。”

“你回避一下,我檢查一下後頸。”周醫生站起來,走到陳宸身邊。

見陳宏走了出去,她才撥開陳宸的衣領,看了一眼,又用手輕輕按了一下疤的邊緣。

“陳宸現在都這麽大了,真是一眨眼的事情。”周醫生剛接手陳宸的時候,才四十不到,現在都快退休了,不免有些感慨。

“阿姨,你還和我小時候一樣。”陳宸從臉上擠出一個不算勉強的笑容。

“你這好像不是終身標記。”周醫生說這話的時候,感受到陳宸的身體抖了一下,她拍了拍陳宸的肩膀。

“陸清今天也在院裏,你還記得她吧。”

“嗯。”是那個心理醫生。

“你想見見她嗎?”

陳宸拒絕的話被門外陳宏的敲門聲打斷。他就搖了搖頭。

周醫生意會了就沒在繼續這個話題,她讓陳宏進來。

“先去抽血,再做個信息素檢測,我開單子。”周醫生說。

陳宏接過單子,領著陳宸出去了。

這個醫院效率很高,兩個項目,半小時差不多就結束了。

周醫生看完化驗單,又在電腦的病例單上敲敲打打,然後說:“不是終身標記。”

“確定嗎?”陳宏的聲音有點急。

“只是臨時標記。”

“在臨床中有記載,兩個人的信息素匹配度極高,是有可能形成這種出現疤痕的臨時標記的。”

“那這和終身標記有有什麽區別?”陳宏問。

“終身標記是一個Alpha和Omega的終身綁定,兩個人形成在互相腺體上形成疤痕,從此只能聞到對方的信息素,受對方影響。”

“而這種,除了疤痕會一直留著,其他和沒有伴侶沒區別。”周醫生解釋說。

陳宏像松了一口氣,但還是問:“能洗掉嗎?”

“能。但其實不需要洗,完全不影響正常生活。”周醫生頓了頓,看了陳宸一眼,“我建議不洗。他的體質本來就敏感,信息素系統比一般人脆弱。這種手術本來就遭罪,對他這種病史來說,更是能不做就不做。”

陳宏沈默了幾秒。“留疤了。洗掉。”

周醫生有些為難。她看著陳宸。

“陳宸,你的意思呢?”

“不洗。”陳宸說。

陳宏皺著眉看了陳宸一眼,“嘖”了一聲。

“周醫生,麻煩你先出去一下。”

“那你們商量。”她走了出去,順手把門關上了。

“你不洗,這個疤就一直留著。”陳宏說,聲音不大,“你留著它幹什麽?等他回來?”

陳宸別過頭去沒理他。

“他不會回來了。”陳宏說,“合同簽了,人走了。你去哪找他?你連他在哪都不知道。”

陳宸氣笑了,他整個人都在抖:“那是因為誰?誰害的?”陳宸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兇,他瞪著陳宏。

陳宏看著他,沈默了幾秒。“你不洗,可以。”

“你一個Omega,還要留著和終身標記一樣的疤。我隨便你。反正你從小到大就愛和我對著幹,什麽都是害你。”陳宏情緒也上來了。

“陳宸,但你別想離開北京,別想碰手機,別想聯系任何人。你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再說。”陳宸知道陳宏沒有在開玩笑。

陳宸閉上眼睛,讓眼淚不要掉。

“洗,今天就洗。”胸口想被巨石壓著,陳宸覺得自己真的快要認命了。

“洗完你就把人都撤了,不限制我了對嗎?”陳宸問。

陳宏本來就沒想關陳宸太久,他看陳宸這個狀態保不齊真的會出事,現在仇景走了有一段時間了,一切塵埃落定,他只是借機讓陳宸把標記洗了。

“當然。”陳宏說。

陳宸的這種標記,本質上就是洗一個在腺體上的疤,比洗終身標記要省力很多,不用動刀。

就和洗紋身差不多,要用激光。但敷了麻藥依舊很痛。

周醫生做的手術,動作很快,她太知道陳宸身體的矯情了,期間他一直在說話想轉移陳宸的註意力。

陳宸趴在手術臺上,一直在小聲抽泣,這麽大的人變得比小時候愛哭了,周醫生看著也很不是滋味,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去管別人的家裏的事。

陳宸做完手術,周醫生遞紙讓他擦眼淚鼻涕,陪他緩了一會才出去。

陳宸走出手術室,就看到陳宏和幾個這兩天跟著他的保鏢。

“我手機拿來。”陳宸面無表情的說。

陳宏看陳宸受這樣的罪,也有些難受,他把手機給了陳宸,嘴唇動了動,關心的話卻不知道怎麽說出口,最後只說:“給你充好電了。”

陳宸接過手機,掃了一樣保鏢說:“讓他們都滾,別在跟著我。”

“你也滾。”這句是對著陳宏說的。

陳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陳宸已經轉身走了。

陳宸沒理他,轉身走了,他打了個車。

在網約車上他再看手機裏99的消息,他把重要的都回了,林銳給他發了很多,陳宸只說自己沒事,沒具體說這段時間的遭遇。

到了公寓。一切如他所料,所有有關仇景的東西,被仇景都帶走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他跑向主臥,打開自己的衣櫃,仇景那套黑色真絲睡衣,依舊在他之前放的地方。

陳宸心想:仇景沒有翻自己的東西。

但這讓陳宸又慶幸又心酸,他已經哭不出來了,就呆呆得坐著。

直到晚上林銳來了,林銳知道密碼自己開門進來了。看到陳宸也不開燈就那麽坐著,嚇了一跳。

“哎呀,大哥你真嚇壞我了。”林銳說。

陳宸站了起來,把手上的睡衣隨手扔在床上,然後推著林銳去了客廳,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不是宸哥,我來了你也貼個抑制貼啊。我是Alpha,我倆再鐵,你也稍微註意點。”

陳宸的腺體腫的,他說“:“你擔心出事自己打兩針抑制劑,我貼不了。”

林銳打量了一下房子,發現比之前冷清了不少,他糾結不知道怎麽開口。

陳宸看穿了林銳的想問的,他說:“我和仇景斷了。”

林銳倒吸一口涼氣,半天不知道咋問,最後說:“也挺好的。”

陳宸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不輕但也沒有很重。

“陳宏處理的,我沒辦法了,他把我關起來了。”

“我就是我怎麽聯系不上你!”林銳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看起來很懊惱。

“我沒事。”陳宸是,聲音很平淡。

林銳更覺得瘆得慌,陳宸完全就像變了一個人。

“那…陳宸…他你還要嗎?”林銳問。

“當然。”陳宸回答的很快。

“我幫你找,我讓那些兄弟都想想辦法,你別著急,早晚的事。”

“他不想回來了”陳宸說。

“那…?”林銳心想所以呢?

“銳子,我不想呆在北京了。”陳宸已經怕了,在這個地方,陳家的根基在這,他在這個地方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那去深圳?我爸那有房子空著,你先住唄。”林銳提議。

陳宸沒說話。他想起蘇玥了。

當時陳宏事業剛起來,就說要在北京剛蘇玥買套房子。

蘇玥帶著小陳宸到處挑,別人買面子給陳家才弄到這個公寓的房源。

雖然只有最小的戶型。但蘇玥很滿意這個房子,她說“這房子采光好,如果你爸爸掙不到給你再買一套的錢,那這套以後你結婚就可以用。”後來蘇玥走了。他把仇景帶進來了。現在仇景也走了。

“我明天去辦法國的旅游簽。”陳宸說。

“去那兒幹嘛?”

“去看看我媽待過的地方。”

林銳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他知道陳宸的整個精神世界已經坍塌得沒有餘地了。

“那簽證下來之前呢?你一個人待這兒?”

陳宸沒回答,他還沒想過。

“先去深圳吧,”林銳說,“等簽證下來你再走。剛好我爸讓我去深圳盯項目施工,你陪我。”

陳宸知道林銳是在給他臺階下。

“行。”陳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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