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把柄

關燈
把柄

仇景進組到現在已經三個月了,拍攝一直有條不紊進行中。

對吊威亞之前也拍了不少,已經算是輕車熟路了。只是,平時都是用來輔助武打動作,今天這場戲要拍他在房頂上和對手打鬥。

這樣的實景,又是晚上,還是第一次。

仇景穿著一身藍黑色的勁裝,頭戴這寬邊鬥笠,站在屋脊上,鬥笠的黑紗遮住了一部分視野,他往下看,手心還是沁出汗了。

他深吸了一開始,抓著佩劍,等著導演的指示。

鏡頭正式開拍了。

仇景借著威亞的勁頭,腳尖一點屋脊猛的一躍,這個人就淩空而起。他手腕利落一轉,刀劍出鞘,像對手刺去。

這一下失重比仇景想得還要強,鼓風機的聲音呼啦呼啦的,仇景大腦一片空白,做出這些動作全都是憑著之前培訓的肌肉記憶。

一連串出招結束,仇景立在半空中,鬥笠被吹開一角,黑色的束發飛揚,幾縷發絲貼在臉上,捕捉特寫的就鏡頭在他面前2米左右。

監視器前,王導目不轉睛盯著屏幕,這場的效果遠超出他的預期。

仇景生得清冷,鬥笠的黑紗露出來他大半張臉,這個角度配合著藍光,可以看清眼下一點點沒被底妝遮住的烏青,劍眉配合著那雙墨一樣的黑眸,那麽疏離又張揚的盯著鏡頭。再配上微微發白的嘴唇,一切都是那麽恰到好處。

王導看得滿意,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他剛喊卡,好讓人把仇景放下來,瞳孔卻驟然一縮。

威亞鋼絲猛地一松,徹底脫力。

仇景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磕在房檐邊緣,隨即跟著松脫的威亞直直往下墜。

萬幸的是,早上拍打戲用的軟墊沒收,他結結實實摔在上面,滾了一圈才停住。

仇景摔在軟墊上一動不動,疼痛在全身炸開,一只手臂已經麻了,沒有知覺。

現場亂作一團,七嘴八舌的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圍上來一大群人,甚至有人偷偷舉手機。

幾個工作人員慌了神,沖上來就要直接扶他。

“別碰我。”仇景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啞得發顫,臉色白得嚇人。

“我動不了了,先等救護車來。”

喬一立刻撥開人群,第一時間沖過去,幾乎是本能般擋在仇景身前,將圍在這裏的工作人員擋住。

“都退後!別圍過來了!手機都收起來不許拍!”

他聲音冷厲,帶著常年做經紀人的壓迫感,又轉頭喊:“小劉!過來!

小劉是陳宸派過來跟著的人之一,機靈又穩重,幫著喬一一塊趕人。

有的人不配合,伸手想扶又被喬一攔著,現場更亂了。

王導臉色一沈,拿著喇叭大喊:

“清場!不許拍!誰也不準掏手機!”

一句話下去,人群立刻往後退了大半。

救護車很快來了,小劉只來得及匆匆給陳宸發了一條語音:

“陳總,仇景哥吊威亞摔下來了,現在上救護車,我跟著去醫院,晚點跟你說詳情!”

救護車上,仇景一動不敢動,眼前的場景已經有了重影,劇痛一陣陣往上湧,眼角不受控制沁出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伸出能動的那手死死抓著喬一的胳膊,一言不發,胳膊因為劇烈的疼痛不停的顫抖。

“一哥…我會不會…。”

“呸呸呸,別說傻話。”

喬一看著仇景這樣也心疼,他安慰道:“沒事的,到醫院就好了。”

陳宸訂了最近的機票,從義烏機場到醫院還有一個多小時。

等他趕到天已經深夜了,他推開病房門,走到病床前去,看到仇景側躺著,掛著鹽水,露出的皮膚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和烏青。

陳宸只是這麽看著,心臟又像是被抓著一樣,手也開始發抖。

陳宸不理解,自己明明都有按時吃藥,怎麽還是這樣。

直到發抖的手被另一只冰涼的手牽住,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個明顯是牙印的疤。

是仇景牽住他了。

“陳宸”仇景聲音很輕,很啞。

仇景看著他。

可能有點混血的緣故,陳宸臉上的皮膚很薄,這讓眼底烏青更加重得嚇人,整個眼睛也紅紅的。

仇景感覺他快要哭了。

“我沒事的,別嚇成這樣。”仇景聲音很輕,聽起來有些虛弱。

“都這樣了,你還說沒事。”陳宸忍著沒哭,又問:“怎麽這個時候都是你在照顧我。”

仇景沈默了一會,又開口:“我真的沒事,沒骨折,就是肌肉拉傷,擦破皮,過幾天就能好,不耽誤拍戲。”

“這種時候你還想著拍戲?你明明都腦震蕩了,還想瞞著我?”陳宸的口吻有點哽。

“好了,有什麽事睡醒再說。”

“讓小劉給你開個房間,你去酒店睡一會,別熬著了。

陳宸立刻搖頭:“我要在這兒陪你。平時都一起睡,醫院的床又不是沒一起擠過。”

仇景抿了抿嘴唇,最後還是開口了:“陳宸。”

“我身上有傷,算了吧。”

陳宸脫外套的手頓住,他沒理由再堅持。

但他也知道仇景以前不會拒絕他的,心酸酸的。

他喉間發緊,好多話堵在胸口,他不想傷害仇景,不想在這種時候還要鬧得難堪。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那我睡陪護床。”

仇景沒再說話,病房裏安靜下來。

陳宸躺在窄小硬邦邦的陪護床上,硌得渾身難受,他悄悄背過身,陪護床不合時宜的吱呀響了一聲。

陳宸面朝墻壁,眼淚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掉了下來。

黑暗中仇景聽到陳宸強忍住的抽泣聲。

他猜陳宸應該是背過去了,不想讓他看見。

他也沒想去看。

如果是以前,他不會拒絕陳宸的。床擠一點沒關系,他身上有傷也沒關系。只有不讓陳宸難受都沒關系。

他會把陳宸撈過來,抱進懷裏,把自己的頭靠在陳宸肩膀處,會聞到很濃的柑橘味信息素混著洗發水的香味。

他會吻陳宸的腺體,會摸他的頭發,拍他的後背,這樣陳宸就會好受很多,不再哭了。

但現在……他沒動,他不能再心軟了。

過了很久那邊沒有再聲音傳過來。不知道是陳宸忍住了,還是因為自己已經睡著了。

陳宸躺了很久,走廊上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說話的聲音,他還沒睡著。

盡可能輕的站起來,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仇景,他推門走了出去,小聲的關上了門。

之後幾天陳宸沒在來醫院。

他住在酒店,每天都會問喬一仇景的情況。

陳宸也只是聽著,聽完嗯一聲,就掛電話了。

一周後,仇景好得差不多了,回到劇組開始覆工。

那天下午,仇景在片場拍了幾個片段,感覺不太對,抑制劑藥效在退,身上有點發熱,信息素也有點壓不住。

他跟喬一說了一聲,去保姆車休息。

拉開車門,有些意外,陳宸在裏面。

陳宸靠在座椅上,翹著二郎腿,姿態很放松,看見仇景上來,他好像楞了一瞬,然後挑了挑眉,沒動。

仇景也楞了一下:“你怎麽在這兒?”

“我不能來?”陳宸的聲音懶懶的。

仇景沒說話,在他邊上的位置坐下。閉著眼睛,靠著椅背,呼吸有些重。

陳宸看著他。看他皺著眉,看他攥著手。

“怎麽了?”

“沒事。”

“易感期快來了,抑制劑藥效在退,我得緩一會兒。”

陳宸沒接話。

他摸了摸脖子,他沒貼抑制貼,任由自己的信息素被仇景的勾著往外竄了點。

很淡的柑橘味。

“你……”仇景的聲音有點啞。

“我怎麽了?我現在很少貼抑制貼了。”陳宸語氣輕飄飄的。

仇景沒說話,他知道的。

他開始翻找抑制劑,很可惜車上沒有。

“陳宸,你出去一會兒可以嗎?”仇景開口。

陳宸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又想讓我走?”

陳宸彎下腰湊近他。近到呼吸能落在仇景臉上。

“沒有抑制劑,你還想讓我走嗎?”

仇景看著他,呼吸很急沒說話。

陳宸等了一會,仇景沒回答,他笑了一下說:“那就是不想。”

陳宸的氣色看起來比那個好了很多,像是擦了點粉,嘴上塗了唇膏亮晶晶的。

“那你求求我。”

陳宸想了想又說:“你就說你已經不會再拒絕我了。”

“我就幫你怎麽樣?”陳宸一把撕掉仇景的抑制貼,雪松味的信息素噴湧而出,陳宸腿都軟了一下,但他面上不顯。

“陳宸,你別這樣!”仇景捂著後頸,面色漲紅,他皺著眉頭,像是羞憤。

陳宸沒理他,依舊靠著很近,趴在仇景肩膀上用手指蹭仇景的腺體。

仇景有些不知所措,大腦一片空白,他也沒推開,只是僵硬著。

“親我一下,我就幫你。”

“我討厭你拒絕我,你知道的。”陳宸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見仇景還是沒動作,陳宸幹脆咬了一口他的腺體,不重但是挑釁意味十足。

這樣的動作是沒有一個Alpha可以忍受的挑釁。

Alpha的天性叫囂著,仇景拉了一把陳宸,對方整個人撲倒在他懷裏,碰到自己身上的烏青也顧不上痛。

他吻住陳宸喋喋不休的唇,動作有些粗暴,陳宸吃痛咬了他,兩人口腔裏有股鐵銹味。

這次咬的很重,陳宸的後頸腺體上一片紅腫,臨時標記和之前的疤重疊。

王導從片場回來,路過停車場,看見那輛保姆車,窗簾沒拉嚴。

他有種奇怪的直覺,他舉起手機點開錄像。

從接吻到標記,兩個人的臉全部拍得一清二楚

結束後房車裏,兩人都沒動。

陳宸還靠在仇景肩上,被標記完整個人都是軟的。

他的手放在仇景腺體上,一下一下輕輕摸著。

過了很久,仇景開口,聲音很低很啞:

“你剛才……為什麽咬我。”

陳宸笑了一下,沒回答。

“那你為什麽拒絕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