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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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即重逢
自生辰過後，萬琮便開始暗暗籌劃去邊疆的一事。別院與國公府這邊他準備交給管家看顧，自己只挑了幾位親近的護衛帶過去。這一去不知何時再歸，萬琮總想磨著晁曦，讓他再送個物件留個念想。
晁曦先前做手工耗費了不少心氣，本來就不是個勤快人，就不吃萬琮這套。
要問有誰縱容晁曦，除了生母沈貴妃之外，萬琮絕對排得上前三名，變著花樣暗示兩三回見人不搭茬也就歇了心思。低頭看看手上的扳指心想，得了有這就足夠了，貪心太過害怕會一無所有。
一開始，還擔心萬琮會不會生氣來著呢。晁曦就是這種又慫又愛惹的性子，小心地觀察了兩天，一看風平浪靜的，也就放下心不再管這事。
夜晚，萬琮忙完手頭的事，熄了屋內的燈，點了那盞走馬燈。
不韋瞧自家公子這樣子持續四五天了。知道是公子喜歡這禮物，也知道公子對七殿下的心思。而七殿下對公子，不管是何種情誼，總歸是情誼深重的。正因為兩人關系著實親近，才不得不擔心。
“公子，咱要走的事，您和七殿下說了嗎？”
萬琮本來此刻心情挺輕松的，結果又被不韋哪壺不開提哪壺整得又心煩了。
不韋沒等到主子的回應，琢磨了會還是大著膽子繼續，“公子，不是我非挑您不愛聽的講。實在是瞧著七殿下對您是十分看重的，您還是早些時候跟殿下講明為好。”
萬琮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隔了好久才從鼻子裏冒出來一個“嗯”。
不韋看萬琮已經合眼，便不再出聲惹人煩，推開門退出去給人留點清凈。
京城這邊的事都已安排妥當，才遞了帖子入內覲見。
肅景帝端坐高位，俯視著跪地向自己請旨去邊關歷練的年輕人，未發一語。
殿內安靜得針落可聞，在場之人各有計算。看到眼前這一幕，他不由想起當年萬彰也是這般來向自己請旨的。少年挺直的脊背，是故人之姿的風貌遺傳，是萬家歷代熱血忠心鍛鑄的功勞。
肅景帝：“邊關苦寒之地，可並非什麽福地洞天，你想好了？”
萬琮：“戍邊衛國，萬死無悔！”
堅定的眼神與肯定的回答，極大地取悅了肅景帝，畢竟沒有一位皇帝會不喜歡看到臣子忠君愛國。他欣慰地點頭，讓萬琮起身坐上了福全海為他搬來的凳子。
仿佛只是單純地再與古人之子憶往昔，肅景帝說了一些兒時年少時與萬彰的趣事。這些碎片令萬琮心中關於父親的形象變得更加生動豐滿。
時候不早，萬琮起身告退。
肅景帝送上一句意味深長的善意提醒，“邊關風沙大，小心別被迷了眼。”
向皇上請旨後，萬琮就沒再去過太學了。
寧洲遠是第一個殺過來的，“你要去邊關？什麽時候走？”
萬琮：“下月初三。”
寧洲遠：“那沒幾天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萬琮點點頭。
寧洲遠身邊的小廝將捧著的匣子放到桌子上，“這是家裏祖傳的外傷藥，聽說你要走，特意新配的。”
忠遠候也是武將世家，上過數次沙場的人。一般武將家，家家都有自己祖傳的外傷藥，難免有個磕磕碰碰的時候，常備著藥在關鍵時候救急。
這送來的藥不僅是因為自己同寧洲遠的一番情誼，也是有老侯爺對晚輩的關愛與照拂，萬琮心中很是感激，讓不韋把藥收好。
寧洲遠與萬琮做了十幾年兄弟，都對彼此的脾氣秉性十分了解。他知道兄弟這麽突然要走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有些事沒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有些事時機到了該他知道的一定會讓他知道。
一片肝膽的熱血男兒沒有不向往馳騁沙場、揚名立萬的。寧洲遠本來也想跟著一起湊熱鬧，可惜親爹不作美，被嚴辭打了回去，更是放言只要有他老子在一天，就不會同意讓他去。
“放心走吧，京中一切有我。”寧洲遠拍著萬琮的肩交待。
萬琮鄭重地回握了寧洲遠的肩膀。送走了一位，叮囑管家讓廚司多添了幾道菜，怕是一會還有人要來。
果不其然，不多時，晁曦氣洶洶駕到。進了門，看見萬琮那平靜的樣子，更生氣了，抱著手臂站在臺階上看過去。
萬琮眼帶笑意，來到臺階下，躬身向七殿下行禮，側身做了請的姿勢。
晁曦用力哼了一聲，邁步走下去。
“別生氣了，今晚在府裏用飯吧，廚司做了你愛吃的菜。”萬琮溫聲哄著。
“你怎麽忽然就要走了，這幾日也不去太學，我都見不到你了。”晁曦硬撐的態度被一擊即潰，一點不裝了。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聖上平日待我不薄，這不是也到了報效朝廷的時候了嘛。”
“你有理，我說不出阻攔的話來。只是邊關那麽遠，你什麽時候能回來？”晁曦左說右說其實就是舍不得，萬琮對他多好啊，平時要什麽給什麽，連句重話都沒同他講過，就算親生母親沈宓都有時候嫌他煩人，會故意裝作沒聽到而不搭理他。
父皇身邊的福公公曾經跟他說，要小心對你好的人，一般這種人都是有求於你，企圖從你這獲取什麽。如果什麽都不要的話，就更要小心了，這是因為他所圖的決不能讓你知道。
不過晁曦沒被福全海的話嚇到，他覺得自己身上能有人所圖的東西還是挺好的，總好比一個渾身無用的人要好得多。
晁曦不敢想以後沒有萬琮的日子得有多無聊、多難熬。
面對晁曦的提問，萬琮沈吟一會還是選擇照實回答，“這我說不好，但是我保證我肯定會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我的目標。”
“那好吧，你要記得我在這裏等你，你要早些回來。”晁曦聞言倒是挺懂事，沒有為難萬琮。
晚膳的菜單是萬琮精心安排的，著實對晁曦的口味，討人歡心。吃完飯，晁曦讓人陪著遛彎消食，走到花園處停住腳步，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紅色的平安符。
“這平安符是我幼時生病，母妃特意去請雲禪大師求的，現在我把它送給你，我希望它能保你平安。”
萬琮沒想到會收到這麽貴重的禮物，一時震驚不已加上感動，沒忍住沖動地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右手放到晁曦腦後，輕輕揉了揉，“多謝殿下。”
晁曦沒有在意萬琮逾距的舉動，擡手安撫性地拍拍萬琮的後背。心裏暗暗得意，對自己送的東西很滿意，收禮物的人的反應足可以證明他的選擇非常明智。他就知道堂堂國公府世子什麽稀罕物件沒見過，關鍵還是要打動人心才行。
晁曦對於平安符沒什麽迷思，身在皇宮平日那麽多人看著，根本用不上這個平安符，所以還是想把這東西送給更需要的人。在昨天他悄悄去了城郊的青雲觀，請了頭香向三清祈福，求他們保佑萬琮平安歸來，若願望成真，必定為他們重塑金身。
“你啟程那日，我要去太學，不便前去送行。”
“我明白，你好好的就行，不必送我。”
萬琮離開那日，並非休息日。晁曦身為皇子，皇宮內外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不宜與臣子表現得關系太過親近，容易落人口舌，對二人都不好。所以他才選今天過來送別，時間不遠不近正好，不惹人註目。
……
……
在萬琮離開的三年裏，寧洲遠做了官，任通侍大夫一職。韓琇瑩與晁蓁也早已及笄離開太學。而萬琮自己用自己的血汗，從都頭一點點升到都虞侯，用實打實的功績讓萬家的威望重新在邊疆樹立。
忠遠候成為韓大相公府上的常客，二人把酒言歡，寧洲遠經常要去韓府把醉酒的老父親接回家中。
晁曦寫給萬琮的信中，提到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要入春的關系，總覺得寧洲遠不對勁，只要一對上韓琇瑩，就仿佛未出閣的小女娘一樣含羞帶臊，明明挺端直的一位兄長莫名帶了絲扭捏。
反觀韓琇瑩明明平時裝得和大家閨秀毫無二致，偏偏遇上寧洲遠就不肯裝了，好像故意難為人一樣，壞脾氣都對一人使。晁蓁告訴他，是因為這兩人春心萌動。自從知道這事後，晁曦經常拉著晁蓁看熱鬧，姐弟倆拾了好多笑話。
晁曦給萬琮的信中，都是這些不著調的閑聞趣事，純粹是為了給人解悶看的。他怕前線太苦，苦得把冰塊變苦瓜了。
最開始提筆寫第一封信時，晁曦還挺猶豫的，一則是自己這邊確實沒什麽正事可說，凈說一些閑談惹人煩；二是怕前線軍情緊急，怕耽誤了萬琮的正事。
沒想到萬琮回信說，收到晁曦寫來的信，他很開心，還很認真地挨條回覆了晁曦說的每件趣聞。
兩人之間每三月便互通一封信。路途遙遠，信中夏天的事在秋天才收到。
萬琮在信中說，這裏地廣人稀、月明星爍，粗狂的風刮得臉生疼。如果是晁曦在，他的皮膚一定受不了，說不定還會被風吹得走不了直線。晚上他們殺了一頭羊，一半做了只烤羊肉，一半放到大鍋裏煮了湯。他喝著剛出鍋還在冒熱氣的羊湯，聽著帳篷外的風呼嘯而過，看著從京中寄來的書信，渾身上下暖和得跟泡了溫泉一樣。
三年的時間說長也長，長得好像從前只是小娃娃般的大家都變得各有心思；說短也短，短得好像真的只是一陣大風刮過。
重返京城，萬琮多了些許殺伐果斷的氣質，這是邊關的風沙雕刻出來的，也是戰場的火影淬煉出來的。走在大街上頻頻引人側目，看穿著打扮應該是京中高門望族，可氣質又和那些貴人不一樣，比他們多了些從容沈穩，看著實在新鮮。
路上正巧遇到一位身形纖薄的白衣少年，瞧著就是家中備受嬌寵的小少爺，在一旁替人出頭呢。原來是酒樓裏賣唱的歌女被一個惡霸纏上，晁曦看不過，便出言勸阻。可這惡霸家中是刑部侍郎家的親戚，今年剛入京不就，仗著家中的勢力橫行鄉裏，到了京中也未曾收斂。
被少年壞了好事，惡霸心中咽不下這口氣，想把場子找回來，一揮手便讓帶著的侍從家丁上前替他收拾人。少年也知道自己雙拳難敵四手，就帶著侍從往外跑，剛跑到大街上就碰上了老熟人。
“哎，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待在家裏。”
聞言白衣少年回首，看到來人露出能把寒冰融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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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生辰過後，萬琮便開始暗暗籌劃去邊疆的一事。別院與國公府這邊他準備交給管家看顧，自己只挑了幾位親近的護衛帶過去。這一去不知何時再歸，萬琮總想磨著晁曦，讓他再送個物件留個念想。
晁曦先前做手工耗費了不少心氣，本來就不是個勤快人，就不吃萬琮這套。
要問有誰縱容晁曦，除了生母沈貴妃之外，萬琮絕對排得上前三名，變著花樣暗示兩三回見人不搭茬也就歇了心思。低頭看看手上的扳指心想，得了有這就足夠了，貪心太過害怕會一無所有。
一開始，還擔心萬琮會不會生氣來著呢。晁曦就是這種又慫又愛惹的性子，小心地觀察了兩天，一看風平浪靜的，也就放下心不再管這事。
夜晚，萬琮忙完手頭的事，熄了屋內的燈，點了那盞走馬燈。
不韋瞧自家公子這樣子持續四五天了。知道是公子喜歡這禮物，也知道公子對七殿下的心思。而七殿下對公子，不管是何種情誼，總歸是情誼深重的。正因為兩人關系著實親近，才不得不擔心。
“公子，咱要走的事，您和七殿下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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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韋沒等到主子的回應，琢磨了會還是大著膽子繼續，“公子，不是我非挑您不愛聽的講。實在是瞧著七殿下對您是十分看重的，您還是早些時候跟殿下講明為好。”
萬琮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隔了好久才從鼻子裏冒出來一個“嗯”。
不韋看萬琮已經合眼，便不再出聲惹人煩，推開門退出去給人留點清凈。
京城這邊的事都已安排妥當，才遞了帖子入內覲見。
肅景帝端坐高位，俯視著跪地向自己請旨去邊關歷練的年輕人，未發一語。
殿內安靜得針落可聞，在場之人各有計算。看到眼前這一幕，他不由想起當年萬彰也是這般來向自己請旨的。少年挺直的脊背，是故人之姿的風貌遺傳，是萬家歷代熱血忠心鍛鑄的功勞。
肅景帝：“邊關苦寒之地，可並非什麽福地洞天，你想好了？”
萬琮：“戍邊衛國，萬死無悔！”
堅定的眼神與肯定的回答，極大地取悅了肅景帝，畢竟沒有一位皇帝會不喜歡看到臣子忠君愛國。他欣慰地點頭，讓萬琮起身坐上了福全海為他搬來的凳子。
仿佛只是單純地再與古人之子憶往昔，肅景帝說了一些兒時年少時與萬彰的趣事。這些碎片令萬琮心中關於父親的形象變得更加生動豐滿。
時候不早，萬琮起身告退。
肅景帝送上一句意味深長的善意提醒，“邊關風沙大，小心別被迷了眼。”
向皇上請旨後，萬琮就沒再去過太學了。
寧洲遠是第一個殺過來的，“你要去邊關？什麽時候走？”
萬琮：“下月初三。”
寧洲遠：“那沒幾天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萬琮點點頭。
寧洲遠身邊的小廝將捧著的匣子放到桌子上，“這是家裏祖傳的外傷藥，聽說你要走，特意新配的。”
忠遠候也是武將世家，上過數次沙場的人。一般武將家，家家都有自己祖傳的外傷藥，難免有個磕磕碰碰的時候，常備著藥在關鍵時候救急。
這送來的藥不僅是因為自己同寧洲遠的一番情誼，也是有老侯爺對晚輩的關愛與照拂，萬琮心中很是感激，讓不韋把藥收好。
寧洲遠與萬琮做了十幾年兄弟，都對彼此的脾氣秉性十分了解。他知道兄弟這麽突然要走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有些事沒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有些事時機到了該他知道的一定會讓他知道。
一片肝膽的熱血男兒沒有不向往馳騁沙場、揚名立萬的。寧洲遠本來也想跟著一起湊熱鬧，可惜親爹不作美，被嚴辭打了回去，更是放言只要有他老子在一天，就不會同意讓他去。
“放心走吧，京中一切有我。”寧洲遠拍著萬琮的肩交待。
萬琮鄭重地回握了寧洲遠的肩膀。送走了一位，叮囑管家讓廚司多添了幾道菜，怕是一會還有人要來。
果不其然，不多時，晁曦氣洶洶駕到。進了門，看見萬琮那平靜的樣子，更生氣了，抱著手臂站在臺階上看過去。
萬琮眼帶笑意，來到臺階下，躬身向七殿下行禮，側身做了請的姿勢。
晁曦用力哼了一聲，邁步走下去。
“別生氣了，今晚在府裏用飯吧，廚司做了你愛吃的菜。”萬琮溫聲哄著。
“你怎麽忽然就要走了，這幾日也不去太學，我都見不到你了。”晁曦硬撐的態度被一擊即潰，一點不裝了。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聖上平日待我不薄，這不是也到了報效朝廷的時候了嘛。”
“你有理，我說不出阻攔的話來。只是邊關那麽遠，你什麽時候能回來？”晁曦左說右說其實就是舍不得，萬琮對他多好啊，平時要什麽給什麽，連句重話都沒同他講過，就算親生母親沈宓都有時候嫌他煩人，會故意裝作沒聽到而不搭理他。
父皇身邊的福公公曾經跟他說，要小心對你好的人，一般這種人都是有求於你，企圖從你這獲取什麽。如果什麽都不要的話，就更要小心了，這是因為他所圖的決不能讓你知道。
不過晁曦沒被福全海的話嚇到，他覺得自己身上能有人所圖的東西還是挺好的，總好比一個渾身無用的人要好得多。
晁曦不敢想以後沒有萬琮的日子得有多無聊、多難熬。
面對晁曦的提問，萬琮沈吟一會還是選擇照實回答，“這我說不好，但是我保證我肯定會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我的目標。”
“那好吧，你要記得我在這裏等你，你要早些回來。”晁曦聞言倒是挺懂事，沒有為難萬琮。
晚膳的菜單是萬琮精心安排的，著實對晁曦的口味，討人歡心。吃完飯，晁曦讓人陪著遛彎消食，走到花園處停住腳步，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紅色的平安符。
“這平安符是我幼時生病，母妃特意去請雲禪大師求的，現在我把它送給你，我希望它能保你平安。”
萬琮沒想到會收到這麽貴重的禮物，一時震驚不已加上感動，沒忍住沖動地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右手放到晁曦腦後，輕輕揉了揉，“多謝殿下。”
晁曦沒有在意萬琮逾距的舉動，擡手安撫性地拍拍萬琮的後背。心裏暗暗得意，對自己送的東西很滿意，收禮物的人的反應足可以證明他的選擇非常明智。他就知道堂堂國公府世子什麽稀罕物件沒見過，關鍵還是要打動人心才行。
晁曦對於平安符沒什麽迷思，身在皇宮平日那麽多人看著，根本用不上這個平安符，所以還是想把這東西送給更需要的人。在昨天他悄悄去了城郊的青雲觀，請了頭香向三清祈福，求他們保佑萬琮平安歸來，若願望成真，必定為他們重塑金身。
“你啟程那日，我要去太學，不便前去送行。”
“我明白，你好好的就行，不必送我。”
萬琮離開那日，並非休息日。晁曦身為皇子，皇宮內外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不宜與臣子表現得關系太過親近，容易落人口舌，對二人都不好。所以他才選今天過來送別，時間不遠不近正好，不惹人註目。
……
……
在萬琮離開的三年裏，寧洲遠做了官，任通侍大夫一職。韓琇瑩與晁蓁也早已及笄離開太學。而萬琮自己用自己的血汗，從都頭一點點升到都虞侯，用實打實的功績讓萬家的威望重新在邊疆樹立。
忠遠候成為韓大相公府上的常客，二人把酒言歡，寧洲遠經常要去韓府把醉酒的老父親接回家中。
晁曦寫給萬琮的信中，提到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要入春的關系，總覺得寧洲遠不對勁，只要一對上韓琇瑩，就仿佛未出閣的小女娘一樣含羞帶臊，明明挺端直的一位兄長莫名帶了絲扭捏。
反觀韓琇瑩明明平時裝得和大家閨秀毫無二致，偏偏遇上寧洲遠就不肯裝了，好像故意難為人一樣，壞脾氣都對一人使。晁蓁告訴他，是因為這兩人春心萌動。自從知道這事後，晁曦經常拉著晁蓁看熱鬧，姐弟倆拾了好多笑話。
晁曦給萬琮的信中，都是這些不著調的閑聞趣事，純粹是為了給人解悶看的。他怕前線太苦，苦得把冰塊變苦瓜了。
最開始提筆寫第一封信時，晁曦還挺猶豫的，一則是自己這邊確實沒什麽正事可說，凈說一些閑談惹人煩；二是怕前線軍情緊急，怕耽誤了萬琮的正事。
沒想到萬琮回信說，收到晁曦寫來的信，他很開心，還很認真地挨條回覆了晁曦說的每件趣聞。
兩人之間每三月便互通一封信。路途遙遠，信中夏天的事在秋天才收到。
萬琮在信中說，這裏地廣人稀、月明星爍，粗狂的風刮得臉生疼。如果是晁曦在，他的皮膚一定受不了，說不定還會被風吹得走不了直線。晚上他們殺了一頭羊，一半做了只烤羊肉，一半放到大鍋裏煮了湯。他喝著剛出鍋還在冒熱氣的羊湯，聽著帳篷外的風呼嘯而過，看著從京中寄來的書信，渾身上下暖和得跟泡了溫泉一樣。
三年的時間說長也長，長得好像從前只是小娃娃般的大家都變得各有心思；說短也短，短得好像真的只是一陣大風刮過。
重返京城，萬琮多了些許殺伐果斷的氣質，這是邊關的風沙雕刻出來的，也是戰場的火影淬煉出來的。走在大街上頻頻引人側目，看穿著打扮應該是京中高門望族，可氣質又和那些貴人不一樣，比他們多了些從容沈穩，看著實在新鮮。
路上正巧遇到一位身形纖薄的白衣少年，瞧著就是家中備受嬌寵的小少爺，在一旁替人出頭呢。原來是酒樓裏賣唱的歌女被一個惡霸纏上，晁曦看不過，便出言勸阻。可這惡霸家中是刑部侍郎家的親戚，今年剛入京不就，仗著家中的勢力橫行鄉裏，到了京中也未曾收斂。
被少年壞了好事，惡霸心中咽不下這口氣，想把場子找回來，一揮手便讓帶著的侍從家丁上前替他收拾人。少年也知道自己雙拳難敵四手，就帶著侍從往外跑，剛跑到大街上就碰上了老熟人。
“哎，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待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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