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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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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寶室

不知過了多久,練羽鴻睜開雙眼,將懷中的穆雪英悄然放開,繼而緩緩坐起身。

“去哪……”穆雪英嘟囔一聲,拽住了他的袖子。

“小解,”練羽鴻低聲道,“你接著睡吧。”

穆雪英卻拽著練羽鴻的袖子不放手,揉著眼睛隨之坐起。

齊豐坐在一旁守著火堆,聞聲看了二人一眼,練羽鴻朝他做了個手勢,示意無事。

二人一前一後起來,繞過滿地睡覺的人,悄無聲息轉入岔道,直至營地的火光近乎消失不見,這才停下。

練羽鴻轉過身,卻感覺到穆雪英邁出一步,緊貼著站至自己身旁。練羽鴻再轉身,穆雪英再跟,兩個人陀螺似的轉了一會,練羽鴻無奈了。

“怎麽了?”練羽鴻開口。

“害羞什麽,又不是沒見過。”穆雪英理所當然道。

練羽鴻本來不覺得有什麽,聽得此話登時紅了臉,心道你又什麽時候見過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穆雪英不睡覺跟著自己來到此處,總不能就是為了……呃,看自己小解吧……

仿佛察覺到了他茫然無措的心情,穆雪英於黑暗中無聲地勾起唇角,擡步向前,一腳擠進他的雙腿之間,練羽鴻下意識後退,背後卻是整塊堅硬的石壁,已然避無可避。

“你躲什麽?”穆雪英拈起練羽鴻落在肩上的一縷發絲,繞在指尖不住把玩。

練羽鴻的聲音稍有不穩:“我……沒有躲啊……”

穆雪英略微一哂,身體欺近,將練羽鴻壓在石壁之上,繼而低頭湊近過來,在他幹凈修長的脖頸間輕輕嗅聞。

心臟於胸腔中隆隆作響,沿著石壁傳導開來,那聲音振聾發聵,幾乎令練羽鴻一陣暈眩,他的喉結克制不住地上下滑動,隨即感覺到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蹭而過——那是穆雪英的嘴唇。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穆雪英擡起頭,二人身高相仿,呼吸時氣息噴灑在彼此唇畔,灼熱而潮濕,帶著莫名的引誘意味,又似是無聲的期待。

練羽鴻於黑暗中盯著他的嘴唇,呼吸發著抖,心中唯有一片羞澀的傾慕之情,火一般從內而外點燃了他,幾乎令他無法自持。

他的大腦像是生了銹,已不知自己在說什麽了:“我……我身上應該沒有那麽臭吧……”

穆雪英:“…………”

這個呆瓜真是沒救了!

穆雪英當即不再廢話,張口便咬住了練羽鴻的嘴唇。

練羽鴻:“!!!”

穆雪英的嘴唇帶著涼意,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也不覺得疼,卻令練羽鴻緊繃的身體霎時松懈下來,兩手圈住穆雪英的腰,將他用力抱在懷裏,

二人氣息交錯淩亂,唇舌於那不斷深入的親吻逐漸變得火熱而濕潤。稍一唇分,練羽鴻立即追逐上來,心裏的悸動簡直藏也藏不住,只想親他,抱他,更貼近他,想與他時時刻刻在一起,能不放手就不放手。

親了又親,抱了又抱,練羽鴻仍黏糊得不肯放手,嘴唇在穆雪英的耳垂、側臉,乃至頸間蹭來蹭去,弄得他有點發癢。

穆雪英將腦袋埋在練羽鴻的肩上,微瞇著雙眼,饜足地舔了舔嘴唇,隔著衣袍感受到練羽鴻硬脹的沖動,心想他倒也沒有那麽清心寡欲,這和尚是萬萬當不得了。

半晌後,穆雪英摸摸練羽鴻的下巴,在其嘴角印下輕輕一吻,繼而道:“我在外頭等你。”

說罷走出幽暗的拐角,背過身,哼著小曲等著練羽鴻。

練羽鴻心潮激蕩,一時難以平靜,聽著穆雪英的哼歌,不由想起方才激烈纏綿的親吻,於是更平靜不下來了。

穆雪英等了好大一會,練羽鴻這才慢吞吞地從拐角後走出,穆雪英朝他伸出手,練羽鴻雙目一亮,忙快步過來牽住他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就這麽一搖一晃地回了營地。

齊豐還以為他們被小鬼抓走了:“?”

練羽鴻的面上還有些發燙,忙不疊朝他擺手,穆雪英頭也不回,將練羽鴻拉著倒退走了幾步,險些被睡覺的人絆倒。

二人原路回到休憩之處,練羽鴻主動擺好姿勢躺下,穆雪英枕在練羽鴻的胳膊上,打了個無比悠長的哈欠,閉上雙眼,這下終於滿足了。

“羽鴻,你背後是什麽?”

一覺醒來,練羽鴻呆坐在原地,還在想著拐角後與穆雪英的那個吻,不免有些心不在焉,顧青石喚他好幾遍才回神,問道:“怎麽了?”

“想什麽這麽入神?”顧青石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問你背後衣服上沾了什麽?在哪蹭的?”

練羽鴻唇角克制不住地翹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無意識地重覆了一遍:“背後衣服上沾了什麽……”

顧青石:“對,沾了什麽?”

穆雪英開口道:“似乎是壁畫的顏料。”

“顏料……”練羽鴻聽到穆雪英的聲音,眼神終於恢覆了幾分清明,伸手探向背後,摸到一抹幹裂的藍色碎塊,稍微揉搓,即刻化為粉末。

好像還真是壁畫的顏料……

壁畫……

練羽鴻的嘴角倏然僵住——

這是穆雪英將自己壓在石壁時蹭上的顏料!!!

練羽鴻腦中轟然一聲巨響,不可置信地看向穆雪英,罪魁禍首朝他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舔舔嘴唇,那表情毫無悔改之意。

“可能……我不知道……”練羽鴻面上通紅,十分尷尬道,“或許是睡覺時……我……”

齊豐依稀知道點什麽,結結巴巴道:“他……他們兩個……”

練羽鴻:“不不不!我們什麽也沒幹!!”

顧青石:“?”

顧青石以審視的目光在他們三人之間來回游移,穆雪英攥緊了練羽鴻的袖子,憋笑憋得肚子疼,練羽鴻滿臉窘迫,簡直欲哭無淚。

“之前睡覺時他起來解手,”穆雪英終於“大發慈悲”,出言解釋道,“我知他怕黑,是以主動陪他前去,然後他一個沒註意絆倒靠在石壁上,在那時沾了一身的顏料,就是這樣。”

練羽鴻忙不疊地點頭:“是,是。”

齊豐懷疑地看著他們,明知二人一定在拐角後偷摸幹了什麽,卻苦於沒有證據能夠證明……

穆雪英察覺到齊豐的目光,威脅地朝他一挑眉,齊豐一縮脖子,登時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

顧青石一手扶額,直覺告訴他這三個死孩子一定偷偷摸摸又惹出了什麽事端……罷了,顧青石的頭已經很痛了,他又不是高堂上的官老爺,何必自找麻煩?

“在哪蹭的?帶我去看看。”顧青石道。

練羽鴻:“這……這也要看?”

田普忽而道:“練少俠今兒個是怎麽回事?為何忽然結巴了?”

練羽鴻真是有理說不清:“我沒有……”

穆雪英趴在練羽鴻背上,抽風般抖個不停,練羽鴻探手繞到身後,無奈地敲了敲他的大腿,穆雪英一把握緊了他的手,終於艱難止住笑。

顧青石只當沒看見他二人間的小動作,淡定道:“對,我想看看那個壁畫。”

練羽鴻拍了拍穆雪英的肩膀示意自己要起身,數人隨之前去查看。練羽鴻素知顧青石的本事,本想也跟著仔細看看,穆雪英卻在旁邊不住鬧他,一來二去,思緒岔開,漸漸也沒了那心思。

趁著顧青石等人躬身檢查壁畫的功夫,穆雪英轉過頭,在練羽鴻唇上飛快親了一下。

齊豐大驚失色:“你你你……看他們!!!”

齊壽回首道:“豐兒,不要胡鬧!”

齊豐委屈無比:“我沒有……”

穆雪英表情得意,朝他拋去一個勝利的眼神,齊豐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索性轉身面壁,眼不見為凈。

練羽鴻看著穆雪英,二人對視半晌,練羽鴻面上仍有些發紅,以口型朝他道:你就是喜歡欺負我。

穆雪英盯著練羽鴻濕潤的雙唇,挑眉回應:對,我就是喜歡欺負你。

顧青石等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陣,最終道:“不要告訴那群突厥人。”

其餘人點頭稱是,練羽鴻心道我都不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麽,突厥人應該不會有這個閑心去問我的後背為什麽會沾上顏料……

顧青石一眼望來,練羽鴻立時不敢再多想,濫竽充數地跟著應聲。

那邊突厥人久不見人影,催促幾聲,數人自拐角撤出,收拾東西,踏上了地圖上的最後一段路。

一覺過後,疲憊掃除大半,隊伍中隱隱帶著激動與興奮的情緒,仿佛古墓的財寶與傳說中的極樂世界已然在前方招手。

齊壽不住提醒,現在連古墓的邊還沒摸到,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佘三等人嘴上答應,心裏仍是蠢蠢欲動。

最後一段路岔道極多,顧青石走得極小心,每過一個路口便要停下看一次地圖,生怕在這最後關頭出現差錯,功虧一簣。

眾人轉過彎道,火光充盈了漆黑的地道,就在光芒亮起的一瞬之間,忽見前方拐角之後,有個什麽金色的東西閃了一下。

佘□□應最快,大笑道:“金子!”

“別碰!”齊壽大喊一聲,卻已是來不及了,佘三一個箭步搶上,抄起那物便往懷裏塞。

“都別動!”顧青石馬上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止步不前,就連身後的突厥人亦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這一下觸發了什麽陷阱,令得周遭射出毒箭,抑或整個地道塌陷之類。

然而眾人等了許久,卻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周遭一片安靜,唯剩這三十多人的呼吸聲。

佘三的身影卻已消失在拐角之後,繼而傳來激動的大喊:“都是老子的哈哈哈哈哈!!!”

蒙面人的眼中現出幾分殺意,一手握上腰畔刀柄,向著拐角大步走去。

“住手!別沖動!”顧青石道。

“你……你做什麽?!我幹你別碰老子!!”

拐角後傳來佘三驚慌的罵聲,蒙面人提著佘三的衣領出來,隨手上下一抖,掉出數件器物,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碰撞聲響。

“老子的寶貝啊!!”佘三心疼地大喊。

“沒有機關。”蒙面人漠然道。

顧青石長出一口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是責備他不該如此魯莽。

齊壽一見這滿地的東西,貪心驟起,忙不疊奔到拐角後一看,忍不住驚嘆出聲:“好多寶貝!”

拐角後是條死路,空間寬敞開闊,四周石壁及腳下道路似是被人專門打磨過,地上堆滿了金、銀、玉石等制成的各種器物,火光一照,閃得簡直令人睜不開眼。

“我看誰敢動!”顧青石一言既出,蒙面人隨之拔刀出鞘,長刀斜斜橫在眾人與財寶之前,霎時震醒了某些人的貪欲。

“先看看有沒有毒。”顧青石朝田普道。

田普應聲,抓著佘三的手腕為其把脈,繼而又翻開了他的眼皮、舌苔,開口道:“目前並無大礙,如若是陷阱,或許毒藥會延緩發作。”

齊豐不知看到了什麽,朝佘三腳下一指,顧青石見狀撕下一截衣袖裹住手指,拾起那只金杯,其上隱約現出一排新鮮的牙印,顯然正是佘三所為。

“沒有毒。”顧青石道。

佘三松了口氣,一張老臉上堆起無數褶子,諂媚道:“這下……就可把東西還給我了罷……”

顧青石充耳不聞,轉頭看向四周壁畫,此處壁畫保存得較為完整,如同在木剌夷廢城地道中所見,其上繪著滿墻神佛,神態各異,四寶周匝圍繞,繁花盛開,無數信眾跪地朝拜。

他的暗自思索過多種可能,隨後朝齊壽問道:“這裏為什麽會出現這麽多財寶?到底是不是陷阱?”

“我想這是墓主人給的好處。”齊壽道,“能夠通過那血石壁而不受迷惑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輩,是以墓主人將這些財寶擺在此處,意思是收了東西,不要再去動他的墳墓。”

顧青石心中有數,轉而朝米忽汗道:“讓磨勒出來,把東西分了。”

佘三聞聲當即激動起來:“這些東西光我們自己分都不夠!!還跟他們這群……”

顧青石朝蒙面人略微揚首,後者即刻會意,擡手給了佘三一巴掌。

那一下既重且狠,佘三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直響,幾滴鼻血落在鞋尖,再說不出話來。

磨勒越眾而出,看了佘三一眼道:“我以為你們漢人都是他這樣。”

“人多了總有敗類。”顧青石捏了捏眉心道,“其他的話我也不想多說,咱們一起走了這麽一路,獨吞是不現實的,所以現在來談談罷。”

齊壽一見佘三的下場,鄙夷之意,亦收起了多餘的心思,清點了地上的各種寶貝,共是四十九件。

磨勒道:“一人挑一件,不準多拿。”

他本打算讓思摩看了、拿了東西,就此打道回府,卻不料思摩道:“這些破爛家裏要多少有多少,我不稀罕。”

虛難雙掌合十道:“阿彌唎都,錢財乃身外之物,我也不需要。”

磨勒瞪著思摩,思摩亦不甘示弱地回瞪過來,這時反而是虛難道:“回去罷,此行累及多條性命,他們都是為你赴死的勇士,回頭是岸,或許能夠救下更多人。”

思摩氣勢稍弱,磨勒亦不可置信地看向虛難,完全沒有想到,這妖僧竟會為自己說話。

虛難溫聲繼續道:“磨勒很擔心你,不要讓他為難,好麽?”

思摩:“可是我們都到這了……”

虛難堅定道:“你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

餘下二十三名突厥人遵從磨勒的囑咐,一人取走一件器物,此刻地上還剩二十六件。

突厥與西域各國都有貿易往來,本也不缺錢,磨勒此舉不過是給一同前來的手下們一個交代,餘下的便都讓給了顧青石。

突厥人多,而漢人少,能夠得到超過半數的寶貝,已是遠超顧青石的預料,他道:“咱們是現在分了,還是出去後一起分?”

齊壽不住搓著手,看了佘三一眼,試探道:“這個……怕就怕夜長夢多,而且這麽多東西也不方便讓一個人背著,否則回頭進了古墓……對吧……”

佘三眼珠子亂轉,瞧著數人的神色,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齊爺說得對……”

田普亦是一臉讚同。

顧青石點頭道:“可以,你們要分,那就現在分,咱們跟突厥人一樣,一人拿兩件,剩下的等進了古墓見了東西後再分。”

“我不要。”練羽鴻毫不猶豫道,“我們不是來盜墓的,絕不會要這等不義之財。”

穆雪英原本看上了一只玉石雕成的小鳥,聽到練羽鴻此話,當即放棄了取物的心思,出言道:“我也是。”

關牧秋亦是如此作想。

其餘人聞言無不大喜過望,一下去掉了四個競爭對手,如此每個人便可額外分得一件寶物。

田普稱讚練羽鴻宅心仁厚,赤血丹心,師弟們定然平安無事雲雲。旁人聽了無不附和讚同,面上笑意盎然。

練羽鴻並非全然不知這些人的心思,自嘲般地笑了笑,並不答話。

七個人,每人三件寶貝,餘下五樣妥善收好,由蒙面人背負攜帶,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米忽汗似是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份,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到手的三樣銀器,不住朝數人脅肩諂笑,以帶著口音的漢語說了幾句吉祥話,逗得他們哈哈大笑。

齊壽解釋道:“做我們這行的,將古墓地宮稱為‘明殿’,裏頭的寶貝則稱之為‘明器’。”

田普奇道:“請教齊爺,可是‘幽冥’的‘冥’字?”

齊壽咧嘴一笑:“不,是‘正大光明’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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