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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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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日

大婚當日,喜極慶極。

樂隊開道,鼓樂喧天,道間門戶洞開,萬人空巷,盛況空前,迎親的隊伍占據了整條長街,如一條鮮紅的大蛇般蜿蜒而行。

隊伍前端由人高舉著兩塊巨大的牌子,左書子孫萬代,右書榮盛不衰,樊楓君一身大紅喜服,行在兩塊祝頌牌當中,端得是玉樹臨風,一表非凡,騎在高頭駿馬之上,俯視眾人,自是春風滿面,快意之情更勝以往任何時刻。

行至終點,隊伍踏步不前。

樊妙蓉面色不善,攔在大門正中,既不說話也不讓道,僵持許久,樊楓君身後吹奏之聲漸息,俱不知前面發生了何事。

樊楓君神意自若,淡笑道:“好師姐,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就勿要大動幹戈地攔親,為難師弟了。”

身旁樊郁森心領神會,忙翻身下馬,取出早已備好的喜糖紅包,上前分散。

眾侍女衣著楚楚,姿容甚美,面上卻不現半分歡喜。她們隨樊妙蓉站在門前,猶如一道人墻般,見到樊郁森過來,連個眼神都欠奉,別過臉,厭惡鄙棄之色毫不掩飾。

樊郁森頗感尷尬,強行將喜糖塞到春燕手中,對方冷哼一聲,把手背在身後。

“來之前師尊千叮嚀萬囑咐,定要將人全須全尾地接來。”樊楓君笑容帶上了一絲威脅的意味,“師命難違,還請師姐行個方便,莫要誤了吉時。”

樊妙蓉擡頭,樊楓君逆光而立,身影於光下拉得斜長,黑沈沈地將她罩在其中。

身旁春燕低頭嘟囔著,小聲說“不讓,就不讓”,樊妙蓉聽了,側頭掃視眾女,最終後退一步,讓出大門。

“多謝師姐。”樊楓君瀟灑拱手,樊郁森悻悻上馬,向後一招手,隊伍繼續前行。

奏樂之聲響徹整個街道,餘音回蕩,不絕於耳。

車轎停於前院,院中不見任何喜色,更無人相迎,樊楓君有恃無恐,也懶得下馬酬應,今日既然來了,便有得是耐心與本事陪她們耗。

嫁娶雙方不相為謀,勢同水火,場面一時陷入僵局,唯有拿錢雇來的樂隊班子仍在賣力吹奏,鑼鼓喧天,於外人看來,代表的正是樂暨樊氏的赫赫聲威。

不多時,閨房門開,練羽鴻已在外等候多時,新娘正坐在梳妝臺前,身穿血紅嫁衣,頭戴蓋頭遮住臉面,蓋頭一角以金線繡了雙喜,不偏不倚,剛好壓在鎖骨正中處。

采夏攙著新娘,朝練羽鴻道:“小姐沒有兄弟,便請練公子代行兄長之責,將小姐送上花轎。”

“在所不辭。”練羽鴻沈聲道。

練羽鴻略微躬身,抄起新娘膝彎,將其打橫抱起。

新娘稍有無措,采夏隨即上前,令其雙臂環著練羽鴻的脖頸,拉平衣角,撫去褶皺,仔仔細細檢視片刻,直至再挑不出錯處,這才道:“好了。”

“那我這便送她走了。”練羽鴻道。

“有勞練公子。”

練羽鴻以嘴形示意她“小心”,采夏點頭,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練羽鴻不再停留,抱著新娘步出內院。

新嫁娘現身,接親隊伍登時鼓噪起來,樂手們搖頭晃腦,樊郁森帶動眾人拍掌喝彩,連聲高呼,簡直比他自己成親還要興奮。

嫁女一方冷冷清清,樊妙蓉動也不動,面色越發陰沈。春燕見狀上前,幫著挑開車簾,練羽鴻探身入內,將新娘妥善安置其中。

新娘一旦上轎,中途不可下轎,不可回頭,樊楓君不露聲色,暗地裏松了口氣,朝練羽鴻一拱手,打趣道:“大舅哥,有勞了!”

練羽鴻任務完成後便退至一旁,心不在焉,目光於人群中來回掃視,並未發現穆雪英的身影,聞聲擡頭,卻見樊楓君笑著朝他揮手,那雙手上所戴的,赫然正是穆雪英的真絲手套!

練羽鴻剎那間神色劇變,樊楓君見其會意,當即哈哈大笑,眾人只當他是新婚燕爾,喜不自勝,口中連道吉祥之語。

樊楓君於馬上笑得前仰後合,大手一揮,當場讓樊郁森散銀賞錢。

新娘既已接到,便沒了逗留的必要,迎親隊伍出了府邸,浩浩蕩蕩開過長街,氣勢沖天更勝來時。

樊楓君騎馬領在前頭,嘴角噙著笑意,猶如得勝將軍一般,帶著屬於自己的戰利品,高高在上地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註目。

十月十五,大喜之日,樂暨全城同慶,通向宗主府的路途一片平坦,樊楓君帶著自己的野心,在師尊的授意下行至此處,勝利已然註定。

迎親隊伍離開不久,四輛馬車自府邸後門接連離開,朝著城門飛馳而去。

“師兄,追嗎?”隱匿處,已有人沈不住氣。

樊林杉抿唇不語,似在深思,直至身旁師弟又問了一遍,這才道:“不……再等等。”

喧囂之聲漸遠,迎親隊伍已緩緩駛入內城,先前離去的馬車已出城多時,若此刻再追,還要於四路車駕中準確分辨,難於登天。

樊林杉額間冒出冷汗,樊楓君提早便交代過,如若順利接親,必然有詐,吩咐他在此待命,務必盯緊府中動向。

可要是那人已混在四輛馬車之中跑了呢?

樊林杉疑神疑鬼,手指握拳覆又松開,正猶豫間,背後忽而被人捅了捅。

“師兄,你看!”

後門再啟,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出,車夫揚鞭呼喝,逆著人流,向城門沒命疾馳。

就是他了!

樊林杉霎時揚手,呼哨聲響,周遭樹叢人影閃動,俱已直追而去。

“師兄果然神機妙算,方才差點被她們騙過去!”小弟隨樊林杉起身,亦是等了一身的汗,嘴上還不忘溜須拍馬。

樊林杉心中不住後怕,勉強一笑,教訓道:“油嘴滑舌,還不快追!”

馬車一路疾馳出城,樊林杉領了十四人,騎上早已備在城外的好馬,不遠不近跟在後頭,卻不急著動手。

今日乃是樊楓君的大喜之日,城中萬萬不可見血,且萬萬不能傷到馬車中人。

樊林杉性子沈穩,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眼見馬車出城後直向西駛去,立時心中有數,呼喊小弟們打起精神,準備幹活了。

果不其然,前方出現一片密林,馬車一入林間速度受阻,群馬緊隨而至,呼啦啦散入林間,提速狂奔不休。

“動手!”

樊林杉一聲令下,手下取出腰間彈弓,兩彈齊出,接連擊向車輪連接處。

眼見命中,那人將彈弓插入後腰,一抖韁繩,馬車於狂奔中開始傾斜,隨即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車廂撞樹側翻,車軸斷裂,已然喪失了行動之力。

眾小弟下馬抽劍,將馬車團團圍住,其中卻沒有半點動靜。樊林杉使了個眼色,一人繞到上車處,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只覺頸間一寒,頭顱骨碌碌滾落開去。

車夫擡腳踹開那人頭,撕去唇上黑胡,冷哼出聲,正是喬裝後的樊紫萸!

“好!好!”樊林杉不怒反笑,他心知樊紫萸乃是二位師姐身旁的紅人,能勞她出手,必然是為了保護重要人物,此行當真是來對了!

“林杉師弟,你就只會躲在人後嗎?”樊紫萸隨手抖去劍上鮮血,劍尖遙指人群中的樊林杉,開口挑釁。

“師姐不必激我,占著人多之利自不可能與你單挑。”樊林杉笑著看她,同時擡手,向前猛然一揮,“無關人等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殺!”

眾手下縱聲吶喊,挺劍沖上,樊紫萸獨立車前,渾然不懼,一劍橫掃蕩開各路劍鋒,劈手刺死一人,決然的雙目中映出噴薄的血色。

“殺光?”一個聲音忽而響起。

樊林杉站在不遠處觀戰,聞聲登時警覺,青其光錚然出鞘,於陰暗的林間劃開一抹耀眼的亮光,練羽鴻從天而降,劍鋒劃開飛葉,偷襲者慘叫一聲,持劍右手立時落地。

樊紫萸逼退正面攻勢,回手一劍刺死那人,朝練羽鴻略微點頭以示謝意。

“都無事吧!”練羽鴻道。

“來得正是時候!”

練羽鴻挺劍加入,形勢登時逆轉,青其光乃是一代名劍,凡兵觸之即斷,練羽鴻數日勤於練功,劍招犀利輕捷,未使全力,傷人而不殺人,點到即止,意在令對手知難而退。

樊紫萸毫不留情,見到有人倒下,當即揮劍斬落,幹脆利落地結果了敵人的性命。

練羽鴻一眼瞥過,心中雖不認同她的做法,然而共同對敵,最忌不和,兩方想必夙嫌已久,恩恩怨怨最難評判,況且他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攔住他們!找人!找人!!”

樊林杉喊聲中帶上了慌亂,未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眼見練羽鴻勢如破竹,不由渾身發抖,下意識想要逃跑,憶起樊楓君的叮囑,心裏又是一陣恐懼。

小弟們終於醒轉,避過劍鋒,前赴後繼撲向馬車,情急之下,樊紫萸擡腳便踹,人身砸中樹幹,馬車側廂重重墜地,其中傳來一陣恐懼的大喊。

樊林杉聞聲皺眉,似是察覺了什麽,練羽鴻出劍蕩開餘人,將他們驅離馬車。

“我來對付他們!”樊紫萸高喊一聲,練羽鴻匆匆點頭,右腳踏在一人後背,借力躍起,猶如離弦之箭般,直沖樊林杉而去。

練羽鴻於半空中擺開劍勢,一招“滿天星鬥”,抖腕接連刺出,剎那間劍光赫赫,已將樊林杉籠罩其間。

只聽“嗤”一聲輕響,利刃入肉,鮮血淋漓。青其光劍尖沒入一名樊氏子弟頸間,對方大張著嘴,喉間格格作響,連一聲慘叫也發不出來,無比驚駭地瞪著一旁的樊林杉。

千鈞一發之際,樊林杉竟拽過身旁小弟,令其為自己擋下一劍。

練羽鴻漠然抽劍,樊林杉至此更是罪加一等,他本無殺人之心,若非樊林杉貪生怕死,也不會害人丟掉性命。

屍體轟然倒地,樊林杉步步後退,警惕地看著練羽鴻。

“此乃我樊氏家事,還請練公子不要多管閑事。”樊林杉道。

“你說我多管閑事?”練羽鴻冷冷道,“那我問你,薛英現下在何處?”

樊林杉哼道:“師兄所料不錯,你們果然是一夥的!”

練羽鴻微怔,隨即反應過來,樊楓君竟早已察知了穆雪英的臥底身份,將計就計,反將他們耍得團團轉!

那麽此刻穆雪英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眼見練羽鴻上勾,心神動搖之際,樊林杉猛然向左大跨一步,練羽鴻回神,奮起直追,意欲抓住他問個分明。

就在二人身形錯開的一剎間,樊林杉已窺到了答案,眾小弟拼死圍攻,車中人再待不住,在樊紫萸的掩護下冒著刀光劍影爬出車廂——竟是春燕與采夏!

“錯了!撤!!”樊林杉縱聲嘶吼,話音未落,練羽鴻挺劍已至,樊林杉倉促迎擊,雙劍交戰之際,暗發內力,袖口獵獵振飛,毒粉刷然爆開,撲了練羽鴻滿面。

練羽鴻第一反應屏息掩面,樊林杉不敢還手,拔腿便跑,飛身躍至馬上,猛夾馬腹,棄旁人於不顧,轉眼遁入林間。

其餘人一見領頭的樊林杉落跑,當即無心戀戰,倉促間又被樊紫萸追上刺死一個,餘下飛得飛,騎得騎,使勁渾身解數,奪路而逃。

來時十五人,逃了六個,死了九個,屍體橫七豎八倒了滿地。

春燕驚魂未定,采夏強忍著恐懼,仍在不住安慰她。

樊紫萸氣喘籲籲,眼見她二人無事,忙奔到練羽鴻身前,幸而只是麻痹的毒粉,練羽鴻反應快,只吸入少許。樊紫萸點住練羽鴻穴道,阻住麻勁蔓延,略一運力便即化解。

四人彼此檢視,均無大礙,唯樊紫萸受了些許皮肉傷,並不影響行動。

“只有這一隊追兵,其餘四路想必已經安全離開。”練羽鴻道。

樊紫萸體力消耗過劇,坐地休息片刻,同練羽鴻道:“樊林杉自作聰明,不及師姐棋高一著。他們一夥約莫四十多人,此一役殺傷近半,死了不少精銳。”

采夏握著春燕的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春燕已不再發抖,攥著拳頭說:“沒事……我不怕……我也願意為了姐姐拼命……”

“沒有人需要拼命。”樊紫萸道,“我負責護送你們撤離,師姐特別叮囑,務必保證你們的安全。”

樊妙芙與樊妙蓉一方五十五人,精銳俱被派去保護府中人撤離,迎親隊伍一離開,府上立刻撤了個精光,分兵多路,目標樂暨城西二十裏外的一處據點,早已備好人手接應。

在樊紫萸等人看來,此著正是故布疑陣,誘騙樊楓君追擊,借機消滅對方的力量。

她們彼此間卻並不知情,樊妙蓉已將全部人手派出,孤身跟隨樊楓君的迎親隊伍,前往宗主府。

練羽鴻親自與樊妙蓉定下計劃,知她心如鐵石,勸也無用,此刻聽聞三人言語,不由心下暗嘆,仍遵守了諾言,絕不洩漏半句。

此地不宜久留,眾人短暫歇過,便要起行趕路。馬車已徹底報廢,練羽鴻牽來馬匹,扶著春燕與采夏上馬。

“練公子,此處有我,你快回城援助師姐。”練羽鴻本欲護送三人通過密林,樊紫萸看出他心有焦急,遂主動出言。

練羽鴻心中確實另有記掛,略一沈吟道:“也好,樊林杉未尋到目標,想必不會再追,前方出了密林便有人接應,這段路應當並無危險。”

采夏道:“不用擔心我們,練公子,萬事小心。”

此處唯有一匹馬,二人騎在馬上,樊紫萸則牽起韁繩,預備步行出林,轉頭朝練羽鴻道:“放心吧,待將二位妹妹送達,我與其餘同門便會即刻趕來。”

練羽鴻心中一動,欲言又止,樊紫萸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滿不在乎地一笑:“刺青之毒最快也要明日起效,如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與所有師弟師妹定會自裁追隨,絕不投敵。”

春燕與采夏對視一眼:“我們……也不會獨活。”

“去,亂說什麽呢!”樊紫萸馬上道,“出了樂暨你們便自由了,下半輩子一定要好好活,聽到沒有?”

練羽鴻心中觸動,她們對樊妙蓉的計劃一無所知,卻不約而同選擇了為彼此而戰,心心相通,若能得此深信,此生足矣。

“定當盡力而為。”

練羽鴻言罷不再逗留,與她們鄭重別過,騎上停在林外的駿馬,衣袍於疾風中獵獵翻飛,向著樂暨再度奔去。

樂暨城中一切如常,迎親隊伍應當已入宗主府,街邊商戶開門迎客,往來百姓津津樂道,仍議論著這場盛大婚事。

“親徒弟娶親女兒,親上加親。”

“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新郎官不都過了冠年嗎?”

“你懂什麽……”

練羽鴻逖聽遐視,將街坊閑談拋在耳後,仔細觀察城內動向,一路來到樊楓君府邸之前,適逢樊林杉領了一隊人馬,於對街倉惶奔過。

天賜良機。

練羽鴻靜待片刻,繞到一處無人的角落,一腳蹬在院墻,翻身入內。

樊楓君府中十分安靜,似是空無一人,練羽鴻無意重蹈樊林杉的覆轍,屏息靜聽,周遭唯有樹葉沙沙落地的聲響,全然不見半個人影。

樊林杉定然是被嚇破了膽,傾巢而出,竟也未想到派人留守。

練羽鴻略微疑惑,然而只要最難對付的樊楓君不在此處,其餘人等壓根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猶豫不決只會平白耽誤時間,練羽鴻想通之後便不再躲藏,索性正大光明地出來,在庭院中四處搜尋。

穆雪英……會被藏在何處?

樊楓君迎親時他並未現身,除非提前轉移,最有可能的應當還是在這宅邸之中。

每次見到穆雪英,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抑或感應?

練羽鴻閉上雙眼,死馬當活馬醫,於花園小徑中自轉三圈,隨即睜眼,朝著直面方向飛奔而去。

宅邸道旁樹木叢生,長勢雜亂而狂野,仿佛平日間疏於打理,墻高院深,樹影黑沈沈地壓下,將人整個籠罩進去。

練羽鴻跟隨直覺前行,卻不料越深入越顯荒涼,腳步漸緩,不由有些遲疑。

“嘶——”

練羽鴻立時轉頭,只見一只貍花貓蹲踞於臺階之上,正朝著自己哈氣。

目光上移,此處乃是一棟朱樓碧瓦的小樓,練羽鴻心中一動,沒由來有種別樣的預感,遂登上臺階,小心地繞開那貓兒,推門入內。

冰冷肅殺之感撲面而來,練羽鴻面色一凜,下意識探向腰間,青其光尚未出鞘,已然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房間各處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開門那刻,光線透入,刷然照亮鋒刃,寒光颯颯,猶如無數幽魂睜開了雙眼。

練羽鴻心中的震驚之感同穆雪英初次到此時如出一轍,片刻回過神來,目光帶著驚嘆與欣羨之色,掃過占據整面墻的劍架,倏然發現了其中的異常——

烈火真金。

練羽鴻霎時間心如鼓擂,眼前劍架所呈,赫然正是二人比鬥那日,穆雪英所持的寶劍。

練羽鴻執劍,烈光煌煌,劍身如鏡般晶亮通澈,映出他深鎖的眉頭。

穆雪英絕不可能無故棄劍,一定是出事了!

烈金劍入鞘,發出不甘的嗡鳴,練羽鴻將烈金劍與青其光同佩腰側,立時轉身出門,快步上了二樓。

練羽鴻腦中幾乎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想象,如若事情當真到了最壞的那步……自己應該怎麽辦。

幽深的走廊直通到最遠的一扇小門,練羽鴻雙手發顫,深深吸氣,繼而用力前推。

門開的一剎,衣袂飄揚,塵封的氣息轟然散開,練羽鴻凝神看去,心頭猛地一跳,陰暗的房間內密密叢叢擠滿了人,正無聲無息地望著眼前的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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