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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雙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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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雙喜

宋泓在楊凈宜的眼淚裏上前,短短幾步路,他卻走了很久。楊凈宜淚流滿面,宋泓紅著眼睛,低聲叫她的名字:

“柳……靜儀。”

楊凈宜在這個不能更熟悉的名字裏,落下兩行淚。她沒否認,卻繞開這個話題,說:

“好久不見——宋泓,困擾你的精神障礙,現在痊愈了嗎?”

宋泓說:“沒有,我也不想它痊愈。”

車燈照亮他布滿眼淚和血絲的眼睛,宋泓悲傷道:“我找不到你,我只有在夢裏才能看見你。”

楊凈宜說:“這比你擺脫精神病,還重要嗎?”

宋泓笑:“能見到你,瘋子又有什麽不好?”

楊凈宜在這句話裏苦澀一笑,她擡起眼,看向宋泓說:“可我,不是你想找的柳靜儀。”

宋泓不可置信的怔住。

楊凈宜含淚說:“我叫楊凈宜——而且宋泓,我變成了一個瘋子呢。”

她在口袋裏掏出大把的藥,忍住崩潰和難堪,對著宋泓說:“一個、貨真價實的瘋子,是你要找的人嗎?”

宋泓眼裏的震驚化為眼淚流下來,楊凈宜不敢看他的反應,轉身想走。這麽多年,她頭次生了退怯之意。宋泓卻伸手把她拽回來,楊凈宜繞了個圈,落回他寬厚的懷抱。

宋泓的眼淚掉在她的脖頸裏,他在楊凈宜耳邊哽咽道:“別走。”

“我們兩個瘋子,天生一對。”

飛花苑的星空頂璀璨明亮,宋泓的懷抱和七年前一樣溫暖,楊凈宜在這個久違的懷抱裏無聲痛哭。好在,有情人終成眷屬。

角落裏,相璨紅著眼睛偷偷開車離開。

廢話,狗糧也吃完了,兩人重逢也和好了,她再不走,等著宋泓秋後算賬嗎?當年她在楊晴的苦肉計裏可是連毒誓都發了,說如果騙他就早日歸西。

這謊話一說就是七年,七年!

雖然相璨自己也和柳靜儀分開七年,但她和柳靜儀,哦不,楊凈宜重逢後,可是一點消息都沒透露出去啊。宋泓不氣才怪呢。

她還是溜之大吉吧。

這天晚上,宋泓留宿飛花苑。

次日一早,兩人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簽完名字,鋼印落下,宋泓和楊凈宜握著彼此的手,相視一笑。

拿到結婚證的第一時間,他們回到了蘭園。

昨日晚上,宋泓就打電話給宋承德夫婦,要求他們回國。而今天早上,楊凈宜告訴了楊晴她要和宋泓結婚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楊晴沒有阻攔。

她只是淡淡的問楊凈宜,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楊凈宜在這個問句裏看向宋泓。

他依舊處於失而覆得的緊繃裏,一舉一動都帶著小心,生怕眼前是夢,而他一不留神就會醒過來。楊凈宜感到好笑,可她笑著笑著,眼淚卻出來了。

她當然想好了。

和宋泓——她的心愛之人共渡一生,是她過去夢寐以求卻不敢奢望的事情。

而今這個願望即將實現了。

已經實現了。

兩人趕到蘭園的時候,雙方父母已經到了。

宋承德和宜蘭夫婦在看見楊凈宜後滿臉躲閃,又在宋泓的目光裏,羞愧的低下頭去。宋泓把那張結婚證拍在桌上,宋承德忽地抖了一下。旁邊的楊晴冷哼一聲,在包裏掏出來一份不動產權證書。

今早楊凈宜和她說了結婚後,楊晴當即為她豪擲1.4億購置鏡湖別墅當作婚房,九個月的交期,到那時,楊凈宜的病情也幾乎徹底痊愈了。

宋承德和宜蘭見木已成舟,也沒有了任何反駁的理由,兩家湊在一起開始商議婚期,這一商議,就是一個月。

這期間,楊凈宜每日忙於拍攝,宋泓則向總部申請異地辦公。兩個人除了拍電影,時時刻刻都呆在一起。

有天Alex忙完工作,忽然想起好久沒有宋泓的音訊,打視頻過來關心,可電話接通,他卻在室外放風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Alex一楞,緊接著問他是不是被奪舍了,宋泓卻翻轉過去鏡頭,楊凈宜站在遠處,認真的工作。

Alex還沒反應過來,宋泓卻忽然叫他的名字:

“Alex,我和她結婚了。”

Alex在這句話裏感到了一陣宿命式的悲傷,卻又圓滿,他說:“你找到她了?”

宋泓點點頭,笑得開心。在楊凈宜身邊,他又回到了過去那種春風般的溫和:“是。”

他看向楊凈宜,說:

“婚禮定在來年春天,到時候,你一定要來。”

Alex說:“為什麽?給我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

宋泓想了想,說:“你是我在異國他鄉,唯一的摯友。”Alex得意的揚了揚唇,宋泓又說:

“而且,我也希望你幸福。”

成年男性煽情起來不比小姑娘差的,Alex險些要掉眼淚,他忍住情緒,嘟囔式的說: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會去的!”

宋泓笑笑,剛要掛電話,對方又說:

“Theodore,我會拿很多很多的份子錢的。”

宋泓不明白他為什麽執著於份子錢,Alex忍住羞澀,認真的說:“因為你也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摯友。”

說完Alex啪的一聲掛斷電話,宋泓感動又好笑的搖搖頭。

定下婚期後,兩人開始籌備婚禮。

首當其沖的就是婚紗,傅問要請世界知名大師定做,可楊凈宜卻搖搖頭,將目光投降了相璨。原本眼神暗下去的相璨一下就興奮起來,她迫不及待地點點頭,說:“好呀好呀好呀,我可以的。”

宋泓淡淡的投給她一個眼神,相璨瞬間心虛收聲,又想到是他們兩個人的婚禮,瞬間有氣勢的瞪了回去,江懷溪在一旁扶額,楊晴也忍不住笑。

楊凈宜眼眸含笑,對著相璨問:“你願意嗎?”

原本積極的人在這句全心托付的話裏忽地有了退卻之意,她看向楊凈宜,滿臉糾結:“我自然是願意的,可是這是你的婚禮,我怕我做不好。”

楊凈宜搖搖頭,說:“我說的是伴娘——”

她看向相璨,認真道:

“你願意來給我當伴娘嗎?”

相璨猛地捂住嘴,她不敢置信:“我嗎?”

楊凈宜點點頭,說:“你,也只有你。”

相璨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而後撲過去掛到她身上尖叫:“我一百萬個願意!!”

楊凈宜笑了:“那就好。”

相璨又問:“那婚紗呢?也要我來做嗎?我可以做的,但我沒有很多經驗……”

宋泓在這句忐忑的話裏笑了,他說:

“只要是你做的,在她心裏,就是最好。”

相璨濕了眼眶,她看向楊凈宜說:“是這樣嗎?”

楊凈宜點點頭,說:“是的。”

楊晴笑著摸了摸相璨的頭,傅問說:“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飛花苑看她的衣櫥,清一色的你的手筆,當季高定看也不看——簡直是你的忠實粉絲了。”

楊凈宜低聲道:“傅叔——”

傅問舉手投降,爽朗大笑:“好好好。”

相璨淚眼汪汪的接下來這個最重要的任務。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做世界上最美的婚紗給她。比繆斯還美,比最閃亮的鉆石還要絢爛流光。

這期間當然也和宋承德夫婦見過面。

春去秋來,又到冬天,電影拍攝進入收尾階段,婚期逼進,兩方家長一起擬邀賓客,楊凈宜拍完電影趕回蘭園,卻在二樓被宜蘭拉到房間裏,單獨說話。

又或者說,在宋恩儀的房間裏,單方面請求她瞞著宋恩儀的事情。窗外下起大雪,楊凈宜垂下眼睛,宜蘭低低的說:

“我知道你記得恩儀,我也知道,我和承德過去對你不好,但是凈宜,舊事重提是一種傷害,我們一家人,過好眼前的日子最重要。”

楊凈宜沒說話,宜蘭一個勁的掉眼淚。許久後她才說:

“可是忘掉恩儀,對她不公平。”

“至少我做不到。”

宜蘭的眼淚更甚,楊凈宜後退一步,轉身離開。

宋泓在這時上了二樓,他問楊凈宜:

“你們聊什麽呢?”

楊凈宜想了想說:“證婚人。”

她拉著宋泓下樓,說:

“我想請一個人來為我們證婚。”

宋泓說:“嗯?是誰?”

楊凈宜笑笑,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請柬,提筆,看向玻璃外紛揚的大雪,說:

“這個人你也認識。”

一個小時後,兩個人去到西瑯一中,把請柬交到了梅山手上。七年的時光在他的眼角化作了兩道細紋,梅山拿著那張請柬,百感交集。

他看著兩人,忍不住紅了眼睛:

“你們——你們——”

楊凈宜也笑,她眼裏有淚:

“梅主任,您對我的深恩,我沒齒難忘,現在我和宋泓誠邀您來當我們婚禮的證婚人。”

梅山老淚縱橫,一個勁的點頭:“好!好!”

他稀罕的看了看手裏的請柬,又審視般看了看宋泓,罕見的話多起來:“倒數第一拐走了第一,能娶到靜儀,你小子可真有福氣。”

宋泓笑著附和說:“我也這樣想。”

時隔七年,梅山又覺得他嬉皮笑臉,不免一陣嫌棄,沒了好臉色。宋泓在這光速變臉裏滿頭霧水,梅山轉而看向楊凈宜,聲音關切:

“靜儀啊——這些年,你過的好不好?”

楊凈宜笑笑,發自內心的說:

“我過的很好,您不要擔憂了梅主任,我現在真的可以照顧好自己了。”

梅山又一陣嘆息,卻笑了起來。

他看向楊凈宜,緩慢而鄭重的說:

“那就好,那就好。”

課間很快溜走,梅山前去班級上課,楊凈宜和宋泓借機請辭,梅山雖然不舍,卻也沒過多挽留,只說春天婚禮見。

大雪裏,兩人走到當年初遇的大禮堂落座。

瑤光樓依舊載歌載舞,楊凈宜靠在宋泓的肩上,閉上眼睛。

宋泓滿是疑惑:“你註意了嗎?梅主任剛看見我還很開心,但他收了請柬後,對我的態度就又變成上學時那種哪哪都不滿意的狀態了,真奇怪。”

他低聲嘟囔:“我現在也事業有成啊,頂尖企業大中華地區的總裁呢,不應該啊。”

楊凈宜在他這句話裏淡淡一笑,她說:“梅主任不是針對你,只是在考察我的丈夫而已。”

宋泓納悶,看她:“為什麽??”

楊凈宜說:“七年前我被……他曾經提出過收養我,不過我拒絕了,當時靠近我都沒有好下場,我不想讓梅主任有麻煩。”

宋泓在她低落的聲音裏攬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都過去了。”

楊凈宜笑笑,說:“當時對我好的人,梅主任算一個,相璨算一個,小阿姨算一個,你算一個,我瘋了也記得。”

宋泓的下巴抵在楊凈宜的腦袋上,說:

“他把你當女兒看。”

楊凈宜說:“是啊,他想方設法讓我覆學,又曾救我於水火,甚至提出來收養我,是真的對我好。”

宋泓說:“那我們以後常來看他,我呢,也會加倍對你好的。”

楊凈宜點點頭,卻從他的懷裏起來:“走吧。”

宋泓說:“這次去哪?”

楊凈宜說:“去另一個,把我當女兒看的人那裏。”

兩人頂著大雪去了姚桃的新住處。

宋泓依舊敲門,姚桃在屋內喊:“誰啊?”

兩人對視一眼,宋泓笑笑,說:

“是我,小阿姨——”

屋內沈默一下,桌上飯菜冒著熱氣,她走到門口,無奈的說:“你走吧,我不認識你要找的人。”

宋泓聳聳肩,退到一旁,楊凈宜低聲道:

“小阿姨。”

她說:“我是……靜儀。”

姚桃在這個久違的聲音裏一怔,隨即不可置信的打開門,楊凈宜的臉緩緩出現在她眼前,姚桃當即紅了眼眶,哽咽道:“靜儀啊——”

她顫抖著抱住楊凈宜,又不可思議的摸摸她的頭發,她的臉頰,確認是她後,姚桃哭道:

“靜儀啊——我的靜儀。”

她痛心:“這麽多年,你去哪裏了?他們把你藏起來,我都找不到你——”

楊凈宜流淚不語,姚桃拉著她的手哈氣:

“快進來,你來的正好,我剛做好了飯,今天有你喜歡吃的炒飯。”

楊凈宜跟著姚桃進門,宋泓站在旁邊被忽略個徹底,他略微挑眉,跟著進了家。

楊凈宜被姚桃按在飯桌前,她在情緒裏回過神來,看向身後的宋泓,笑了:

“小阿姨——”

姚桃擡起哭紅的眼,楊凈宜伸手,宋泓遞來燙金請柬,楊凈宜接過,對她笑著說:“我們結婚了。”姚桃看看宋泓,又看看楊凈宜,哎呦一聲坐下,哭的更厲害了。

楊凈宜坐到她身邊,拉住姚桃的手,說:

“這麽多年,真的辛苦你幫我瞞著了。”

姚桃說:“我是你小阿姨呀,說什麽辛苦?”

楊凈宜也含淚笑:

“是啊,你是我小阿姨啊,是除了我媽之外,對我最好的人。”

提起來尤婉心,姚桃的眼淚又垂下來,楊凈宜說:

“小阿姨,來年春,要來參加我和宋泓婚禮啊。”

姚桃含淚擡頭,楊凈宜一字一句道:

“媽媽不在了,只有你來見證我的幸福了。”

姚桃抱住她,泣聲說:

“靜儀,我一定會準時到場的。”

她和尤婉心親如姐妹,她會替尤婉心,見證柳靜儀的幸福。

楊凈宜笑著起身,準備告辭時,她和宋泓一人被她塞了一碗炒飯。

楊凈宜沒有拒絕,因為姚桃的炒飯是尤婉心教她的,和尤婉心做的一個味道。宋泓也沒有拒絕,因為姚桃給他塞了滿滿一碗,帶著歉意說,這麽多年,真的對不住。

兩人盛情難卻,鼓著肚子離開了。

上車時,恰好被章儉撞個正著。他牽著章昭,死死的盯著柳靜儀那張熟悉的臉,章昭卻指著駕駛座上的宋泓說:“哥哥——哥哥——”

車子從他們眼前開過,章儉蹲下身,問:

“你和這個哥哥很熟嗎?”

章昭點點頭說:

“是呀——姐姐說哥哥是我們的恩人,因為他媽媽才能和你分開的。”

章儉眼神陰沈下去。

怪不得民政局當即批了他和姚桃的離婚申請,原來是他從中作祟。

他眼珠轉了轉,又說:

“那你回家問問他們來幹什麽,爸爸明天還去學校接你好不好?”

章昭單純的點點頭,說:“好呀。”

章儉身處小拇指來:“一言為定哦,不能告訴媽媽。”

章昭伸手拉鉤:“一言為定。”

章儉拍拍她的頭:“上去吧。”

章昭點點頭,蹦蹦跳跳的消失在樓底,章儉回過身,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滿臉陰沈。

雪還在下,宋泓的車子開到了墓園,兩人捧著花,走到了尤婉心的墓前。墓碑上,尤婉心的遺照溫柔的笑著,楊凈宜在她墓前蹲下,輕輕的摸著那張照片,說:“媽媽——”

她說:

“我結婚了,和宋泓,那個你給他風箏的男生。”

“我們相愛很久了,他對我很好,來年春我們就辦婚禮了。”

大雪蓋在楊凈宜的發絲,沾濕了她的睫毛,她說:“我改名了,但還叫凈宜,音同靜儀,也換了姓,隨母姓楊,但比起來這個名字,我更習慣靜儀——我想你再叫我一聲靜儀,連名帶姓的柳靜儀也沒關系——”

平靜的聲音逐漸帶上哽咽:“媽,這七年來,我第一次來看你,你別怪我——我,我接受不了你的離開,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真的愛你,可你一次都不肯來夢裏看我,一次都不來,你是不是,還在恨我呢?”

楊凈宜在尤婉心的墓碑前哭紅了眼,宋泓在一旁也於心不忍,楊凈宜說:“媽,我現在在拍電影,電影名叫《風箏》,是改編自你的生平,用來紀念你的。有時候我覺得你真傻啊,明明和我都沒有血緣,卻還是為了我不肯離婚,到最後白白送了命,可我又氣你為什麽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明明都離開了,偏要回來,就因為愛我,就因為我——”

眼淚滴在地上結成冰,楊凈宜拿著請柬落淚:

“媽,我要結婚了,你能不能來看我?做夢也好,變成蝴蝶也好,怎麽樣都好——你來就好。”

宋泓攬住她的肩膀,大雪紛揚,楊凈宜在尤婉心墳前失聲痛哭。她在這石碑前待了一整個下午,走的時候,都變成了雪人。

宋泓扶著她起身,楊凈宜卻在站起來後,坦白了她拍電影的初衷:“你之前問我,為什麽選擇拍電影,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宋泓說:”為什麽?“

楊凈宜說:“我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媽媽的事,我想讓和媽媽一樣的人,逃離他們的命運,我不想讓世界上有那麽多喪母的‘柳靜儀’,我想讓作惡的人知道,傷害自己的妻子,女兒,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即使不能推動立法,我也要試一試。”

宋泓在這話裏感受到她平靜面容下的無盡力量,他擡頭看看天,天上又落下來雪,遠方吹來一陣風,松枝搖晃,宋泓說:

“媽媽會因為有你,而感到非常驕傲的。”

楊凈宜眨眨眼睛,也擡起頭,說:“會嗎?”

宋泓笑笑,肯定說:“她那麽愛你,一定會的。”

他在大雪裏牽住楊凈宜的手,楊凈宜收回視線,宋泓說:“走吧,我們回家。”

兩個人驅車回到了鏡湖別墅。

這裏的每一處都按照兩人的設計裝修好了。客廳裏放了還沒來得及貼上的紅雙喜,兩人洗漱過後,拿著紅雙喜上了四樓。

相璨的婚紗仍在趕工,但她卻提前送來了敬酒服。

大紅色禮服異常合身,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人在沙發上坐著,高大俊美的青年單膝跪在地上,拿起來婚鞋,低頭認真為她穿上,又俯身珍重的親吻她的腳踝。

楊凈宜紅了耳朵,她在萬家燈火裏站在宋泓的眼前,含笑轉身。宋泓上前擁著她,兩人一起貼上那個代表喜結連理的紅雙喜。

楊凈宜手指白皙,紅白之間,她回過頭,水光瀲灩。宋泓緩緩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鏡頭逐漸拉長,時間在這刻格外緩慢。

兩人纏綿後退,緊緊相擁。

玻璃上的紅雙喜忽然從中間斷開,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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