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幕

關燈
落幕

柳靜儀瘋了。

她在法醫室裏昏了過去,再醒來後受不住打擊,精神失常。

西郊水庫浮屍案隨著真相浮出水面,鬧得沸沸揚揚,熱度居高不下,坊間別稱為柳建明殺妻案。楊柳巷的鄰裏一向不愛參與別家是非,可卻在西瑯重案組上門的時候,紛紛出來作證,首當其沖的就是姚桃。

她和章儉結婚十年,事事都聽他的,可這一次,她無視了章儉高高掛起的建議,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

憑借姚桃和柳靜儀的指認,西瑯重案組將柳建明捉拿歸案。

傅問在警局前停下車。

楊晴開門下來,滿臉疲憊,傅無雙低聲道:

“嫂子——”

楊晴輕輕點頭回應,傅無雙說:

“已經交代好了,但現在柳建明還沒判決,探視時間不能過長……”

楊晴拎著包說:“我和他說幾句話就走。”

傅問停好車後過來,說:

“不用擔心,你嫂子有分寸。”

傅無雙說:“哎。”

她轉身帶路,楊晴跟在她的身後。

看守所的路平穩,可楊晴卻走的很慢,傅無雙在前,剛要放慢腳步等她,就聽見楊晴忽然道:

“無雙。

傅無雙轉過頭,楊晴看著她,低聲說:

“之前的事,我都聽老傅說了,靜儀第一次報警,是你接的,對吧?”

警局裏楊柳紛飛,傅無雙想起來精神失常的柳靜儀,張張嘴,啞然說:

“對不起嫂子……我……”

她不停的搖頭,含淚哽咽:

“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孩子…我……”

當初明升暗降離家千裏,傅家那麽多人冷眼旁觀,明裏暗裏看她笑話,只有楊晴怕傅無雙孤單,特意讓傅問打著送飯的名稱探望,可到頭來,傅無雙卻沒保護好她唯一的女兒,讓她落得一個如此淒涼的下場。

楊晴在她的眼淚裏搖搖頭,說:

“謝謝你,無雙。”

傅無雙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楊晴眨了眨眼睛,溫聲道:“誰也不知道會忽然下來調令,我聽老傅說了,後來你為靜儀特意回來過——我叫住你,不是怪你,而是感謝你在靜儀孤立無援的時候,把她放在心上,用盡全力的幫她。”

她說:“我永遠,記得你的恩情。”

楊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擡腳走了。

傅無雙看著她的背影羞愧難當。

在西瑯任職的時候她沒有保護好柳靜儀,在柳靜儀被重案組傳喚的時候,傅無雙也沒能為柳靜儀遮風擋雨。她究竟何德何能,擔下楊晴說出來這句話。

楊晴推開門,看守所的人帶柳建明出來。

重案組不眠不休的審訊下,柳建明滿臉胡茬,眼神陰鷙,卻在看見楊晴時恍然怔住。楊晴緩緩上前,放下手裏的包,對他率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啊,柳見明。”

柳建明喉頭一動,別過臉去,楊晴低聲說: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我嗎?”

柳建明沒說話。

他記得楊晴。記得他的初戀,也記得那些青蔥歲月裏,真心相愛的時光。

他和楊晴是高中同學,那時候,他還叫柳見明。

一次活動上,柳見明對當時年級第一的楊晴一見鐘情,於是展開了激烈的追求,楊晴抵擋不住他的攻勢,迅速和他墜入愛河,好景不長,兩人的戀情很快被發現,誰也不願意分開,於是一拍即合,當即輟學私奔。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們有了柳靜儀。

楊晴在他的沈默裏笑笑,說:

“記不記得我根本不重要,我來,就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柳見明在她的話裏擡眼,聲音發顫:“什麽?”

楊晴一字一句說:

“當年、你為什麽要騙我說、我的孩子夭折了?!”

柳建明在這句質問裏一抖。

他看向楊晴,一陣心虛。

時光在兩個人的對視裏回到了十六年前。

決意私奔後,他們沒了經濟來源,柳見明花錢大手大腳,兩人很快捉襟見肘。楊晴在連鎖店裏當服務員,柳見明進廠打工,日子過的極其辛苦。柳見明在廠裏打工不順,偏生楊晴懷了孕,廠裏受氣也就罷了,就連家裏也沒有好日子,他厭倦了受孕期操控的楊晴,也並不想過早承擔父親的責任,恰好他在社會上新認識了一個大哥,酒過三巡,柳見明沖他大吐苦水,大哥腦筋一轉,給柳見明出了這麽個損招。

柳建明說:“我……”

楊晴忍住眼淚,沈聲道:“當年,我生靜儀的時候難產,險些搭進去了一條命,可等我再睜眼,你卻說,她已經死了——”

當年楊晴為了生下來柳靜儀,九死一生,那是她最心愛的小孩,可是柳見明卻謊稱柳靜儀早夭,已經下葬了。世人都艷羨她白手起家無限風光,沒人知道,痛失愛女的這麽多年,楊晴是怎麽熬過來的。

在來看守所的路上,楊晴知道了柳靜儀被抹殺掉的這些年。

她被丟到了垃圾桶裏,輾轉去到了孤兒院。

在孤兒院裏險些中毒死掉,整日吃不飽。

後來被收養,也沒過幾年好日子。

整日被責罵,被打。

被虐待。

她終於忍不住眼淚,反手拍到桌子上,恨聲道:

“你不想要她,我想,我要,我求之不得。你完全可以把她送到我身邊來,可你為什麽要整日的虐待她——你怎麽敢這麽對她?”

柳建明在楊晴厲聲質問裏一抖,他心虛的低下頭去,又虛張聲勢的大吼說:

“我為什麽不能?我是她爸,我想怎麽對她就怎麽對她——”

話音未落,楊晴就出聲打斷他說:

“現在不是了。”

柳建明一楞,說:“你什麽意思?”

楊晴拿過那個名貴的包,在裏面抽出來一份文件,甩到柳建明眼前。飄落的紙張上明晃晃的印著幾個大字。

柳建明慌忙的擡起頭來,楊晴淡淡的說:

“我已經解除了你和靜儀的領養關系,從今以後,你們再無瓜葛。”

柳建明情緒激動:“你想幹什麽?”

楊晴眨了眨眼睛,輕聲說:“我想幹什麽?”

她輕笑一聲:“當然是為她改名,換姓,給她一個全新的人生。”

“你休想——柳靜儀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楊晴淡淡的擡起眼,說:

“我的女兒,當然要跟我姓。”

“你敢?你敢!!”

楊晴在他的威脅裏起身,靠近他低語:

“我當然敢!我不僅要為她改姓,我還要你死——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的孩子,就連你也不行。”

柳靜儀瘋了,楊晴要柳建明以死謝罪。

柳建明心旌搖搖,側頭驚恐的看向她。

他在這句話裏忽地意識到,楊晴現在權勢滔天。

楊晴說完,拎著包轉身離開,她的聲音傳來,蕩著回音:

“柳建明,你殺妻害女,作惡多端,死有餘辜——我等著法律判你死刑的那天。”

門口的看守員為她開門,楊晴看著日光,瞇起眼睛。外面楊柳隨風舞動,悄然織成天羅地網,命運在恍然裏收針。

宋泓在波士頓的晚春中垂眸,看向面前的就診記錄,不辨悲喜。宜蘭和宋承德坐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開口說:

“宋泓,爸爸媽媽真的沒有騙你,你忘記了嗎?過去一年裏你一直休學在美國,從來沒去過西瑯——就連你的學籍,都在北城。”

宋泓平靜的翻著那幾張紙,說:

“我為什麽休學?”

宜蘭說:“你生病影響到了正常生活,醫生說你不適合繼續上學了,所以我們才為你辦了休學。”

宋泓說:“什麽病?”

宋承德滿臉不忍,說:“重度精神障礙。”

宋泓點點頭,說:“是嗎?那柳靜儀呢?”

宜蘭掐住手垂下了眼睛,宋承德面不改色說:

“雖然事實很難接受,但是宋泓,她是你臆想出來的。”

宋泓輕聲反問:

“是這樣嗎?那我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宋承德說:“是你解離的時候弄出來的,你幻覺過重…懷特先生都有記錄,你自己看吧。”

宋泓笑了一下,猛地掀了桌子,他怒火中燒:

“還在說謊騙我!!”

懷特先生後退一步,宜蘭閉上眼睛,宋承德上前一步,撿起來那份記錄,伸手拍了拍,他嘆了口氣,說:“宋泓,掀桌子這種幼稚的行為,並不能解決問題。”

宋泓死死的盯著他說:“上次覆診後,我就沒有吃藥了。和柳靜儀一起的那些時光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們怎麽敢說那是我的幻覺?”

宋承德轉過身去,朝懷特遞了個眼神,他收到信號,開口道:“正因為你私自停藥,所以才導致這種幻象愈演愈烈……”

宋承德長嘆一口氣,無奈道:

“要怎麽樣你才肯相信,柳靜儀真的不存在?”

宋泓說:“讓我回國,讓我回西瑯——”

宋承德在窗邊轉過身,陰雲裏,他說:

“終歸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罷了,罷了,你去吧。”

宋泓在他的話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後退兩步,當即朝著樓下跑去。

宜蘭上前兩步,在二樓看著宋泓跑出院子,她擔憂道:“就這樣讓他回國,太冒險了,我們那邊還沒處理好。”

宋承德眼裏冒出來一絲精光,胸有成竹的說:“不會,我派人去楊柳巷善後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人提前打點好了——”

宜蘭說:“是…楊晴?”

宋承德點點頭說:“聽人說,她正為柳靜儀改名呢,前前後後去了西瑯古寺好多趟,幾乎快在菩薩那裏住下了。”

宜蘭說:“也不稀奇,畢竟愛女失而覆得,要我,我也會這樣。只不過聽懷溪說,相璨和柳靜儀最是要好,宋泓又和柳靜儀的鄰居接觸過,怕是很難讓她們兩個改口啊。”

窗外飄來一片烏雲,波士頓上方劃過一道閃電,猝不及防降下大雨。

宋承德說:“她們會改口的。

下午兩點,宋泓在暴雨裏落地西瑯。

他拋下宋承德和楊晴,徑直打車去了楊柳巷。

快餐店閉門歇業,楊柳濕漉漉的滑下雨滴,柳靜儀家大門緊閉,宋泓直奔姚桃家,擡手敲門。

“砰砰砰——”

“有人嗎?有人嗎?”

“砰砰砰——”

“有沒有人??”

章儉歇業在家,聽見門口有動靜,撐傘下樓。

他打開門,見被淋成落湯雞的宋泓,皺著眉問:

“你找誰?”

宋泓盯著他說:

“你的妻子,我想找她問些事情。”

章儉又問:“你是誰?”

宋泓咽了咽喉,一字一句道:

“我是…柳靜儀的同學。”

他死死的盯著章儉,企圖在他的臉上找到一些波動,可他卻茫然的問道:

“那是誰?沒聽說過。”

宋泓怔了一下,說:

“是你隔壁家的小孩啊,你忘了嗎?”

章儉一副怪異的表情看向他,說:

“你在說什麽啊?我們家隔壁荒廢很久沒有人住了。”

宋泓的腳軟了軟。

章儉不欲和他多說,轉頭喊:

“姚桃——姚桃?有人找你。”

姚桃很快下來,她看清宋泓後,停在了樓梯口。

章儉說:“我先上去看小孩了——”

姚桃點點頭,冒雨朝他走來,宋泓滿眼希冀的喊:“阿姨——”

姚桃垂下眼睛,再擡頭滿眼平靜的說:

“你好,有什麽事嗎?”

宋泓問:“柳靜儀在哪?”

他紅了眼睛,激動的拽住姚桃的衣服,懇求道:

“求求你告訴我,柳靜儀她在哪?”

姚桃皺著眉後退一步,茫然道:“你在說什麽?”

宋泓急聲道:“柳靜儀啊,你的鄰居,喊你小阿姨的柳靜儀——”

姚桃在他的話裏,滿目可惜,她對著宋泓搖搖頭,緩慢的說:“我不認識這個人,我也沒有什麽鄰居,隔壁,已經荒廢好多年了。”

宋泓如遭雷擊:“怎麽可能——”

他猛地想起來什麽,激動道:“是我爸——是我爸他給你錢了嗎?阿姨,他給你多少,我給雙倍——不,我給十倍——”

話音未落,姚桃就開口打斷他:“小朋友。”

宋泓含淚擡眼,姚桃溫柔的說:

“這裏從來都沒有一個叫柳靜儀的人,我呢,也不認識你。”

她看著宋泓濕漉漉的衣服,把傘遞給他,溫聲謝客:“下雨了,你拿著傘走吧,回去的路上不要淋雨,容易生病。”

她對宋泓笑笑,毫不留情的關上了門。

好一會兒後,宋泓把傘放在姚桃家門口,失魂落魄的轉身。

姚桃聽見動響,悄悄打開門,露出一絲縫隙。

她站在檐下,隔著暴雨,望著他的背影紅了雙眼。

雨水映出她的影子,浠瀝聲裏,柳靜儀忽然出現在她身邊。

落日餘暉,姚桃牽著章奕,三個人走進了楊柳巷。微風拂過,柳靜儀看著垂柳,忽然出聲:

“小阿姨,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姚桃笑笑:“嗯?”

柳靜儀停下腳步眨了眨眼,淡淡的說:

“如果將來有一個高高瘦瘦,眉眼彎彎的男生來找我,你就說,這裏從來都沒有一個叫柳靜儀的人。”

姚桃笑著問:“為什麽呢?你不喜歡他呀?”

月墜花折,青松落色。

姚桃看向宋泓強撐著的背影,淚如雨下。

淚珠墜入雨裏濺起來漣漪,水泊裏,一陣風吹起來柳靜儀的頭發。

她搖搖頭,低聲道:

“不,我喜歡他。”

宋泓停在柳靜儀家門口,註視許久後,鼓起勇氣,上前推開門。出乎意料的是,門吱呀一聲,開了。

擡眼望去,房頂已經砸了,墻體露出來紅色的磚塊,縫隙裏的泥土在暴雨沖刷下洩成枯黃,劈頭蓋臉的澆在墻角新長的綠草上。

宋泓緩緩的走進去,站在院子裏,站在他最後一次見到柳靜儀的地方,痛苦的捂住頭,蹲下身去。

他拿出來手機,撥通了相璨的電話。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嘟嘟嘟——”

天空劃過一道閃電,雷聲轟隆,相璨把手機丟在一邊,死死的攥著新發的數學試卷,對著楊晴冷聲道:“我不可能、也絕對不會接受你的賄賂——除非你告訴我柳靜儀為什麽一聲不吭的消失!”

少年人橫沖直撞,毫無顧忌。

楊晴對她淡淡一笑,說: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無可奉告。”

相璨冷哼一聲,說:“那我也絕對不會改口的。”

楊晴眨了眨眼,說:

“可如果你的堅持對靜儀來說,是一種傷害呢?你也要這樣做嗎?”

相璨在這句話裏咬緊牙關。

楊晴見狀又說:“我不會舊事重提的小朋友,過去的一切我都無可奉告,之所以親自來找你,是因為你對靜儀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我想我是要和你見一面的。提議送你去國外學藝術,除了靜儀的原因,也是因為你很有天分。”

宋泓的電話持續打來,相璨在這推心置腹的話裏紅了眼睛,說:“可是柳靜儀這樣一聲不吭的消失,對我根本就不公平。”

楊晴眨了眨眼睛,說:“抱歉,是我的問題。可我不想讓她遇見任何的危險了,小朋友,你要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

說到這裏,楊晴拿起包來離開,她打開門,相璨在孜孜不倦的鈴聲裏站了起來,聲淚俱下:

“可你最起碼要讓我知道她在哪!”

最起碼要我知道,她是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哪裏都行。

哪裏都可以。

楊晴站定,許久後,她側過頭來,輕聲道:

“歐洲。至於哪個國家,無可奉告。”

楊晴頭也不回的走了,室內的電話一直在響。

許久後,相璨拿起來手機,她垂首,兩行淚掉在屏幕上,暈開字跡。

她伸手劃過水珠,接通電話:

“餵?”

宋泓在暴雨裏說:“相璨。”

相璨忍住哭聲,說:“怎麽了?”

宋泓說:“你也不認識我嗎?”

相璨死死的咬住下唇,說: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麽會不認識?”

宋泓點點頭,輕聲說:“那你,認識柳靜儀嗎?”

……

相璨死死的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在地上。

梅山站在門外,紅了眼眶。

宋泓盯著屏幕,小心翼翼的又問:

“你還記得柳靜儀嗎?”

相璨的指甲狠狠的掐進肉裏,她閉上眼,說:

“我…”

宋泓眼裏燃起希望的火苗。

相璨閉上眼睛,心如刀割的說:

“我不知道那是誰。”

她終究還是聽進去了楊晴的話,妥協了。

宋泓再也承受不住,倒在地上,大雨如針般紮到他的臉上,宋泓心如死灰的問:

“是嗎?那你為什麽在哭?”

相璨終於忍不住,她對著那張考了一百三的卷子放聲大哭:“我沒及格——我數學為什麽又沒有及格——為什麽我無論怎麽做,我的數學都及格不了——為什麽——”

宋泓在大雨裏閉上眼睛,潸然淚下。

相璨在教學樓裏捂住心口痛不欲生。

電話不知何時掛斷,梅山在她撕心裂肺的哭聲裏上前,蹲在她身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相璨擡起頭,梅山遞給了她一本厚厚的筆記。

他收到消息趕到時,柳靜儀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人潮散去,他跨過那些血跡,向前幾步,推開房門。

柳靜儀房間內,一本厚厚的筆記放在桌上,封面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時間退回到事發前一天。

掛掉相璨的電話後,柳靜儀回到房間。

在決意和柳建明玉石俱焚前,她拿起資料,在昏黃的燈光下,一筆一畫,含淚留下了最後的絕筆:

“梅主任,我知道您一定會來,感謝您對我所有的關心和照顧。這裏面是我的一些學習方法和心得,拜托您將這個筆記轉交給相璨。請告訴她,問題存在,是因為方法錯誤,而非命運給出來的難關。現在,我的難關即將解決了,我相信她的難關,也很快攻克。祝你們好。——柳靜儀”

相璨含淚打開。梅山嗓音嘶啞,說:

“這是她留給你的,她說,你一定會用得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