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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暗殺陰謀與千裏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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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暗殺陰謀與千裏追尋

溫晟軒的目光掠過畫像,喉結微滾,墨筆在奏折上劃出一道長痕。他放下筆,起身時錦袍帶起一陣風:“不必了,約了三弟議事,要出去。”

林躍萌指尖掐進掌心,臉上卻堆著溫順笑意:“那路上小心,我讓廚房給你留著蓮子羹。”

剛轉過抄手游廊,林躍萌臉上的溫順就碎成冰碴。她攥緊帕子,指節泛白得像要折斷,帕角繡著的並蒂蓮被捏得變了形:憑什麽?憑什麽紫櫻都走了三年,還占著他的心?回到偏院,她揚手掃落案上的霽藍釉茶杯,瓷器碎裂的脆響驚飛了檐下的麻雀,茶水混著茶葉在描金屏風上洇出深色痕跡,像極了當年紫櫻墜崖時濺在她裙擺上的血。

貼身丫鬟春桃慌忙跪地上收拾碎片,聲音發顫:“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方才去書房時還好好的……”

“別跟我提書房!”林躍萌一腳踢翻繡凳,凳腿撞在朱漆柱上發出悶響,鬢發散亂如枯草,“他說去見三皇子,可桌上擺著那個賤人的畫像!三年前她從崖上掉下去時,我親眼看見她摔得粉身碎骨,怎麽還陰魂不散!”

春桃膝行到她腳邊,低聲勸道:“小姐息怒,王爺許是真有要事。您忘了劉嬤嬤說的?對付死人,得用軟刀子……”

林躍萌猛地蹲下身,指甲深深掐進春桃手臂:“軟刀子?我等不了了!你看他看那畫像的眼神,就像在看稀世珍寶!我不能讓她死了都陰魂不散!”

春桃疼得倒抽冷氣,卻不敢掙紮:“那……小姐的意思是?”

林躍萌湊近她耳邊,聲音淬著毒,像蛇信子舔過春桃的耳廓:“去尋城西的‘影子閣’,那是江湖上最隱秘的暗殺組織。告訴他們——我要平安鎮那個‘奇裝店主’,永遠消失。記住,做得幹凈些,別留下任何痕跡,用‘牽機引’,讓人看起來像是突發惡疾。”

春桃臉色煞白如紙,膝蓋在青磚上磕得生疼,卻還是咬牙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安排。”起身時腿肚子都在打顫,袖中的帕子已被冷汗浸透。

七日後,靖安王府書房。

老管家福伯捧著密信疾步而入,花白的胡子都在發顫,手裏的信箋邊角被捏得皺巴巴:“王爺!暗衛傳回消息,平安鎮發現疑似王妃的蹤跡!鎮上有家‘櫻語軒’服裝店,店主的眉眼、手藝,都和……和王妃當年一模一樣!暗衛還說,那店主繡的櫻花,針腳和您書房裏那幅‘落櫻圖’分毫不差!”

溫晟軒捏著信紙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三年了,從紫櫻“意外”墜崖那天起,他派出無數人手,卻連片衣角都沒找到。他強迫自己冷靜:“可有確鑿證據?”

福伯躬身道:“暗衛不敢確認,只說那店主改良的衣裳樣式奇特,還會用一種叫‘拉鏈’的東西——說是用金屬齒咬住布條,一拉就能合上,比系帶方便多了。暗衛說,這正是王妃當年在王府時,對著銅鏡比劃著說的‘奇思妙想’。”

溫晟軒猛地起身,墨硯被撞翻,濃墨在奏折上暈開:“備馬!我親自去一趟。福伯,你盯緊林悅萌,她若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是!奴才這就加派人手!”福伯看著王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嘆了口氣——這三年,王爺就像活在冰窖裏,如今總算有了點人氣,只是不知這趟平安鎮之行,是福是禍。

三匹快馬輪換著跑了整整一日,溫晟軒抵達平安鎮時,玄色錦袍已蒙了層塵土,靴底還沾著關外的沙礫。他隨意選了家臨水客棧,小二引他上二樓時,他腳步猛地一頓——這間房的窗欞雕著並蒂蓮,花瓣邊緣的卷草紋,正是三年前紫櫻落難時,在他掌心一筆一劃描過的樣式。“就這間。”他啞聲說道,指尖撫過冰涼的雕花木窗,指腹摩挲著花瓣的紋路,像是在觸摸她當年的體溫。

翌日清晨,溫晟軒剛在客棧樓下坐下,就聽見鄰桌幾個姑娘嘰嘰喳喳,銀鈴般的笑聲撞得他耳膜發顫:“聽說了嗎?櫻語軒又出新樣式了!這次是‘燈籠褲’,褲腳收得緊緊的,說是騎馬特別方便,跑起來像風一樣!”

“何止啊!我嫂子上次做了件‘一字肩’,領口開得低低的,露出鎖骨,穿去廟會,回頭率高得嚇人!那料子摸起來滑溜溜的,說是叫‘雪紡’,薄得能透光,咱們這兒根本沒有!店主說這是她從南邊運來的稀罕物。”

“快走快走!去晚了好看的顏色就被挑完了!聽說店主還能按你的身材改衣服,我要讓她給我做件‘收腰襦裙’,把我這小肚腩都收進去!”一個微胖的姑娘拽著同伴就往外跑,腰間的玉佩叮當作響。

溫晟軒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雪紡?收腰?這些詞像鑰匙,猛地打開了記憶的閘門——三年前他們大婚,紫櫻穿著那件驚世駭俗的“婚紗”,抹胸蕾絲像月光織成的網,裙擺蓬得像盛開的花朵,當時滿座賓客都看呆了,連太後都皺眉說“不成體統”,可他卻覺得她像落入凡塵的仙子。他幾乎是立刻起身,鬼使神差地跟著那群姑娘往前走。轉過街角,一塊掛著“櫻語軒”木牌的店鋪映入眼簾,他的心驟然停跳——那木牌上的字跡,分明是紫櫻特有的簪花小楷,連最後一筆的彎鉤都帶著她獨有的俏皮。

“大家別急,都有份!”清脆的女聲從店裏傳來,帶著熟悉的笑意,“喜歡的可以去裏間試穿,有想法的盡管說,我這兒能做‘量身定制’!”

溫晟軒站在門口陰影裏,心口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悶得他喘不過氣。紫櫻正踮著腳給貨架上的衣服整理褶皺,素色粗布襦裙襯得她脖頸愈發纖細,鬢角的碎發被汗濕了貼在臉頰,陽光透過琉璃窗照在她身上,像給她鍍了層金邊。她比三年前清瘦了些,卻多了種煙火氣的鮮活。紫櫻似有所覺,猛地擡頭,目光直直撞進他眼裏——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瞬間寫滿了震驚,瞳孔驟縮,手裏的衣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木質衣架在青石板上滾出老遠,驚得店內的顧客都回過頭來。

“老板?你沒事吧?”旁邊試衣服的姑娘探出頭,紫櫻這才回過神,慌忙撿起衣架,強裝鎮定:“沒事沒事,手滑了。你這件鵝黃色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那姑娘,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微笑:“姑娘膚色偏暖,這件鵝黃太素了,襯得你氣色不好。試試那件水紅色的‘改良褙子’,領口的珍珠扣能提亮膚色,你穿肯定好看。”

那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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