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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婚紗與傳統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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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婚紗與傳統的融合

“一拜天地——”司儀拖長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耳朵。我在丫鬟的攙扶下轉身,與溫晟軒相對,紅蓋頭繡著金線鴛鴦,遮住了我的臉,只看見他玄色喜服上的金線龍紋在燭火下閃著冷光。周圍賓客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來,“到底是個丫鬟”“配不上王爺”的議論聲刺得我耳膜疼。我們同時低頭,額頭觸地的瞬間,冰涼的觸感讓我仿佛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像琉璃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爺說給你一個驚喜。”小玉的話在耳邊打轉,我卻只覺得窒息——這所謂的驚喜,不過是按部就班的程式。深夜,我翻出包袱裏的青色短打,這是上次男裝逛街時穿的,又找到塊黑布蒙住臉。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廊下的夜巡侍衛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屏住呼吸躲進假山後,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侍衛的刀鞘擦著假山石劃過,我嚇得差點咬到舌頭,直到他們走遠才敢大口喘氣。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光。廊下的宮燈在風中搖曳,光影忽明忽暗,像鬼火般閃爍。紫櫻躲在假山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響亮。她緊緊攥著青色短打,布料被手心的汗浸濕,心裏既害怕又委屈——她想要的婚禮不是這樣的,沒有鮮花,沒有祝福,只有滿場的議論和鄙夷。

終於摸到大門口,我剛推開一條縫,就聽見身後傳來低笑:“想去哪兒?我的逃跑新娘。”溫晟軒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帶著一絲戲謔。我嚇得差點叫出聲,猛地回頭,看見他提著一盞羊角燈籠從樹後走出,暖黃的光暈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本王就知道你會逃,在假山後蹲了半柱香,腿麻了吧?”我轉身想跑,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溫熱,帶著熟悉的墨香:“別鬧了,我給你準備了‘婚紗’,比你畫的還好看。”

我楞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他從袖中掏出一張宣紙,上面畫著我夢中的婚紗——抹胸處綴滿珍珠,裙擺像盛開的曇花,頭紗長及腳踝,旁邊還有一行蒼勁的小字:“櫻櫻的婚禮,要像雲一樣自由。”原來他這幾天閉門不出,竟是在讓京城最好的裁縫趕制婚紗!“你……”我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砸在宣紙上暈開墨痕。溫晟軒笑著用指腹擦去我的淚,動作輕柔:“傻丫頭,本王怎麽會讓你受委屈?你的夢,我幫你實現。”

在客棧悶了三天,我終於按捺不住——總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翻出包袱裏的青色短打,我對著銅鏡把長發用青色束帶緊緊綰成發髻,又用燒焦的柳枝在唇上畫了幾筆胡茬,對著鏡子咧嘴一笑:“嘖嘖,王紫櫻牌小郎君,顏值不輸潘安嘛!”我搖著折扇走出客棧,剛拐過街角就被一陣喝彩聲吸引,人群圍成個圈,裏面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人群中央,一個穿鵝黃襦裙的姑娘正套環,她梳著雙丫髻,發間插著珍珠流蘇,鐵環在她指尖像長了眼睛,“叮叮當當”連中三個玉墜,引得周圍叫好聲一片。“這有什麽難的?”我嘴賤地嘀咕,聲音不大卻被她聽見。姑娘猛地回頭,杏眼圓瞪,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晃悠:“這位公子口氣不小,敢不敢下場試試?”我被她盯得發毛,硬著頭皮拿起鐵環——瞄準那只最遠處的琉璃兔,手腕輕抖,鐵環“當啷”落地,滾到她腳邊。周圍哄堂大笑,姑娘卻笑彎了眼,露出兩顆小虎牙:“公子莫不是手抖?小女子柳如煙,願陪公子再玩一局,輸了可要請我吃桂花糕。”

柳如煙帶我逛遍了西街:吹糖人的老漢捏了只兔子塞給我,糖稀甜得粘牙;賣胭脂的老板娘拉著我推薦“女兒紅”,說塗了能招桃花;連雜耍班子的頭牌都邀我同臺翻筋鬥,嚇得我連連擺手。暮色四合時,她跟著我進了客棧,拍著櫃臺大聲說:“老板,一間房,要挨著這位‘公子’!”我心裏咯噔一下——這姑娘怕不是看上我這“男裝”了?她卻湊近我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王爺讓我盯著你,別又想逃跑。”

“王妃,吉時到了。”我被一陣窸窣聲驚醒,睜眼就看見八個穿粉色襦裙的丫鬟捧著妝奩站在床邊,裙擺上繡著纏枝蓮,手裏的銀盆冒著熱氣。領頭的丫鬟福了福身,聲音輕柔:“王爺怕您在客棧受委屈,特派我們來伺候您梳妝。”我這才發現,柳如煙不知何時換了身王府侍衛服,腰間佩著刀,正倚在門框上笑:“紫櫻姑娘,驚不驚喜?王爺說這叫‘婚前驚喜保衛戰’。”

銅鏡裏的人影讓我屏住呼吸:珍珠耳墜襯得耳垂瑩白,胭脂像三月的桃花,最妙的是小玉捧著的婚紗——抹胸上用銀線繡著桂花,花瓣栩栩如生,裙擺層層疊疊,像揉碎的月光灑在上面。“頭紗呢?”我突然想起,小玉卻變戲法似的掏出塊白紗,邊緣繡著銀色流蘇:“王爺早備著呢!還說要給你個‘西式婚禮’,讓你當全京城最特別的新娘。”我拿著頭紗比劃,用朱釵固定時,樓下突然響起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驚得窗外的麻雀都飛了起來。

銅鏡是黃銅磨制的,能清晰地照出我的模樣。珍珠耳墜是溫晟軒特意讓人去太湖采的,圓潤飽滿;胭脂是京城最好的“女兒紅”,塗在臉上像三月的桃花;婚紗的裙擺用了三層雲錦,每層都繡著銀線桂花,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紫櫻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原來他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連婚紗上的桂花,都是她提過的最喜歡的花。

媒婆上樓時臉都綠了,手裏的帕子絞得不成樣子:“王妃,哪有新郎親自接親的道理?傳出去要被人笑話的!”我趴在欄桿上沖樓下喊:“阿軒,上來背我!現代的婚禮都這樣!”溫晟軒仰頭笑,玄色喜服被風吹得揚起,金冠上的明珠閃著光:“遵命,我的新娘。”他背著我下樓時,我看見王府門口站滿了穿綠衣的丫鬟,手裏捧著桂花和牡丹,青石板路鋪著青苔,路邊還擺著幾盞羊角燈籠,像極了我們定情時的後山田園。

賓客散盡時,溫晟軒帶著一身酒氣進來,腳步微晃,手裏提著個食盒。“餓壞了吧?”他打開盒子,裏面是我最愛的桂花糕和魚片粥,還冒著熱氣。我剛拿起勺子,他卻搶過去,舀了一勺吹了吹:“張嘴,本王餵你。”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姜絲的清香,我突然想起現代的父母,他們要是看到我結婚,會不會哭鼻子?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

桌上擺著桂花糕、翡翠羹和糖醋魚,熱氣騰騰的香氣勾得我肚子咕咕叫。“這些……都是你做的?”我眼睛都直了,拿起筷子夾了塊糖醋魚,酸甜的汁水流在舌尖。“嗯,”他撓撓頭,耳尖泛紅,“以前悅萌生病時,我學過幾手,她嘴挑得很。”我的心猛地一沈,筷子停在半空——悅萌,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他卻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但這桌菜,是按你上次說的口味做的——桂花糕加了蜂蜜,魚是你愛吃的糖醋味,連翡翠羹都放了枸杞,你說過吃了對眼睛好。”

紅燭燃到一半,燭淚堆了厚厚一層,我和他並排坐在床沿,繡著鴛鴦的錦被像塊燙手山芋。“那個……”我摳著裙擺的珍珠,“我去沐浴。”他突然拉住我,指尖劃過我的手腕:“水早備好了,我讓小玉在屏風後候著,水溫剛好。”屏風後的浴桶飄著玫瑰花瓣,水汽氤氳,我剛脫完衣服,就聽見他在外面喊:“櫻櫻,洗發水放左邊架子上,是你喜歡的桂花味!還有浴球,記得搓出泡泡!”我噗嗤笑出聲——這王爺,比老媽子還細心,連沐浴步驟都記得清清楚楚。

“咚——咚——”晨鐘敲了七下,我才被溫晟軒搖醒,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壞了!給太後敬茶要遲到了!”我手忙腳亂地套上王妃朝服,領口的盤扣怎麽也系不好,他卻慢悠悠地幫我理著衣領,指尖劃過我的鎖骨:“別急,母後最疼我,晚一點沒關系。”話音剛落,就見太後坐在正廳,臉色比鍋底還黑,手裏的佛珠轉得飛快,碧彤在一旁煽風點火,捏著帕子撇嘴:“姑姑,表哥表嫂也太不懂規矩了,讓您等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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