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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竹屋情愫:假管家與真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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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竹屋情愫:假管家與真王爺

陽光透過梧桐葉篩下斑駁的光點,紫櫻抱著竹籃在九曲回廊上晃悠。忽然,西北角的竹林傳來斷續的古琴聲,清越如泉水叮咚,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寂寥。青綠色的竹影在白墻上搖晃,像幅流動的水墨畫。她鬼使神差地循聲走去,越往深處,空氣越發清冽,帶著竹葉特有的清香和濕潤的泥土氣息。竹徑盡頭竟藏著間別致的竹屋,門楣上掛著塊黑檀木匾,寫著“聽竹軒”三個蒼勁的瘦金體,檐角還掛著個青銅風鈴,風一吹就發出“叮鈴”的脆響。窗臺上擺著幾盆幽蘭,葉片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

“誰在外面喧嘩?”屋內傳來低沈的男聲,像玉石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紫櫻剛要道歉,腳卻先一步推開了虛掩的竹門——逆光中,一個白衣男子正臨窗而立,墨發用羊脂玉簪松松綰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側臉線條比她設計過的任何服裝剪裁都要流暢,長睫垂落時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如遠山,薄唇微抿著,竟比話本裏的神仙還要好看。案上擺著半卷《南華經》,青瓷瓶裏插著兩枝初綻的白梅,墨汁在硯臺裏泛著粼粼波光。他指尖還停留在琴弦上,顯然剛才的琴音正是出自他手。

“看夠了?”男子轉身挑眉,眸色比古井還深,帶著審視的意味。紫櫻這才回過神,臉頰發燙,卻強裝鎮定地叉腰道:“你才是擅闖民宅!這王府又不是你家開的。”“哦?”他輕笑一聲,指尖叩著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那你可知這裏是何人居所?”“管他是誰!定是犯了錯被王爺關起來的管家,”紫櫻瞥見墻角的搖椅,一屁股坐上去晃悠,竹椅發出“咯吱”的聲響,“不然怎會住在這荒僻地方?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男子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玉簪上刻著的“晟”字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那正是靖安王府的徽記。他緩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倒說說,王爺該住什麽樣的地方?”“自然是雕梁畫棟,前呼後擁!出門有八擡大轎,吃飯有山珍海味!”她得意地晃著腳丫,完全沒註意對方眼中越來越濃的笑意。

等紫櫻被夕陽燙醒時,竹屋已籠在橘紅色的光暈裏。夕陽的金輝透過竹葉縫隙,在青石板上灑下細碎的光斑,竹屋的茅草屋頂被染成蜜糖色,檐角的青銅風鈴在晚風裏輕輕搖晃。“糟了!小玉該急瘋了!”她跳起來就往外沖,發間的木簪“啪嗒”掉在地上,男子卻在身後慢悠悠問:“你叫什麽名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話到嘴邊突然剎車,她回頭做了個鬼臉,吐舌道:“本姑娘叫紫櫻!記住了!”話音未落,人已像受驚的小鹿般竄進竹林,裙擺在竹影間劃出靈動的弧線。溫晟軒對著空蕩的竹屋低笑:“紫櫻……有趣。”他拾起她遺落的絡子,銀線纏繞的並蒂蓮紋樣在暮色中泛著微光,正是他前日遺失的那個,針腳比府裏繡娘還精致三分。

“紫櫻——你在哪兒啊!”小玉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裏的竹籃都快捏變形了,籃沿還沾著泥土。紫櫻突然從月洞門後跳出來,嚇得她手裏的籃子“哐當”落地,野果滾了一地。“噓!我在這兒呢,”紫櫻撿起滾出來的山楂果,拍了拍上面的灰,“等你的時候發現個好地方,就是遇到個怪脾氣的家夥,擺著張冰塊臉,還愛裝管家。”小玉拍著胸口喘氣,鬢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姑娘您可嚇死我了!張叔說庫房新到了蘇州雲錦,有你最愛的煙霞色,咱們改日去瞧瞧?”“真的?”紫櫻眼睛一亮,拉著小玉就往膳房跑,鼻尖還使勁嗅著空氣,“先吃飯!我聞見李嬸燉的排骨湯了,吃飽了才有力氣研究新花樣!”

“王爺,晚膳備好了。”貼身丫鬟青禾輕手輕腳地將食盒放在紫檀木桌上,眼角餘光瞥見王爺正對著一幅仕女圖出神——畫上女子的發髻竟和前幾日西苑那個小丫鬟的丸子頭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分俏皮,多了幾分雅致。“府裏是不是有個叫紫櫻的丫鬟?”溫晟軒突然開口,墨玉般的手指點著畫中人的發鬢,指腹摩挲著絹面的紋路,眼神深邃。青禾心頭一跳,暗自思忖:王爺怎會突然問起這個小丫鬟?莫非是那日在西苑瞥見她的新奇打扮?她躬身回道:“是,上月從假山石上摔下來後就有些失憶,性子倒比從前活潑許多,還總愛鼓搗些新奇的衣裳樣式,繡房的姐妹都學著她改短了褲腳呢。”

溫晟軒放下畫筆,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從明日起,讓她來聽竹軒送飯。記住,告訴她裏面住的是犯錯受罰的管家,不許透露本王身份。”青禾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只得應聲退下。張叔接到吩咐時,正看著紫櫻用碎布拼貼新的荷包花樣——銀線勾勒的蝴蝶翅膀上還沾著金粉,翅尖綴著小米粒大的珍珠,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布上飛出來。他不禁嘆氣:“紫櫻啊,往後你每日去西北角竹屋給位‘管家’送飯,切記謹言慎行,別亂闖禍。”紫櫻捏著剪刀的手一頓——那不就是那個怪脾氣家夥的住處?她癟癟嘴,心裏卻打起了小算盤:正好去瞧瞧他藏了什麽寶貝,案上那幅字寫得那麽好看,說不定能偷學幾招書法,回頭給小玉寫個漂亮的請帖,讓她也風光風光。

第二天午時,紫櫻端著食盒站在廚房門口,驚得差點把木托盤摔在地上——白玉碗裏盛著琥珀色的燕窩粥,上面撒著幾粒殷紅的枸杞;水晶碟中碼著油光鋥亮的醬鴨,皮酥肉嫩;連小菜都是精致的翡翠拌海蜇,旁邊還擺著一碟撒了桂花的糯米藕,甜香撲鼻。“給‘犯錯管家’吃這個?”她戳了戳醬鴨腿,油汁立刻滲了出來,心裏嘀咕,“比我們繡房的糙米飯強十倍!張叔肯定是被這‘管家’收買了,回頭我得讓小玉也來蹭飯!”嘴上抱怨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聽竹軒去,鼻尖還悄悄嗅著食盒裏的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竹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溫晟軒正臨窗臨摹字帖,狼毫在宣紙上頓出墨點,宣紙上“寧靜致遠”四個字剛寫了一半。“連門都不敲?”他頭也不擡,語氣裏卻沒什麽火氣,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紫櫻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雙手叉腰,下巴微揚:“你這‘管家’架子比王爺還大!再說——”她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他的墨硯,墨香混著他身上的冷香撲面而來,“你要是在換衣服,早該尖叫了!我可是練過女子防身術的,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溫晟軒執筆的手一頓,擡眸時眼底藏著笑意,目光落在她氣鼓鼓的臉頰上:“哦?那你倒說說,我是犯了什麽錯?”“偷東西!”紫櫻篤定地拍著桌子,震得硯臺都晃了晃,“我聽灑掃的劉嬸說,上月庫房少了匹雲錦,定是你偷去接濟窮人,被王爺抓了現行關在這兒思過!你這種‘俠盜管家’,我見多了!”

溫晟軒被逗得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讓紫櫻耳根發燙,像被火燒過一樣。“小丫頭想象力倒豐富,”他盛起燕窩粥,推到她面前,“再不吃,你的‘民脂民膏’就要涼了。”紫櫻這才發現自己肚子咕咕叫得更響了,毫不客氣地搶過另一副碗筷,夾起一塊醬鴨塞進嘴裏:“我幫你‘監督’有沒有下毒!這可是我的職責!”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像只小松鼠的模樣,溫晟軒突然覺得,這聽竹軒似乎沒那麽冷清了,連窗外的竹葉聲都變得悅耳起來。

後半夜紫櫻數著房梁上的木紋到天光微亮——溫晟軒那句“偷不好的東西”像貓爪撓心,她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宿,也沒猜出他到底偷了什麽。第二日她頂著黑眼圈來送飯,破天荒敲了門:“寒心管家,您的早飯!”這綽號是她昨晚想的,誰讓他總是冷冰冰的,像塊捂不熱的石頭。門內傳來低笑:“今日倒懂規矩了。”紫櫻紅著臉推開門,見他正對著一幅畫發呆,畫上女子眉眼彎彎,梳著繁覆的垂掛髻,鬢邊簪著朵栩栩如生的白玉蘭,衣袂上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連裙擺的褶皺都畫得栩栩如生。

“她叫阿鸞,”溫晟軒指尖撫過畫中人的發鬢,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母親的陪房丫鬟,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曾約好去江南看桃花,她說要在桃花樹下穿我設計的衣裳。可她十七歲那年染了風寒,走的那天,連院角的桃花都還沒開。”紫櫻的心猛地揪緊——這讓她想起現代閨蜜失戀時抱著她哭的模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傷的小兔子。她坐到他身邊,從懷裏掏出顆麥芽糖,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彩色的光:“我們那兒有句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看這糖——”她剝開糖紙遞過去,“甜吧?生活就像這糖,總不能揪著化掉的部分哭鼻子。你看我,穿越到這兒連手機都沒了,不照樣活得好好的?還能改衣服、拼荷包呢!”

溫晟軒含著糖,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麥芽的清香。他看著眼前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像盛著星光,突然覺得那些沈郁的往事,好像真的沒那麽痛了。“你這丫頭,”他揉了揉她的丸子頭,發絲柔軟順滑,“道理倒挺多。”紫櫻得意地晃腿,木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那是!我可是‘現代情感專家’!專治各種不開心!”話一出口就趕緊捂住嘴,心裏咯噔一下:差點說漏嘴!幸好溫晟軒只當她在說胡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紫櫻!你跑哪兒去了?”小玉的聲音從月亮門外傳來,帶著哭腔,手裏還提著食盒,食盒蓋沒蓋緊,露出裏面桂花糕的一角,“張叔說你沒去用膳,我給你留了桂花糕!再不吃就涼透了!”紫櫻這才驚覺已過午時,陽光都移到了竹屋中央。她看著溫晟軒面前幾乎沒動的飯菜,突然有了主意:“小玉,把糕給我!”她端著食盒沖回聽竹軒時,溫晟軒正對著空碗發呆,墨色的眸子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加菜!”她把桂花糕往他面前一推,糕上的桂花還散發著香氣,“我陪你吃,不許浪費糧食!這可是我小玉妹妹的一片心意!”

溫晟軒挑眉,嘴角噙著笑意:“你倒成了我的管家?”“彼此彼此!”紫櫻咬著糕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快吃!吃完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去了就開心!”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真的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裏。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混著桂花的清香。陽光透過竹窗落在兩人身上,溫晟軒突然覺得,這頓簡單的午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溫暖,連空氣裏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回到房間,紫櫻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溫晟軒落寞的眼神總在眼前晃,像根小刺紮得她心裏不舒服。“失戀就得相親!多認識些人才能走出來!”她猛地坐起來,現代電視劇裏的情節湧上心頭,一拍大腿:“對!就這麽辦!”可上哪兒找姑娘呢?她眼睛一亮,抓起床頭的絡子就往外沖:“小玉!張叔在哪兒?他路子廣,肯定認識好姑娘!我要給‘寒心管家’找個漂亮媳婦!”

張叔正在賬房核對采買清單,算盤打得劈啪響,桌上堆著厚厚的賬本。紫櫻一陣風似的沖進來,拽著他的胳膊差點掀翻算盤,算珠滾落一地。“張叔張叔!”她喘著氣,臉頰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您認識漂亮姑娘嗎?給‘寒心管家’介紹幾個唄!最好是溫柔賢惠、會做飯的,保證能把他那冰塊臉捂熱!”張叔手裏的算盤“啪嗒”掉在桌上——王爺要相親?還讓個小丫鬟來操辦?他看著紫櫻期待的眼神,心裏哭笑不得:這丫頭是真不知道聽竹軒住的是誰啊!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無奈道:“你這丫頭,操心起別人的事倒來勁。”“他太可憐了嘛!一個人住在竹屋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紫櫻晃著他的胳膊撒嬌,聲音甜得像蜜糖,“張叔最好了,您就幫幫他嘛!”

張叔拗不過她,只得點頭:“罷了罷了,過幾日府裏有賞花宴,我讓繡房的姑娘們都去花園,到時候你帶他去瞧瞧。”紫櫻歡呼著蹦起來,發髻上的木簪都差點甩出去,轉身就往外跑:“謝謝張叔!我這就去告訴‘寒心管家’這個好消息!”沒註意張叔偷偷抹了把汗——王爺要是知道自己被丫鬟安排相親,怕是要氣笑了,說不定還會賞他一頓板子呢!

三日後,張叔果然領來三位姑娘——穿水綠襦裙的繡娘指尖帶著絲線香,她展開繡繃,素白的綾羅上並蒂蓮開得正艷,連花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杏色羅裙的廚娘眉眼彎彎,竹籃裏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甜香混著桂花香飄了滿院;還有位梳著雙環髻的樂伎抱著琵琶,指尖在弦上輕撥,《春江花月夜》的旋律便如流水般淌出,連廊下的鸚鵡都跟著點頭。紫櫻把她們安置在竹屋外的紫藤架下,自己深吸口氣推門而入:“寒心管家,有貴客!”溫晟軒正用軟布擦拭著那幅仕女圖,聞言擡眸,墨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什麽貴客比我的墨寶還重要?”紫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拖,力道之大差點讓他撞翻硯臺:“去了就知道!保證讓你眼前一亮!”

紫藤花影落在三位姑娘身上,粉白的花瓣像雨一樣簌簌落下。溫晟軒卻只淡淡掃了一眼,目光掠過繡娘的繡繃、廚娘的糕點、樂伎的琵琶,最後落回紫櫻身上。“這是做什麽?”他看向紫櫻,眼底帶著無奈,唇角卻藏著一絲笑意。“給你相親呀!”紫櫻把他推到姑娘們面前,像推銷貨物似的,“你看這個會繡花,能給你繡荷包;那個會彈琴,能給你解悶;還有個做的桂花糕比禦廚還香,保證你吃了還想吃!”溫晟軒突然低笑出聲,笑聲清朗如玉石相擊,紫櫻頓時漲紅了臉,像熟透的蘋果:“笑什麽!我可是認真的!”“我知道你是好意,”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指腹輕輕劃過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但有些傷口,不是靠新歡就能愈合的。”

紫櫻看著他眼底的釋然,像冰雪初融的湖面,突然鼻子一酸,眼眶泛起潮氣。她塞給每位姑娘一袋碎銀子,聲音帶著鼻音:“對不住啦,我家‘管家’臉皮薄,辜負了各位姐姐的心意。”姑娘們笑著告辭,樂伎走時還特意彈了段《鳳求凰》,引得紫櫻臉更紅了。溫晟軒遞給她一塊素色帕子,帕角繡著小小的蘭草:“傻丫頭,眼睛都紅了。”“誰傻!”紫櫻別過臉,卻偷偷把帕子攥緊——這上面,好像有他身上的墨香,清清淡淡的,像竹屋裏的空氣。

紫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溫晟軒那句“傷口要自己愈合”讓她更坐不住了。現代失戀療法裏,逛街購物可是萬能藥!天剛亮她就揣著張叔給的采買清單,像陣風似的沖進聽竹軒,竹門被撞得“砰”一聲響:“寒心!陪我逛街去!”溫晟軒正在研墨,墨錠“啪嗒”掉在硯臺裏,墨汁濺了一點在宣紙上:“不去。”“你都快在竹屋裏長蘑菇了!”紫櫻拽著他的袖子晃,像只撒嬌的小貓,“張叔讓買的胭脂水粉那麽重,我一個弱女子怎麽拿得動?你昨天還說要謝我呢!這可是你報恩的好機會!”

溫晟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盛著清晨的露珠,終是敗給那聲“弱女子”。他放下墨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下不為例。”紫櫻立刻歡呼著去拿籃子,沒註意他嘴角偷偷勾起的弧度——其實,他也想看看,讓她這麽興奮的“逛街”,究竟是什麽模樣。他系腰帶時,指尖微微頓了頓,想起昨日她踮腳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的感覺,耳根又有些發燙。

集市像被打翻的調色盤——糖畫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轉出金燦燦的鳳凰,翅膀上的羽毛都清晰可見;賣花姑娘的竹籃裏堆著帶露的薔薇,粉的、紅的、白的,香氣能飄出三條街;捏泥人的老漢手指翻飛,轉眼就捏出個咧嘴笑的豬八戒,泥娃娃的肚子還能晃動。紫櫻像只好奇的小松鼠,一會兒蹲在泥人攤前捏豬八戒的鼻子,一會兒又被吹糖人的哨聲吸引,追著糖人師傅跑了半條街。溫晟軒拎著她買的零碎——繡著錦鯉的荷包、裝著酸梅湯的竹筒、還有個會點頭的泥娃娃,默默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清冷漸漸被暖意取代。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泛著溫潤的光澤。賣糖畫的銅勺在陽光下閃著金光,融化的糖液滴在石板上,凝成晶瑩的琥珀色。紫櫻蹲在泥人攤前,指尖戳著豬八戒圓滾滾的肚皮,泥娃娃“咯咯”點頭,逗得她笑彎了眼,鬢邊的木簪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寒心你看!”紫櫻突然停在首飾攤前,指尖拂過一支嵌著珍珠的梅花釵。珍珠圓潤飽滿,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釵頭的梅花栩栩如生,花瓣上還綴著細小的銀珠。“喜歡就買。”溫晟軒伸手去摸錢袋,紫櫻卻拉住他的袖子,踮腳在他耳邊說,聲音像蚊子哼:“張叔給的錢要采買胭脂,我自己的……忘帶了。”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淡淡的桂花糕香味,溫晟軒的耳根瞬間紅透,連聲音都變啞了:“我……我先借你。”他拿出銀子遞給攤主,手指都有些顫抖。

梅花釵簪在丸子頭上,紫櫻對著首飾攤的銅鏡轉了三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好看嗎?”溫晟軒別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嗯。”卻在她轉身時,悄悄把那支釵的影子刻進心裏——珍珠的光暈映著她的笑臉,比任何珠寶都耀眼。他們擠在人群裏看皮影戲《白蛇傳》,紫櫻為許仙著急時攥緊他的胳膊,指甲差點嵌進他的肉裏;路過雜耍攤,她拍手叫好時差點被拋來的彩球砸中,溫晟軒眼疾手快把她拉進懷裏,她的額頭撞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沈穩的心跳。直到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紫櫻才想起采買的正事,吐了吐舌頭:“哎呀,差點忘了張叔的清單!”

回府時,溫晟軒手裏的東西堆成小山——胭脂水粉的盒子、紫櫻買的零嘴、還有那只點頭的泥娃娃。守門的小廝剛要上前幫忙,他卻用眼神制止了——這滿手的零碎,是他和她的秘密,是她嘰嘰喳喳的歡喜,怎能讓別人碰?紫櫻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丸子頭上的梅花釵晃啊晃,像只快樂的小鳥。溫晟軒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人間煙火,比竹屋裏的清冷月光,要溫暖得多,也……讓人心動得多。

第二天日頭曬到窗欞,紫櫻才揉著眼睛坐起來——昨晚滿腦子都是溫晟軒紅透的耳根,還有他拉著她時有力的手臂,竟折騰到後半夜。腹中空空如也,她趿著鞋溜到廚房,卻見竈臺冷鍋,連個饅頭影子都沒有。“奇怪,人都去哪兒了?”她嘟囔著打開米缸,發現角落裏臥著半籃雞蛋,還有一小袋面粉,眼睛突然亮了——現代的雞蛋餅!她找出鐵鍋,心裏盤算著:等做好了給“寒心管家”送去,就當謝他昨天陪逛街!

鐵鍋燒得冒煙,紫櫻手忙腳亂地倒油、打蛋液,金黃的蛋液在鍋裏鼓起小泡,混著蔥花的香氣飄滿廚房。“滋啦——”她正拿鏟子翻面,身後突然傳來低笑:“王府廚房什麽時候成了你的試驗場?”紫櫻嚇得手一抖,鏟子“哐當”掉在地上,回頭就見溫晟軒斜倚在門框上,墨發松松綰著,青色的外袍隨意搭在肩上,竟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慵懶。他的目光落在焦黑的雞蛋餅上,眼底滿是笑意。

她想起現代媽媽教的雞蛋餅做法——蛋液裏要加少許溫水和蔥花,火候要中小,翻面時要快準狠。可這古代的柴火竈火候難控,鐵鍋又沈得像塊石頭,她顛勺時差點把自己帶翻,引得溫晟軒低笑出聲,墨色的眸子裏盛著細碎的星光。

“你怎麽來了?”紫櫻紅著臉撿起鏟子,鍋裏的雞蛋餅已經焦了邊,像塊黑炭。溫晟軒走近幾步,鼻尖縈繞著誘人的香氣,那是雞蛋和蔥花混合的味道:“某人今日沒按時送飯,我來看看是不是被狐貍叼走了。”“才沒有!”紫櫻把焦餅盛出來,梗著脖子說,“我這就給你做新的!保證好吃!”她重新倒油,卻沒註意油溫已經過高,蛋液剛下鍋就濺起一串油星,“啊!”手背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溫晟軒臉色驟變,一把抓過她的手腕——紅腫的皮膚上赫然印著幾個燎泡,像熟透的櫻桃,看著就讓人心疼。“說了讓你別碰這些!”他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起。紫櫻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他的胸膛寬闊而溫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衣襟上,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微微僵硬。

他抱著她沖進藥房,藥櫃裏的瓷瓶撞出清脆的聲響。溫晟軒翻出燙傷膏,用銀簪挑出一點,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疼嗎?”他垂眸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神裏滿是擔憂。紫櫻搖搖頭,卻在他吹涼氣時忍不住顫了顫——他的呼吸溫熱,拂過手背時,竟比藥膏還讓人心安。她偷偷擡眼看他,他專註的側臉在藥櫃的陰影裏,顯得格外溫柔。

包紮好的手像只圓滾滾的粽子,紫櫻忍不住笑出聲。溫晟軒卻板著臉,像個嚴厲的先生:“這幾日不許碰水,飯我讓青禾送來。”“不要!”紫櫻脫口而出,見他挑眉,又小聲補充,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我、我想給你做雞蛋餅……昨天那個不算數。”溫晟軒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像雨後的桃花,突然低笑:“好,等你手好了,做多少我都吃。”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軟乎乎的,手感很好。

夜裏紫櫻躺在床上,摸著纏滿紗布的手發呆。白天他焦急的眼神、輕柔的動作、還有那句“做多少我都吃”,像羽毛似的搔著心尖。“不會的……”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枕頭套上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墨香,“他心裏還有阿鸞呢……”可那砰砰直跳的心,卻在說另一個答案——她好像,有點喜歡這個“寒心管家”了。

天剛蒙蒙亮,敲門聲就驚醒了紫櫻。她揉著眼睛開門,見是平日負責灑掃的小珍,手裏還提著銅盆,盆裏放著帕子和皂角:“紫櫻姐姐,張叔讓我來照顧你。”“照顧我?”紫櫻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掛著淚痣,突然想起受傷的手,“張叔怎麽知道我手傷了?你們昨天都去哪兒了?”小珍把銅盆放在桌上,臉頰微紅,手指絞著衣角:“昨天府裏姐妹們都在繡房商量中秋燈會的事,張叔說你前兒搬書累著,就沒叫你。至於手傷……許是張叔看你沒去幹活,猜著了吧?”她哪裏敢說,是昨晚王爺親自去賬房,沈聲道“找個細心的丫鬟照顧紫櫻”時,那語氣裏藏不住的緊張,連賬房的算盤珠子都嚇得不敢出聲。

梳洗完畢,紫櫻跟著小珍去花園,遠遠就看見小玉正踮腳給牡丹澆水,水瓢搖搖晃晃的。“小玉!我來幫你!”她搶過水壺就往花叢跑,小玉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水瓢“哐當”掉在地上:“姐姐你手不能碰水!”兩人一個要澆一個要搶,水壺“哐當”落地,冰涼的水劈頭蓋臉澆了紫櫻一身,濕了的裙擺貼在腿上,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她腳下一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左手正好撐地——紗布瞬間滲出刺目的紅,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紫櫻!”溫晟軒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像被石子打破的湖面。他本是晨起散步,卻遠遠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在牡丹花叢前摔倒,心臟驟然縮緊,連手中的折扇都“啪”地合上。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抱起她,紫櫻趴在他肩頭,能聽見他急促的心跳像擂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他聲音發顫,指尖觸到她濕透的衣襟,冰涼的布料貼著肌膚,竟比自己受傷還難受,眉頭擰成了疙瘩。

拆紗布時,紫櫻疼得直冒冷汗,指節攥得發白。最後一層紗布粘在傷口上,溫晟軒剛一扯,她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紫櫻!”他穩穩接住她軟倒的身體,看著裂開的傷口泛著膿水,像條猙獰的小蛇,喉結滾動著低咒:“都怪我……就該把你鎖在房裏。”郎中趕來時,他正用幹凈的帕子輕輕擦拭她額頭的冷汗,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見慣了王爺冷臉的小玉都看呆了——原來冰塊臉也能融化成春水。

“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熱,”郎中邊用烈酒消毒邊說,鑷子夾著棉球的手穩如磐石,“需得每日換藥,切不可再碰水,更不能再摔著。”溫晟軒全程盯著,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她:“輕點,她怕疼。”郎中失笑,花白的胡子顫了顫:“王爺放心,老臣行醫三十年,這點分寸還是有的。”紫櫻迷迷糊糊間,感覺有只溫暖的手覆在額上,像春日的陽光穿透雲層,熨帖得她忍不住往熱源蹭了蹭,嘴裏還哼唧著:“阿軒……不冷……”

入夜後,高燒仍未退。溫晟軒守在床邊,銀盆裏的冷水換了一盆又一盆,帕子敷在她額上沒多久就變得滾燙。小玉端來參湯:“王爺,您用點吧,從午時到現在滴水未進呢。”他搖搖頭,目光不離紫櫻燒紅的臉頰——她蹙著眉,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嘴裏喃喃著“雞蛋餅……不焦的……還要加蔥花……”,他忍不住低笑,指尖輕輕撫平她的眉頭,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等你好了,天天給你做,不焦的,加雙倍蔥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灑下一層銀輝,竟比平日多了幾分柔情。

第二天清晨,紫櫻是被手上傳來的重量弄醒的。她費力睜開眼,差點叫出聲——溫晟軒竟趴在床邊睡著了,墨發垂落遮住了平日清冷的眉眼,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右手還被她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你怎麽在這兒?”她猛地抽回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溫晟軒驚醒,眼底帶著惺忪的睡意,像只剛睡醒的貓:“你昨晚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像抓救命稻草似的。”

紫櫻想起自己發燒時的胡話,恨不得找地縫鉆進去,耳朵尖都紅透了:“我、我那是燒糊塗了!胡說八道的!”溫晟軒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像熟透的櫻桃,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故意逗她:“嗯,糊塗得連‘寒心管家’都不叫了,直喊‘阿軒’,喊了不下二十遍。”紫櫻的臉“轟”地炸開,像被潑了滾燙的胭脂,抓起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的:“你胡說!我才沒有!”被子下的身體卻燙得厲害。

溫晟軒笑著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快起來用膳,小玉熬了你喜歡的魚片粥,加了姜絲去腥。”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屋傳來小玉的驚呼:“姐姐你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又發燒了?要不要請郎中再來看看?”他腳步一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這丫頭,明明是害羞了,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他輕咳一聲,裝作沒聽見,大步流星地走了。

小玉餵粥時,眼圈紅紅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都怪我,要不是搶水壺,姐姐的手也不會二次受傷……”紫櫻握住她的手,左手雖不方便,卻很堅定,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傻丫頭,我們是朋友啊,說這些就見外了。再說,要不是摔倒,我還不知道……”她頓住,沒好意思說“還不知道他會這麽緊張我,抱著我跑的時候,心跳快得像要飛出來”。門外的溫晟軒將這話聽了去,心頭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嘴角忍不住上揚,連廊下的鳥兒都像是在為他唱歌。

因前幾日發燒昏睡太久,紫櫻天不亮就醒了,精神頭好得像剛充飽電的小馬達。她翻出件月白長衫,哢嚓幾剪刀剪掉長袖,露出纖細的胳膊,又從針線筐裏翻出兩根水綠綢帶,在袖口打了個松松的蝴蝶結——現代運動服的樣式,在古代竟顯得格外靈動。褲子被裁到膝蓋,褲腳用麻線抽成褶皺,走動時像小波浪,配上高高束起的丸子頭,插著支簡單的木簪,活脫脫一只剛出籠的小雀兒,蹦蹦跳跳的。

剛跑到花園,就撞見幾個灑掃的丫鬟聚在銀杏樹下竊竊私語,手裏的掃帚都停了。“紫櫻姐姐這衣裳……袖子怎麽那麽短?”“是啊,褲子也怪怪的,像小廝穿的。”紫櫻聽見了,非但不惱,反而原地做了套廣播體操,伸展、彎腰、跳躍,引得眾人目瞪口呆,手裏的帕子都掉了。她叉腰笑道:“這叫運動裝,跑起來才方便!不信你們看!”說著原地蹦了三下,褲腳的褶皺像浪花般綻開,丸子頭也跟著晃悠。假山後,溫晟軒握著折扇的手微微收緊,扇骨都快被他捏斷了——這丫頭,總能把尋常衣物穿出花來,連蹦跳的樣子都像顆甜滋滋的果子,讓人想咬一口。

跑得出了汗,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紫櫻才想起手傷不能沾水。她眼珠一轉,拉著小玉就往浴室跑:“小玉小玉,幫我擦背!我夠不著!”小玉看著她胳膊上的蝴蝶結隨著跑動一顛一顛的,憋笑道:“姐姐這衣裳,比戲服還好看,要是穿去看戲,保管比臺上的花旦還引人註目。”“那是!”紫櫻得意地晃晃腦袋,發間的木簪閃著光,“等我手好了,給你也做一件,咱們穿姐妹裝!”浴室裏水汽氤氳,兩人的笑聲像銀鈴般清脆。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在石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紫櫻正托著腮看小玉掃落葉,金黃的葉子在她腳邊打著旋兒,忽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沈穩而有節奏,是溫晟軒!她擡頭,果然見他一襲青衫,正朝她走來,墨發用玉簪綰著,更顯身姿挺拔。她像受驚的兔子般跳起來就跑,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跑什麽?我又不吃人。”

紫櫻的臉比晚霞還紅,像熟透的蘋果,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我、我去給你拿點心!剛烤好的桂花糕!”“剛吃過午飯,點心留著下午吃。”溫晟軒低頭看她,眼底盛著笑意,像揉碎的星光,“躲我這麽久,是還在記恨我看你發燒時說胡話?”紫櫻的耳朵“唰”地紅透,像被火燒過,掙脫他的手就往園外跑,卻被他輕輕拽住衣袖,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掙脫:“帶你去個地方,保證你喜歡。”

後山的楓葉紅得像團火,漫山遍野都是,風一吹,葉子簌簌落下,像下了場紅色的雨。金桂的香氣甜得人發暈,深吸一口,連骨頭都酥了。紫櫻蹲在田埂邊,看著滿架的柿子像小燈籠般搖晃,橙紅橙紅的,饞得她咽口水,忍不住伸手去夠。“小心!”溫晟軒話音未落,她已腳下一滑,摔進了柔軟的草堆裏,身上沾了不少草屑。他慌忙扶起她,拍掉她身上的草,卻見她指著不遠處的野菊笑得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你看!黃澄澄的野菊開了一片,像不像撒了把星星?”

溫晟軒的心猛地一顫,像被羽毛輕輕搔過。他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草屑,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耳廓,她微微一顫,他的聲音低得像嘆息,帶著一絲緊張:“紫櫻,我有話對你說。”紫櫻仰頭看他,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投下淺淺的陰影,竟比天上的星星還亮。“我……”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突然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我喜歡你。不是‘寒心管家’對丫鬟的喜歡,是溫晟軒想娶你做王妃的喜歡,想和你過一輩子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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