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Lin中有時

關燈
第80章 Lin中有時

那是哥哥出國的第三天。

林心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這三天的。手機裏沒有哥哥的半點消息,微信對話框永遠停留在那句“我走了,照顧好自己”,簡潔得連個標點符號都吝嗇多給。他明明清楚,哥哥去工作了,聯系不上再正常不過,可心底那點不受控的慌亂,還是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著,點開了開播鍵,像是抓住了一根能讓自己勉強穩住心神的浮木。

白毛布偶貓的小電人準時出現在屏幕中央,軟乎乎的身子陷在虛擬軟椅裏,耳尖微微耷拉著,沒了往日的靈動勁兒,爪子緊緊攥著虛擬話筒,指節泛著淡淡的白,像是在拼命抓住什麽。他對著麥克風,聲音依舊軟糯,卻比平時慢了半拍,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小心翼翼,像在小心繞過什麽看不見的防線:“大家晚上好……今天還是唱幾首慢歌,陪著大家。”

在線人數穩穩停在三千多,沒有往日的熱鬧打鬧,公屏上的彈幕稀稀拉拉,每一條都裹著試探與擔憂,像一根根細細的針,輕輕紮在他心上,不疼,卻綿長又磨人。

【小Lin晚上好,今天也要好好的呀】

【第三天了,你哥還是沒消息嗎?他到底是不是當年的Desire啊?】

最後一條彈幕緩緩飄過時,公屏驟然沈默了三秒,空氣裏的壓抑感瞬間蔓延開來。他比誰都清楚,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答案,等他點頭說“是”,或是搖頭說“不是”。但他不能說,他答應過哥哥,無論別人怎麽猜、怎麽逼問,都不能承認,不能把哥哥和三年前的Desire牽扯到一起,一絲一毫都不行。

他咬了咬下唇,指尖輕輕蹭著話筒邊緣,刻意避開了那條尖銳的試探,低聲應道:“謝謝小芝姐姐的點歌,接下來,唱一首《安和橋》。”

舒緩的旋律緩緩響起,他握著話筒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柔軟,卻唱得斷斷續續,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他比誰都慌,比誰都疲憊,粉絲無休止的試探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可他只能靠著唱歌,勉強壓住心底的慌亂與無措。

他不敢看公屏,怕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追問會走神,怕自己繃不住,會掉眼淚,會說出所有不該說的話。

唱到“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的時候,公屏徹底繃不住了。壓抑了許久的試探,瞬間變成直白又尖銳的逼問,彈幕像潮水一樣炸開,密密麻麻地刷滿整個屏幕,連禮物的提示音都被淹沒在一片喧囂裏。

【小Lin!你哥到底去哪了!我們真的熬不住了!】

【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是不是又要像三年前那樣,一聲不吭就消失!】

【你說實話!你哥是不是Desire?!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們,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我們等了他三年啊!整整三年!你就不能給我們一個準話嗎?!】

歌聲戛然而止,話筒裏傳來一聲壓抑的吸氣聲,清晰又脆弱。他的小電人耳朵垂得更低,眼圈瞬間泛紅,連虛擬的絨毛都像是染上了一層委屈。他吸了吸鼻子,手指攥得衣角發皺,鼓足了全身的勇氣,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我哥他……出國了。”

直播間死寂了一秒,緊接著,彈幕徹底炸了,在線人數直接飆到一萬多,逼問的話語愈發尖銳,一條比一條戳心,幾乎要將他淹沒。

【出國?!什麽時候走的?!為什麽不跟我們說一聲!】

【連嶼哥都不知道吧?嶼哥要是知道,得有多急!】

【又是這樣!一聲不吭!他就是故意躲著我們,不敢承認自己是Desire對不對?!】

【小Lin,你別護著他了!你就告訴我們,他到底是不是當年的那個人!】

他的眼眶更紅了,嘴唇微微顫抖著,連話都說不連貫,聲音裏滿是委屈與無助:“我沒有騙你們……他走之前,只跟我說要出國工作,別的……別的什麽都沒說,我也聯系不上他……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人……”他說得真切,眼底的慌亂與無措不是裝的,他確實不知道哥哥心底的想法,只記得臨走前那句沈甸甸的囑咐,像一道枷鎖,困住了他所有的言語。

粉絲的逼問像一塊沈重的石頭,死死壓在他心上,讓他既委屈又無奈,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許下一秒,積攢了許久的眼淚就會掉下來,也許下一秒,他就會扛不住壓力,說出所有不該說的話。他不敢想,只能死死咬著下唇,任由那種無助感將自己徹底包裹。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快要崩潰的時候,直播間的“進場提示”突然彈出,伴隨一聲清脆又醒目的提示音:“Time進入直播間。”

他楞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指尖懸在半空,連呼吸都忘了。Time?他怎麽會來?這個時間,Time應該早就下播休息了才對。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條金色彈幕橫貫整個屏幕,格外醒目,瞬間壓下了一部分喧囂:

【Time:別逼他。】

這幾個字像一道暖流,瞬間湧遍他的全身。他盯著那幾個字,眼眶一下子就熱了,積攢了許久的委屈與無助,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卻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是委屈的哭,是那種“終於有人站在我這邊”的酸澀,是那種“原來有人看到了我的難處”的動容。這麽多天,這麽多人,所有人都在逼他,所有人都在追著他要答案,沒有一個人替他說過一句話,只有Time,只有Time站出來,說“別逼他”。

他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耳機裏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要撞出胸膛。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感覺,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一種很陌生的、從來沒有過的悸動,像有什麽柔軟的東西,在他心底輕輕炸開,帶著暖暖的溫度,一點點驅散了心底的寒涼與無助。

他不知道Time為什麽要來,不知道Time是剛好刷到,還是特意過來的,不知道Time說“別逼他”的時候,是真心心疼他,還是只是覺得場面太難看。他什麽都不知道,可他清楚地知道,Time來了,在所有人都在逼他的時候,Time來了,替他說話,站在他這邊,為他撐起了一片小小的、安穩的天地。

公屏上的喧囂還在繼續,但Time沒有停下。他默默刷了一組“守護之心”,禮物特效鋪滿整個屏幕,柔和的光芒勉強壓下了一部分混亂的彈幕,也像是在無聲地告訴所有人,他在,不準再欺負這個小孩。

緊接著,他退出了公屏,毫不猶豫地點開了連線申請。

“滴——”連麥接通的聲音響起,清晰又治愈,像一束溫柔的光,打破了直播間殘留的壓抑。

Time低沈溫柔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明顯的心疼,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沒有過分的親昵,卻足夠讓人安心:“小Lin,別慌。”

他的鼻尖一酸,原本憋在眼眶裏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軟得像要化了,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Time老師……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Time的聲音放得更柔,語速也放緩了,沒有多餘的安撫話語,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條件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你們的著急,知道你們等了Desire三年,這份執念我懂。但你們也知道Desire的性格——如果,他真是Lin的哥哥,他要是知道你們這樣逼問他的弟弟,讓他受委屈,他還會願意回來嗎?”

公屏上的風向漸漸變了,尖銳的逼問少了,多了一些心疼與理解:

【對不起小lin,我們太急了】

【是啊,別逼小lin了,他也不容易】

【我們等,我們慢慢等,不逼你了】

但他沒有看那些彈幕,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Time的頭像上,灰色的,安靜地掛在那裏,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默默陪著他,給了他無盡的勇氣。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心裏的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一點,那種窒息般的壓迫感,也漸漸消散了。

他的心跳還是很快,但不再是因為害怕與無助,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暖暖的、軟軟的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從Time的聲音裏,一點一點地流進他心裏,生根發芽。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Time聲音的那個冬天的夜晚,窗外飄著細碎的雪花,他一個人窩在沙發上,聽著Time輕聲唱歌,那時候只覺得他的聲音好聽,能讓人安心。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Time的聲音裏,多了一種讓他想要依賴的力量,不是“好聽”,是“我在”;是“你不用怕,有我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也許是Time第一次私聊他,說“唱得很好”的時候;也許是Time在他被黑粉刁難時,說“別理他們”的時候,又或許,就是今天,Time說出“別逼他”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Time,好像不一樣了。

不是粉絲對主播的崇拜與喜歡,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想要見面、想要讓Time也知道他在想他的心意,是那種看到Time就心跳加速、想起Time就滿心暖意的悸動。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他的心跳更快了,臉頰滾燙,連忙把臉埋進手臂裏,連耳朵都紅得快要滴血,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卻又控制不住這份隱秘的心思。

後來歸嶼也來了,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在公屏上發了一句【等他】,然後刷了一個嘉年華,像是在安撫所有粉絲,也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但他沒有看歸嶼,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Time的頭像上。Time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掛在連麥裏,可他知道,Time在,只要Time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那天晚上,Time一直陪到他下播,沒有再說別的話,沒有追問任何關於他哥哥的事,只是安靜地掛著,像一道沈默的屏障,替他擋掉所有的喧囂與試探。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他忽然覺得,那些逼問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因為有人在,有人替他說“別逼他”,有人陪著他,有人讓他覺得,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下播之後,他趴在書桌上,把臉埋進手臂裏。臺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溫柔地落在他的後腦勺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想哭,只是覺得渾身疲憊,累到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再想任何關於哥哥、關於逼問的事。

可他的腦子裏,卻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的畫面——Time來了,Time說“別逼他”,Time說“別慌”,Time一直陪著他。想到這些,他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拿起手機,點開Lin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敲擊,打了一行“Time哥,謝謝你”,又覺得太見外,刪掉了;又打了一行“你今天為什麽來”,又怕顯得太刻意,還是刪掉了。

他有太多話想問,想問他是不是特意來的,想問他是不是心疼自己,想問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有著不一樣的在意。

可他什麽都不敢問,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問出不該問的話,怕Time覺得他奇怪,怕Time覺得他太黏人,怕Time以後再也不來了,怕自己好不容易靠近了一點,又會被推開。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只發了一條:“Time哥,謝謝你今天來。”

Time秒回:“不用謝。”

他盯著那三個字,心裏又暖了一下,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鼓起勇氣,又發了一條:“你為什麽要來?”

Time那邊沈默了幾秒,屏幕上的“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又消失,就在他以為Time不會回答的時候,一條消息發了過來,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所有的不安與委屈:“因為你需要。”

因為你需要。不是“因為我是前輩,應該照顧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被陪著”,是“因為你需要”。Time知道他在逞強,知道他在硬撐,知道他在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與委屈,知道他快要撐不住了。

所以他來了,不是順便,不是剛好有空,是特意,是因為他需要。

他盯著那句話,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這一次,他沒有忍住,一顆一顆,無聲地落在手機屏幕上,暈開小小的水痕。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Time溫柔的聲音,全是他說“別逼他”“別慌”“因為你需要”的模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份悸動,早已超出了粉絲對主播、後輩對前輩的界限。是那種想要靠近、想要見面、想要讓Time也知道他在想他的喜歡,純粹又熱烈,小心翼翼又無法掩飾。

他不敢說,也不能說,只能把這份喜歡,悄悄壓在心底,壓在每一個小太陽表情裏

他擦幹眼淚,回了一個小太陽,然後發了一條:“Time哥,你真好。”

Time回了一個字:“嗯。”

他盯著那個“嗯”字,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臉頰發燙,笑得連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甜甜的。

他想,Time知不知道他在笑?知不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知不知道他心底這份隱秘的喜歡?算了,不知道也沒關系。

只要能這樣陪著他,只要能每天看到他的消息,只要能聽到他的聲音,就夠了。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足夠支撐他,走過所有難熬的時光。

【Time·視角】

Time是在個播束後,無意間刷到Lin的直播間的。

他本來已經準備下播了,桌上的咖啡早已喝盡,指尖已經伸向鼠標準備關掉橙音,眼底還帶著一絲排擋後的疲憊。

可首頁推送裏,Lin的頭像亮著,旁邊清晰地顯示著“直播中”三個字,像一顆小小的星子,不經意間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猶豫了一下,指尖頓在半空,最終還是忍不住,點了進去——說不清是巧合,還是心底那份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在意,驅使著他按下了那個鍵。

畫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他的手指猛地頓住了,眉頭也下意識地微微皺起。Lin的小電人軟乎乎地陷在虛擬軟椅裏,耳尖微微耷拉著,沒有往日的靈動與歡喜,爪子緊緊攥著虛擬話筒,像是在拼命克制著什麽。

他在唱歌,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軟糯,卻唱得斷斷續續,尾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脆弱,清晰得連他都能輕易捕捉到。

公屏上的彈幕密密麻麻,沒有往日的調侃與喜愛,全是直白又尖銳的逼問——

【你哥到底是不是Desire?別裝了!】

【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們,不敢出來見人?】

【你就不能給我們一個準話嗎?我們等了三年啊!】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看著Lin唱到“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那句時,聲音明顯顫了一下,那細微的顫抖,幾乎被旋律掩蓋,可他聽出來了。他聽過Lin唱這首歌很多次,每一次都幹凈又溫柔,帶著少年人的純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滿是無助與委屈。

他看著他的小電人耳朵垂得更低,看著他吸了吸鼻子,鼓足全身的勇氣,一字一句地說“我哥他……出國了”。

緊接著,彈幕徹底炸開,逼問的話語愈發尖銳,像一把把小刀子,密密麻麻地紮向那個懵懂又無辜的小孩。

Lin的聲音開始發抖,連話都說不連貫,反覆解釋著“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不知道”,那份無助與慌亂,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的心上,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平緩而輕柔,像是在無聲地安撫著屏幕那頭的小孩,也像是在掩飾自己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裏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不舒服,不是劇烈的心疼,是一種很輕、很燙的在意,像羽毛拂過心尖,卻帶著難以忽視的重量。

他不想讓這個小孩,一個人面對這些喧囂與逼問,不想讓他把所有的委屈與無助,都偷偷咽進肚子裏。

可他又在猶豫。他想起自己上一次來Lin的直播間,是帶著目的來的,是為了打探他哥哥的消息,是為了完成群裏的約定。他想起自己當初問Lin“你哥哥是不是做這一行的”時,Lin那種毫無防備、乖乖回答的模樣,心底就泛起一陣心虛。

他怕Lin會覺得,他今天來,也是為了打探消息,也是為了逼他說出答案;他怕Lin會覺得,他所有的靠近,都是別有用心,怕自己好不容易在Lin心裏建立起的一點點信任,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可他真的不是。這一次,他來,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因為,他看到了這個小孩的無助,只是因為,他不想讓他一個人扛著。

他盯著屏幕上的小電人,那只白毛布偶貓垂著耳朵,眼睛紅紅的,乖乖地坐在那裏,像一個做錯了事、卻無人安慰的孩子,看得他心口發悶。

他看見Lin說“我真的不知道”的時候,聲音裏的委屈;聽見Lin說“我也聯系不上他”的時候,聲音裏的無助,說“我哥他出國了”的時候,聲音裏的小心翼翼。

那一刻,所有的猶豫都煙消雲散,指尖毫不猶豫地點下了彈幕輸入框,敲下那幾個字——別逼他。

金色的彈幕橫貫整個屏幕,格外醒目,瞬間壓下了一部分喧囂。他不知道Lin有沒有看到,但他清晰地看到,Lin的小電人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一絲救命的希望,那份細微的變化,讓他心底的在意,又重了幾分。

緊接著,他刷了一組“守護之心”,禮物特效鋪滿屏幕,柔和的光芒,像是在無聲地守護著那個脆弱的小孩,也像是在告訴所有人:不準再欺負他。

做完這一切,他退出公屏,毫不猶豫地點開了連線申請。他不想再隔著屏幕默默守護,他想親口告訴Lin,別慌,他在,他會陪著他。

“滴——”連麥接通的聲音響起,清晰又治愈,像一束溫柔的光,打破了直播間殘留的壓抑。

他立刻聽到了Lin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明顯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貓,小心翼翼地尋求安慰:“Time老師……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聲音在抖,那份脆弱,清晰得讓人心疼。Time的心猛地一軟,所有的生硬與猶豫都煙消雲散,他放柔了聲音,放緩了語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又有力量,足以安撫那個慌亂的小孩:“我知道。”

說完,他轉向公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對著所有粉絲開口:“我知道你們的著急,知道你們等了Desire三年,這份執念,我懂,我們所有人都懂。但你們也知道Desire的性格——他向來內斂,不喜張揚,如果,他真是ZS.Lin的哥哥,他要是知道你們這樣逼問他的弟弟,讓他受委屈,他還會願意回來嗎?”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停留在Lin的小電人身上,看著那只白毛布偶貓的耳朵,一點點豎了起來,看著他眼底的紅,漸漸淡了下去,看著他緊繃的肩膀,慢慢放松下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早點來,不是今天,是更早,是在那些逼問剛開始的時候,就站出來,替他說一句“別逼他”。

他之前猶豫了太多,怕自己越界,怕Lin覺得他多管閑事,怕那些人對Lin說“你果然是靠關系”,怕自己好不容易靠近了一點,又會被推開。

可今天,他不想再怕了,比起那些顧慮,他更怕這個小孩,一個人扛不住所有的壓力,更怕他受委屈。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掛著,陪著他,一直到他下播。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過分的關心,只是安靜地陪著,像一道沈默的屏障,替他擋掉所有的紛擾。

下播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房間裏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映出他眼底的溫柔與覆雜。他想起Lin說“我真的不知道”的時候,聲音裏的那個鼻音,想起Lin的小電人耷拉著耳朵的樣子,想起自己發“別逼他”的時候,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拿起手機,點開Lin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敲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刪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想說“今天辛苦了”,覺得太客套;想說“你唱得很好”,覺得太刻意;想說“我在”,又覺得太沈重。他想了很久,最後發了一條最簡單的消息:“累不累”

“還好。”

“嗓子呢?唱了那麽久,有沒有不舒服?”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擔憂,像是在叮囑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那些話,自然而然地就從嘴裏冒出來,沒有絲毫刻意,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他從來不對人說這種啰嗦又親昵的話。

“有點。”

“喝點溫水,別喝涼的,也別再說話了,早點休息。”他發完之後,盯著那行字,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啰嗦了,可他控制不住,總是不自覺地擔心那個小孩,擔心他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擔心他的嗓子會不會更不舒服,擔心他能不能好好休息。

沒過多久,Lin發來一張照片,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看得出來,是剛倒的。配了一個字:“喝了。”

他盯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指尖輕輕敲擊屏幕,回了一個字:“乖。”發完之後,他盯著那個“乖”字,楞住了,他從來不對人說這種話,太過親昵,太過暧昧,不符合他們之間前輩與後輩的身份。

可他沒有刪,心底甚至有一絲隱秘的歡喜,歡喜於Lin會乖乖聽話,歡喜於自己能這樣自然地叮囑他。

他又發了一條:“今天辛苦了。”

Lin那邊沈默了幾秒,屏幕上的“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又消失,然後發來一條消息:“Time哥,你為什麽來?”

他盯著那行字,想了很久,心臟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口的起伏。他想說“因為擔心你”,想說“因為看不下去你一個人受委屈”,想說“因為我在意你”。

可他說不出口,他怕說出來,會嚇到Lin,怕Lin會覺得他別有用心,怕Lin會躲著他,怕自己好不容易靠近了一點,又會被徹底推開。

他想了很久,刪刪改改,最後發了一條:“因為你需要。”

發完之後,他盯著那句號,覺得有點重了,卻不想刪。這是他真正想說的話,不是“因為我是前輩”,不是“因為我剛好有空”,是“因為你需要”。

他知道Lin在逞強,知道他在硬撐,知道他在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與委屈,所以他來了,不是順便,不是剛好有空,是因為他需要。

Lin回了一個小太陽,然後說:“Time哥,你真好。”

他盯著那行字,嘴角彎得更厲害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回了一個字:“嗯。”然後笑了,笑得像個傻子,連眼底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開心,也許是因為Lin說“你真好”,也許是因為那個軟軟的小太陽,也許只是因為——他在,Lin也在,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改變,正在慢慢升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這個小孩的心意,早已超出了前輩對後輩的關照與偏愛。

他在黑暗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嘴角依舊帶著笑意。他想,明天早上,他還是要發“早安”,因為他想讓Lin一醒來,就能看到他的消息,就能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他會一直陪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