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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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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不覺身體疼痛難忍,迷迷糊糊又無法睜開眼睛,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強光刺過來,登時只覺大腦漿糊一片,撕心裂肺地疼著,肚裏翻滾了一次又一次。熱浪一般地侵襲,身體卻又動彈不得,只讓自己的行為像投擲在滾燙熱鍋裏的小醜,左右跳個不停。

方覺死了一回。

只不知過了多久,才能隱約睜開眼睛,面前又是光來,刺得我眉眼生疼。眼前混沌一片,以後又是無盡的漆黑。才適應一番,方能將眼睛隱約睜開。聞得四下腥臭一片,我左右看了,才發現手腳皆是鏈子鎖住,動彈不得的。

又看了一回,手腳身上,哪裏不是血漬?烏青青一片,現在頭昏腦漲,現已跪坐在爛青石上。四方的墻體均已剝落,臭哄哄不能言說。大腦還算得清醒,又仔細想了一回,的確是睡覺之前的記憶,再無其他。

外面突然鬧起來,不大會兒出了火光,一行幾人身著黑紅官服,金線蟒袍,身後幾獄卒舉了油燈,直走了進來。見我醒了,也不做交代,只拿出張卷紙出來,摁了紅印,往上一點,算是清楚得很了。

我分明看到上有罪狀,的確我是罪人了。

“罪臣之女圖謀榮華,心既生妒,詳裝癡兒愚昧,乃於同胞姐食間添藥致其命隕黃泉。莫敢有辯,現一心認罪伏法,饒請萬歲責罰求死。”

我心裏不得一驚,原是司徒輕瓏死了?但怎會有這等離奇的事情?再怎樣,我也是應該醒來的,迷迷糊糊直到現在,我頭腦裏也餛燉得可怕。又休息了一回,方能夠細細回想。分明也及記不得其他的事情了,這下人算是徹底走進了死胡同。

當即只想了皇後一人,也定是我未阻止這場婚宴,她擺弄了全局,讓我進退維谷,終陷死局。正當的一舉兩得,一石二鳥,也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者,我又想,卻也是想不出個人物來陷害我。且不說司徒長,他哪裏有這等的計策,如今左右的羽翼都折斷得幹凈,倒是想,他也害怕著再出亂子革了自己的位置。

正想著,忽見外面又一明火晃動,一行人照了黃紗六角宮燈進來,分左右四盞,通天的亮。我擡眼去看,竟也是個官服男人。那男人有些臉面,我在常家準備的長街宴席裏是見過的,只是不曾交流。官姓殷氏,名翟,原左丞州知州,現今捐上來的司隸校尉。那官生得滿臉橫肉,皮膚微黃,五銖宮紗烏青帽戴得歪不歪,正不正,腆著肚子一路從石階上走下來,仔細看了我方才轉後說話。

“便是了,帶著上去。”

身後獄卒聞言繞過來,一一替我解開了鐐銬,疼得我又險些暈過去,橫生生將未合傷口裂開,拖了便走。

上堂已眾人齊聚,我只且直不起身體,勉強看了個大概。左方是一個石臺支的停屍板,白布掩飾得嚴密,高我兩尺長短,我想來上面躺的只能是司徒輕瓏不得差的。奈何左右又動不了手,只匍匐在那裏喘氣。

心裏只是覺得屈辱,所有的氣性方出來,只是使不出來,也微喘得厲害。

又迷迷糊糊聽得有人問我,

“畫押認罪,便是伏法了。你可看看此人是你胞姐麽?”

方上前來一人,替我撩了白布,但見得司徒輕瓏烏雲散亂,七八分纏著脖子;眼球只向外凸,已是無了瞳孔的狀態;嘴唇烏黑,連著舌根伸出來停在半中央;臉色卡白,一副死不瞑目狀。模樣甚是唬人,我直偏了頭,再不能看這樣的東西。

那人閉了布,直要我點頭認罪。我伸長了脖子,便弄得他以為我要耳語,只急匆匆湊了身體出來,我又吐了他一身,惹得他大喝一聲,死命逃開去,也顧不得禮儀。

片刻,我又聽得人問我。

“司徒輕瓏,你可認罪?”

我擡頭,卻來不及說話,只見面前一米黃外袍男人過來扶了我,又跪下,聲音中正,只說了句話。

“是兒臣的罪,請求父皇責罰。輕瓏已有兒臣的骨肉,縱然是天大的過錯,還望父皇開恩。”

我分不明竟是誰在為我開脫,只覺頭腦一重,狠狠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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