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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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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惜

隨秋第二天睡到下午三點,很累很累很累。

應輕舟沒有叫她,應著昨晚答應她的話。

其實應輕舟一直是一個自制力很強的人,從來只有睡的很晚,沒有起的很晚,他覺得早晨能做很多事情,跑步,吃早餐,工作……

但是今天,是他放縱了。

隨秋三點醒來的時候應輕舟閉著眼,隨秋抱緊了他,“應輕舟,我有些憧憬我們的婚後生活了。”

應輕舟已經醒了,聽著她的話心裏是高興的,他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那是一種從未想過的幸福,從未奢望過的幸福。

應輕舟聲音很緩,就像流水般,“何其有幸,讓你想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應輕舟,我真的好愛好愛好愛你。”

隨秋的頭埋在他的胸口,她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應輕舟有幾天飛倫敦,隨秋和周楠在一塊兒,周楠的狀態,怎麽說,不知道他心裏難不難受,但是看著確實沒有為情所困。

聽說周楠要結婚了,而那部曾經轟動一時的電影《茶靡》的版權被買斷了,然後下架了。

隨秋不想問這背後發生了什麽,她只是覺得茶靡浪費了青春而陪伴的人或許會成為她一生的痛。

隨秋也不想了,她跟周楠打起了麻將,周楠倒好,一晚上贏的盆滿缽滿,隨秋不想打了,硬是拉著打,隨秋直說,“周老板,我懷疑你是公報私仇,還在記恨那張機票還有我那天的話,真是一點不留情。”

“嫂子,那怎麽敢,玩就得盡興,我讓你贏的你心裏也不痛快。”周楠就跟開屏的孔雀似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隨秋捂嘴笑著,低眼看著麻將,有些無奈,“你又贏了?”

“慚愧慚愧。”

隨秋跟著他才知道什麽叫做不務正業,周楠太會玩了,天還沒亮就又帶著她去了酒吧。

隨秋酒量還算好,以前是有胃炎,喝了酒就會胃疼,最近半年吃藥調理,胃炎好多了。

隨秋隨意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抿了一口,看著人群中的周楠,隨秋似乎明白茶靡為什麽會喜歡上他了。

一個有錢,有顏,會玩,幽默風趣的公子哥,確實會讓人折服,他折在了茶靡手上,也並不意外,茶靡漂亮,有才,清醒。

周楠坐了下來,碰了碰隨秋的肩膀,隨秋挑眉,看向了他指著的方向,“那是聽傾,我的結婚對象。”

隨秋順著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個很艷麗的人,紅裙在人群中很亮眼,跟茶靡的書卷氣完全不同,一個是熱烈的太陽,一個是溫柔的月亮。

其實有時候兩個熱烈的太陽湊到一起稍有不慎就會灼燒對方。

隨秋看周楠喝悶酒,冷不丁地來了句,“周老板,你未婚妻好像在跟別人接吻。”

周楠看都沒看一眼,連眼皮都懶得擡,他手上的佛珠與燈紅酒綠下的酒杯搖曳,隨秋從一個二十多歲,近三十歲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絕望與滄桑,“別說親了,她跟別人上床我都沒意見。”

隨秋卻有些難過,她一點點喝著杯子裏的酒,說出了讓周楠一生難忘的話,“可是一生很長,真的可以將就嗎?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是……很痛苦的,周老板,你跟茶靡分手,難道不痛嗎?”

周楠已經有些醉了,他這個人醉酒並不是在於他喝了多少,而是他願不願意醉。

很顯然,他今天想醉,隨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身邊的人竟然在哭?就是一種很低的抽泣聲,隨秋不敢低眼去看。

周楠仰著頭,心裏壓著千斤的重擔,一開口就已經碎掉了,“痛啊,可是痛改變不了什麽。”

周楠當即又要拉著隨秋去玩車,隨秋覺得他單純就像給自己找個消遣。

周楠為此開了輛跑車出來,兩個人行駛在公路上,可能是晚上,沒什麽人,隨秋也有些沈醉其中了。

風聲拂過耳邊,什麽都聽不見了。

等隨秋驚覺他喝了酒的時候車子已經撞到了一旁的欄桿上。

應輕舟回來的時候就跑去了私人醫院,看著手骨折了的周楠,他在找隨秋,看到隨秋的頭包著紗布的時候,應輕舟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應輕舟,我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些輕微腦震蕩,周老板比我眼中,他手骨折了。”說著隨秋往周楠那邊走去,把果切遞給了他,“補充維C。”

“謝謝嫂……”

周楠話還沒說完,果切就被應輕舟拿了過去,“你還使喚起來的。”

周楠天大的冤屈,他極力地辯解,“我哪敢啊,這不是嫂子心疼我給我切的嗎,你看你又急了。”

周楠懶的跟他計較,又躺了下去,隨秋拍了下應輕舟的胳膊,把果切拿過來放在了床頭,“周老板,我給你放在你右手邊了,吃的話你就拿,你等會想吃什麽,我做了給你送過來。”

“嫂子你隨便做點就行,不挑。”

“行,那你先好好休息。”

應輕舟拉著隨秋回了家,應輕舟想看一下她頭部的情況,隨秋隨手就把紗布撕了,應輕舟看她頭上確實沒什麽傷,讓人發來了她做的腦部CT才肯真的放心。

隨秋忙活了挺久,做好後本來打算送過去的,應輕舟說讓林嶼過來拿。

隨秋確實也有些累,就隨口答應了。

她抱著應輕舟,撒嬌的語氣不言而喻,“那天跟他打麻將輸了好多錢呢。”

“單獨補給你,自己轉。”應輕舟隨手就把手機給了她,自己要去洗澡。

“你就不怕我看到什麽秘密?”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秘密嗎?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還能有什麽秘密是不能讓你知道的。”

應輕舟說完就去洗澡了,隨秋也沒有刻意地去看什麽,在她給自己轉了錢後跳出來了一串信息,隨秋看著比手機號碼還長的餘額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後來的半年,兩個人走遍了中國,那件房子裏掛滿了照片,應輕舟說他得去趟倫敦,回來以後他們去登記結婚。

隨秋滿心歡喜,在此之前她已經同她的親人講過了,他們支持她。

隨秋並不想要一個多麽隆重的婚禮,只有她的親人以及為數不多的摯友。

只是在那天,她接到了一個來自倫敦的電話,與此同時隨秋抄襲的消息成了一條掛著的熱搜,藝美股價大跌,瀕臨絕境。

賽事判斷隨秋為抄襲,而藝美的官博只說了一句話:原創高尚,無罪。

隨秋在飛往倫敦時懷著十分忐忑的心情,於她而言她一直覺得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她提出見他的家人,應輕舟只說等他倫敦的消息。

隨秋在那天見到了花槿,她禮貌問好,得到的卻只是冷眼相待,以及一段她在倫敦私人醫院的視頻。

視頻裏的女孩是隨秋,她安靜地佇立在窗前,可沒有過多久她就被按在了床上,被註射著鎮靜劑。

視頻裏的隨秋很狼狽,她沒有任何發瘋的癥狀,她永遠只是看著窗外。

終於在某一個節點,她開始砸病床裏的東西,並且試圖跳窗,被趕來的柏郁林攔下了。

隨秋看著那段視頻,沒有任何的反應,她平靜的眼眸看著花槿,“所以呢?費力調出這段監控的意義是什麽?”

花槿沒想到眼前的女孩會這麽平靜,她一時還有些怔楞,很快就拿出了另一段視頻,而另一個視頻成功讓隨秋失去了她的平靜。

同樣的一間病房,那個與隨秋眉眼面容相似的女人在房間裏跳著舞,隨後拿起桌上的匕首,對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劃了下去,在血泊中她笑的是那麽破碎,讓人心疼。

“媽媽。”隨秋的那聲呢喃裹挾著呼之欲出的思念。

花槿並沒有因此而動容,又拿出了第三段視頻,那是在沈宇博在倫敦的住處,是沈宇博囚禁,妄圖侵犯她的視頻。

那段視頻在隨秋心裏掀不起半點波瀾,“我只要第二段視頻。”

“沒有人鬥得過昆嶼,哪怕是應輕舟他自己。”

“我明白了。”

隨秋拿走了第二段視頻,“我的那兩段視頻你們隨意處置,我不在乎。”

隨秋想要回國,被柏郁林堵在了倫敦機場,帶回了柏郁林那裏。

隨秋編輯了一條短信:應輕舟,分手吧。

那年,柏家與應家徹底決裂,並因此而展開了一場針對彼此的攻擊,兩家多少都收到了影響。

隨秋遠赴F國,跟隨杭嶺讀博。

而應輕舟徹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那年業內傳聞杭嶺收了關門弟子,卻一直沒有準確的消息。

隨秋初見杭嶺時,杭嶺給了她三天的時間緩沖。

隨秋坐在房間裏,整整坐了三天三夜,在最後一笑了之。

她開始跟隨杭嶺學習,同年有一個世界級賽事,她為了完成畫作去了當時正在發生戰亂的國家做志願者。

在做志願期間她無數次因為所見到的苦難而落淚,她背著相機所記錄下的戰爭與苦難讓她一時哽咽。

為了救一個孩子,她與志願隊伍走散,戰火紛飛,子彈擦過她的心臟,她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在她難得清醒的時候她半睜著眼,看著為自己搶救的醫生,模糊的輪廓讓她覺得那是應輕舟,的確是他。

那是兩個人分開後第一次相見,曾經的親密無間在那一刻疏遠,應輕舟送她回F國,兩個人坐在F國的機場。

隨秋忍住心中翻湧著的難過,嗓音已經啞了,“應輕舟,你為什麽會在那裏?”

“很痛苦,想救人,也想死,想把命交給命運。”

在隨秋擡著頭流淚的時候,應輕舟低著頭流淚。

“應輕舟,我曾經很真摯地愛過你,我也真的想和你度過餘生,可是偏偏那是你的親人,而我最厭惡的就是翻出我媽媽的死亡與我在倫敦私人醫院的事,你奶奶與我奶奶是相似的,我並不想未來她以我的過去說事,我無法原諒她對我私事的侵擾,周老板說如果我們不分手,你永遠會被困在倫敦,而我,想讓你自由,這一年,我很快樂,希望你也是,路就走到這裏了,再見,就是陌生人了,我想我的一生不會再遇到如你這般的人了,我不會刻意地等你,我們也不要刻意地相遇,就當做一場美夢。”

“隨秋,祝你長出羽翼,祝你前途無量,祝你再遇摯愛,祝你一生順遂!”

“應輕舟,再給我一個吻吧,就當做正式的告別了。”隨秋的聲音很輕。

隨秋閉上了眼,應輕舟的那個吻溫柔而纏倦,隨秋不敢睜眼,等到他離開後的很久很久才走出了機場。

而應輕舟在不遠處看著她走出機場,直到再無蹤跡。

隨秋回去後收到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她中彈時的照片,一張是應輕舟為她救治的照片,隨秋將所有照片匯總,完成了苦難系創作,將戰爭的殘酷以藝術的形式告知了世界,也因此斬獲國際大獎。

gardenia的名字在國際上打開了知名度,一時間讚美與質疑共存,隨之而來的還有謾罵,有人說她的作品踩在苦難的脊梁上,令人鄙夷,隨秋並不在意,繼續專註創作。

在第二年她的治愈系創作問世,她耗費一年的光景所做,有人說那是她為愛情所做,她並不回應。

創作中可見一對男女,背景是中國各地的景色。

畫作一經問世,被許多人高價競拍,最終落入了一個神秘人手裏,於是在杭城建起了一間畫廊,畫廊裏有人收藏了那一系列的作品,並畫重金宣傳,成功讓gardenia在藝術屆立足。

第三年,gardenia帶來了她的新作,一舉成名,獲得了認可,她融合了東方與西方藝術,於是人們稱呼她為“小杭嶺”。

第四年,她模仿隨梔的作品,帶來了獨屬於梔藝的延續,並把她命名為梔子花。

梔藝是隨梔的風格,寓意為隨梔的藝術,業內紛紛猜測gardenia與隨梔的關系。

四年間,杭嶺給了她所有的藝術資源。很多年後當人們再回憶起這四年的時候,無不驚嘆一個女孩的勇氣。

而gardenia的座右銘一經公布,引來了無數的共鳴。

gardenia:為什麽我們時常感到痛苦?因為我們時而幸福著,時而悲催著。

杭嶺與她的最後一次談話,深入心扉。

杭嶺躺在睡椅上,聲音就像鐘聲,一點一點地動著,“一段愛治愈不了一段痛苦,真正的治愈從來都是自己的事,我很慶幸你沒有重蹈你母親的覆轍,在你回國之前替我去見見郁林吧,告訴他,他寄給我的作品我收到了,我認可他的藝術,讓他不要再執著了。”

那年爆出的還有昆嶼神秘繼承人聯姻的新聞,在爆出的一瞬就銷聲匿跡,只是隨秋還是看到了。

他要結婚了……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愛,已經要屬於別人了。

隨秋應杭嶺的要求先飛去了倫敦,見到了柏郁林,四年,似乎什麽都沒有變,又似乎什麽都變了。

隨秋那天躺在柏郁林的臥床上,心裏空落落的。

“師兄,我覺得我活的有些虛無。”

柏郁林還在處理工作,聽到她的話掀起了眼皮,定睛看著她,隨秋這幾年變化不大,身上總是帶著淡淡的憂傷。

虛無嗎?因為一個人?

“隨秋,你放下了嗎?”

柏郁林的問題就像一顆釘子,紮進了隨秋為自己築起的銅墻鐵壁中,隨秋好像沒有什麽顧慮,她說:“哪有那麽容易放下,我看他要結婚了,你說我要是結婚能不能讓我碰到一個那麽完美的人,可惜不會了,我這輩子可能得孤獨終老了,師兄,要是我孤獨終老,能不能在你門前討口飯吃。”

“管夠一輩子。”

隨秋越躺越難受,幹脆坐了起來,她坐在了柏郁林對面的椅子上,看著忙碌的柏郁林,隨秋想是不是只要自己夠忙,就能忘記他了。

“隨秋,別憋著了,回國不會給你哭的機會。”

隨秋那天哭到不能自已,爬在柏郁林的臂彎處,卻也只是哭著……

gardenia回國的消息登上熱搜,杭城機場被堵的水洩不通,隨秋到時被擠到絕望,還好程木和許彌來的及時,帶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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