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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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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

第二天一早,確實很早,才早上六點,隨秋伸了個懶腰準備起床,為了登山方便她換了休閑服裝,此刻正準備下樓吃早餐。

剛到樓下就碰到了同樣早起的應輕舟,應輕舟打量著她:“起這麽早?”

隨秋眼神晦暗不明:“習慣了。”

她已經很多年都早起了……

隨秋指著應輕舟身後的一樓大廳:“那個應先生,要一起吃個早餐嗎?”

應輕舟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點頭,讓隨秋走在前面,隨秋找了個空的位置坐了下來,吃早餐的間隙隨秋有視頻通話進來,她沒註意到的是應輕舟一直聽著她那邊的動靜。

是程木打來的視頻,隨秋按了接通鍵,那邊問:“隨秋,你什麽時候回來。”

“十幾天吧,有事?”隨秋嚼著嘴裏的包子回他。

程木面露難色:“隨秋,我爸不知道抽什麽風非要給我介紹聯姻對象,你知道的,我不想結婚的啊,我就想著看能不能拖到你回來。”

隨秋剛開始沒聽來意思,還在說道他:“程木,你也老大不小了吧,今年二十五歲了,結婚不應該嗎?你大哥不是二十四就結婚了嗎?你比他還遲了一年呢,偷著樂去吧。”

“要換你你樂意。”

“不好意思,江老師說了,這婚我愛結不結,他絕不幹涉。”

程木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隨秋,要不你回來我們兩個結婚算了,你放心,咱兩還是朋友關系,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真的不想和我爸介紹的那些結婚,一個個心眼子比我還多。”

隨秋無語,有一種想隔空扇他幾巴掌的感覺:“程木,你們家對兒媳婦的規矩太嚴格了,你看看你大嫂,以前多自由自在的一個人現在成什麽樣了,不然就咱兩這關系,我又沒有喜歡的人,嫁你這麽一個帥氣多金,又和我性格相合的人也不是不行。”

程木心都已經死了,他不想結婚,不想和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結婚,他這個人和隨秋很像,喜歡玩,喜歡自由,不喜歡被約束,一旦結婚他就要跟他大哥一樣,每天早出早歸,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其實很早的時候隨秋就和程木談過這個話題,當時許彌就說過,其實他們是最合適彼此的人,兩個人都愛玩,結婚了也有相同的興趣愛好,各玩各的也是可以,他們都想要沒有感情的婚姻,因為他們覺得有了感情一切就會變得很麻煩。

他們都想找一個性格相合,但是又不會彼此幹涉的婚姻,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產生感情,相處可以,感情還是算了。

“隨秋,你好狠的心。”程木那邊捂著胸口裝作真的被傷到的樣子,隨秋根本就不吃這招,她像個沒事人一樣喝著自己的牛奶,“程木,我給你教一招,去跳樓吧,你爸媽看見你跳樓就不會再想著什麽結婚了。”

“你以為我爸媽是像江老師,寧阿姨那樣的善解人意嗎?不會,我自殺他們是不會相信的,再說,我也不敢啊。”

隨秋哈哈笑了兩下,嘲諷他:“也是,當年我們三個去山裏露營,半夜下起了雨,山路被封了,你哭的最慘,惜命的人,還是好好珍愛生命,順應聯姻吧,掛了。”

還沒等程木說話隨秋就把電話掛了,隨秋這才發現對面的應輕舟沒吃早餐,一直在往自己這邊看,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應先生?”

應輕舟意識到自己失禮了,他緊忙道歉:“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隨小姐吃飽了嗎,要不要再點點?”

隨秋趕緊搖頭,還吃?剛剛跟程木顧著打視頻了,一個勁往嘴裏塞東西,這一桌子早餐基本都她一個人吃了,再吃她就是牛胃了。

周楠三分隨意從樓上下來,隔著老遠就喊應輕舟的名字,到隨秋的時候音量明顯降了下來:“隨秋小姐,真是好巧,離登山還有段時間,想去馬場騎馬嗎?”

“好啊,周老板。”

三人去了馬場,隨秋挑了匹馬,周楠為難地看著她:“隨秋小姐,眼光不錯,這是我這裏最貴的馬了,不過這裏只有輕舟能馴服它,連我都不行呢。”

隨秋沒有退縮,她一臉自信:“周老板,讓我試試吧,不怕挑戰可就不是我了。”

周楠眼神示意隨秋問應輕舟,應輕舟都沒等問就答應了:“盡管試。”

開始前應輕舟給她穿好裝備,還不忘叮囑她:“小心。”

隨秋點頭,那匹馬被放了出來,隨秋熟練地上了馬,一開始很穩,周楠不禁感嘆:“這小白今天心情挺好啊,這麽乖順。”

應輕舟沒說話,目光緊隨著隨秋和馬兒,不可否認的是隨秋的確很厲害,能在小白身上待那麽長時間,她也是除了應輕舟外的第一個人了。

只可惜好景不長,在漸漸與應輕舟他們拉開距離時小白突然失控,到處亂竄,任憑隨秋怎麽拍它它都無動於衷。

不出所料她摔下來了,等周楠反應過來應輕舟已經跑出老遠了,周楠趕忙往過走。

他們兩個人到的時候隨秋已經摔在了地上,她一動不動,應輕舟怎麽問她都不說話,突然就笑了起來:“有意思,好爽。”

周楠第一次這樣的女生,她不怕疼,甚至疼痛都可以一笑而過,像個明媚的沙灘,隨意而漫不經心。

可後來,他看錯了,因為明媚之下最是憂傷。

“能起來嗎?”應輕舟俯視著她,擔憂褪去,取而代之的舒心。

隨秋伸起手,撒嬌而不自知:“拉一下。”

應輕舟伸出手,男人力氣很大,哪怕隨秋沒怎麽使勁,應輕舟都輕而易舉地拉起了她,而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應輕舟發現了個問題:“隨秋,你的後背在流血。”

隨秋向後梗著頭看,白色休閑上衣確實被染上了血跡,但是她竟然沒感覺到,遲疑一閃而過,她裝作無所謂的模樣:“可能擦破了點皮,不要緊,我回去貼個創可貼就行。”

應輕舟說:“跟我去頂樓,我那兒有醫藥箱,給你簡單處理一下,別感染了。”

“也行,辛苦應醫生啦。”

周楠說要去再檢查一下登山用品,就沒和他們一起,隨秋跟著應輕舟去了頂樓,應輕舟去拿醫藥箱,拿來以後就讓隨秋趴下,隨秋照做,趴在了他的床上。

鼻子觸碰到了他的被子,好熟悉的味道,跟上次在古鎮那個酒店裏他房間被子的味道一模一樣,像是那種清晨冰冷空氣的一絲甘露的味道。

沾著消毒藥膏的棉簽輕點在她的後腰處,隨秋抓著被子的手有些緊,她真是糊塗了,應該找了小姐姐幫自己的,大片後背裸露在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面前,有些失了分寸。

應輕舟看著她的樣子失笑:“隨秋小姐,我是個醫生,醫生面前只有病人,沒有男女之分。”

隨秋呵呵笑著,信嗎?信的吧,畢竟很多醫生都這麽說,應輕舟一開始就註意到了她後腰中間的一道疤痕,大概長五厘米,他並不覺得奇怪,有疤痕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只是隨秋的樣子不太像一個會受傷的人。

能在工作時間出來游玩,說明她的家境哪怕不是像周楠那種的豪門世家,也一定是有錢的,況且從隨秋的談吐來看,她的家庭教養很不錯,這樣的家庭,那樣愛美的她,他實在無法想明白為什麽不除疤痕。

“隨秋小姐後腰的疤痕我看是可以去除的,需要我推薦醫生嗎?”應輕舟分進退,他只提供建議。

“不用,我知道可以去除,但是我不想。”隨秋的語氣明顯有些生硬,因為她清楚,那道疤痕是無法去除的,她心裏的無法去除。

應輕舟不再多說,反而隨秋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應醫生家裏是做什麽的?我只是覺得能認識周老板這種人你應該並不簡單。”

“做生意得。”

“應醫生這麽優秀的人難道沒有結婚嗎?”

“沒遇到合適的。”

隨秋趴在床上,無聊地等著藥膏幹一些,她掰著手指玩兒,時不時啃它,應輕舟有意提醒:“隨小姐,經常啃咬指甲是個不好的習慣,對口腔和指甲都不好。 ”

隨秋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指甲,心裏並不在意,嘴上還是應著應輕舟的提醒:“我知道,以後我控制一下,謝謝應醫生提醒。”

“沒事,好了,可以起來了,後面爬山可以嗎?”

隨秋穿鞋,頭發垂落,她的聲音溫柔:“可以,小事情。”

周楠看到隨秋的時候還有些意外:“隨秋小姐,還可以嗎?不行的話改天再上去也行。”

隨秋糾正了一下他們的稱呼:“周老板,應輕舟,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稱呼太見外了,這樣吧,叫我隨秋,隨秋就好,我知道你們是為了表達尊重,但是我叫著總覺得怪怪的,我這個人比較隨和,不在乎那些的。”

周楠和應輕舟相視一笑:“隨秋。”

還是這麽聽起來舒服些,她這幾天真的快要憋壞了,你不能說她這人沒禮貌,只是她這個人真的隨和,尊稱給她一種人與人之間距離很遠的感覺,而且尊稱總會讓她想起她在國外留學的事情,她不喜歡。

登山的路上他們並沒有過多照料隨秋,隨秋也並不是一個需要他們過多照料的人,她爬山比周楠還厲害,一直在周楠前面走著,應輕舟還損他:“周老板,怎麽在辦公室坐久了,體力活倒是不行了。”

周楠心裏的滋味那可真的是難說,別看應輕舟平時沈默寡言的,毒舌起來也未必會遜色。

周楠扯著笑容:“輕舟,比比?”

他沒落下多少,應輕舟挑眉,眼神微微上揚,漫不經心的笑容讓本就累著的隨秋瞬間回神,直覺告訴她,她很喜歡應輕舟和周楠的磁場,這是她旅游過這麽多次唯一一次被兩個人的磁場所吸引。

“好,賭註?”

周楠三兩步追上他們,說:“我要是贏了,我要你手上那百分之五的坤定集團的原始股。”

應輕舟的手反搭在周楠的肩上:“我贏了,給輕舟醫院再投三個億,加到我這次采購的先進設備資金中,你穩賺不賠。”

隨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能這麽玩?他們的賭註基本都是一頓飯錢,這些人簡直是……

兩個匆匆丟下了句:“隨秋,跟著點。”

等隨秋擡眼,他們的背影已經離了很遠,她並沒有著急,按照自己原有的速度繼續向上,看到美景想要拍照時才驚覺開始登山時她背著的相機被應輕舟拿了去。

應輕舟說她後腰有傷,相機又重,就替她背著相機設備。

“不是吧隨秋,你讓人家背著相機,還理直氣壯地走這麽慢。”

可隨秋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節奏走,到山頂已經快要日落了,她上去的時候就看到應輕舟和周楠摟著肩膀,共同看著夕陽餘暉。

都說少年心氣,可今天在應輕舟和周楠身上她看到了即使人並不年少,卻也可以有少年心氣。

隔著很遠的樹木遮擋著與天邊相接的餘暉,好像人類的的思念可以通過風聲傳到很遠,隨秋讓風帶走了自己的思念,她大喊:“清風徐拂知餘暉,染盡蒼穹立頂峰,讓我們一起祝逝去的歲月如歌如畫,從不停歇。”

你們聽見了嗎?她是自由的。

她喜歡旅游,其實是喜歡自由,淩晨三點的日出,傍晚時分的日落,海浪,流水,小橋,在頂峰與天空仿佛只有一步之遙,她在她歲月年華最好的時候見遍了山河美景,自此,她不再是愛聽海枯石爛誓言的女孩,她成為了自己的女主角……

應輕舟和周楠同時回頭看她,眼前的女孩太有魅力,任何人都無法不對她心動,當然,不是愛情的心動,只是好像在他們枯燥無味的生活裏突然闖進了一陣熱烈的風,把他們的思緒帶到了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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