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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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她握緊手機,朝那邊的蔣捷輕聲道:“蔣捷,你可以過來找我嗎?我需要你。”

“好。”

滴的一聲。

安松意擡手掛斷電話。

她擡眼望向虛空,眼前忽然出現一道淺藍色的透明面板,左上角橙色的警報依舊變成綠色。

她的任務成功了。

【安松意女士,感謝您為維護《松雪》男主蔣捷的形象而付出的努力,為了感謝您的付出,本局特意送您上一塊時光巧克力,接下來,希望您能繼續積極配合工作,待您與蔣捷離婚,本局會信守承諾讓你淡出主角故事主線,讓您重獲自由。】

安松意低頭,藏在吉他後的手上漸漸浮現出一塊被銀色包裝紙包裹過的巧克力,長方形的巧克力又小又扁,約莫只有兩指節的長度,安松意在手上顛了顛,擡手將巧克力放在了外套的口袋裏。

【提醒:時光巧克力可回溯時間,只能使用一次,使用時限為一年內,若超過一年,將失去其功效化為普通巧克力。】

安松意這還是頭一次從系統這裏獲取工具,她還以為這個系統只會通知和警告呢。

也不知這巧克力是不是真的有用……

不過只有一塊,不到必要情況,安松意不打算隨便拿出來用。

這裏畢竟只是一個小說世界,任何一點變數都有可能導致小說世界崩塌,安松意不敢冒險。

更何況問題都解決了,她應該也用不上這種稀奇古怪的道具,只需要默默當一個無人問津的NPC,直到小說徹底完結就好。

再耐心等等。

安松意想,不要著急。

不到半個小時,蔣捷、徐雲鷺、傅婼夢和俞辰便趕到“家”。

防盜門一開,遠處的天空在城市燈光的照射下從下到上變成紫粉的漸變色,和郊外的漆黑的天空劃分出一條清晰的界限。

蔣捷跨步越過這條界限,一擡眼就看見坐在玻璃門前的沙發上的安松意。

女人轉頭看著陽臺外,黑色被風吹得亂飛。

褚真、蒲少利、南珊從左到右依次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皆一句不發,看不出半點得救的欣喜。

蔣捷註意力全在安松意身上,也不怎麽在意,只怔怔地望向安松意輕聲喚道:“松意。”

安松意驀地回頭,發絲從白皙的臉頰上劃過,黝黑的眸子像深不見底、冰冷刺骨的古潭,待看清蔣捷,眼底的寒意消融,嫣紅的唇瓣緩緩舒緩開。

蔣捷原本猶疑的心再次堅定,大步上前,蹲在安松意面前,猛地將人摟在懷裏:“松意,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安松意眨眨眼,擡眸對上遠處的攝像機,好似看見攝像機後的無數雙眼睛,他們都虎視眈眈地註視著自己,她擡起手輕柔地放在蔣捷背上,低聲道:“當然,”

蔣捷破涕而笑。

安松意扶著蔣捷的肩膀將人推開,這才看見蔣捷洶湧而出的淚洇濕了衣襟,姿態少見的狼狽,他眼底是赤裸裸的深情,眼眸顫動,仿佛難以置信,像意外獲得了什麽驚天大獎,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松意眉尾一挑,他該不會以為自己說的是真的吧?

怎麽可能?

安松意又搖搖頭想著,Chat做事這麽縝密的人,肯定把這個環節提前告訴過他。

演員是不一樣,比自己演技好多了!

“行了,你們倆就別秀恩愛了。”俞辰白色西服搭在肩膀上,拖著一條腿狼狽地走進客廳,朝安松意和蔣捷道,“錄制結束了,你們倆自己回家恩愛好不好,別給我們撒狗糧了。”

蒲少利見狀好奇道:“你咋了?”

俞辰重重嘆了口氣,擺擺手半天沒說出話。

“在一個鬧鬼幼兒園被鬼追了一晚上。”傅婼夢主動開口,“回去記得看這期節目,我們俞老師的所有醜態都被攝像機記錄下來了。”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

俞辰生怕傅婼夢抖露更多,忙推著人想離開。

“等等。”

安松意突然推開蔣捷的懷抱,搶先幾步走到防盜門前,當著眾人的面關上那扇沈重的防盜門。

“你做什麽?!”俞辰驚呼一聲,“蒲少利不是說你們這扇門不能從裏面打開嗎?你關上了我們還怎麽出去。”

俞辰說著,就對著鏡頭讓導演組的人過來幫忙開門,卻遲遲沒人回應。

他郁悶地扯了扯領帶:“搞什麽啊?”

安松意解釋:“錄制還沒有結束,我們當然不能離開。”

蔣捷起身走了過來,滿臉疑惑:“沒有結束?”

安松意:“我們三個小組一開始就是競爭關系,現在還沒有分出勝負,錄制當然沒有結束。”

俞辰反駁:“這期的主題不是合作嗎?”

安松意笑了一下:“您也知道?”

俞辰瞬間後悔,擡手捂住嘴。

“我想……”

安松意重新擡眼看向陽臺,女人的身影像破敗的塑料袋隨風搖曳,四周響起嘩啦啦的聲音,有風又雨。

“這期的主題應該是心願。”

“妻子的心願,丈夫的心願和孩子的心願,分別對應家、公司和學校三個地點,現在你們已經不在對應的任務點了,也失去了完成任務的機會,不過我們卻還有機會。”

蔣捷問:“那妻子、丈夫、孩子的心願分別是什麽?”

安松意看向蔣捷:“丈夫和孩子的心願是什麽得問你們兩組了。”

蔣捷低下頭,陷入沈思。

安松意繼續道:“至於妻子的心願……”

傅婼夢環顧四周,猜測道:“是離開?”

“不。”安松意搖搖頭,“是毀滅。”

傅婼夢:“?”

褚真關上手機,起身:“是讓我們所有人,是讓妻子、丈夫和孩子都去死。”

“這個房子、這個家、以及家裏的所有人都是她不幸的根源,同時這個家、這個房子也是丈夫和孩子不幸的根源,頑疾深入骨髓,醫治的成本過大,倒不如一舉毀滅。”

俞辰哈了一聲,擡手捂住胸口,痛心後退:“搞什麽,兩期節目了,我一期都不能活嗎?”

徐雲鷺攤手:“說得好像誰活了一樣。”

蒲少利指指安松意和褚真:“他倆上期活了。”

“對了。”蒲少利繼續道,“上一期節目,你們兩個都活了,不應該都有特權嗎?為什麽就松意有告白特權,褚哥為什麽沒有啊?我要控訴,節目組區別對待!”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褚真偏頭看去。

“你有?”蒲少利好奇地湊過來,“啥特權?跟松意一樣嗎?”

褚真剛要回答,視線卻無意間落在安松意身上,女人隨意地靠在墻壁上,男人的手臂橫過去,擡手摟住女人的窄腰。

褚真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冷:“不想說,反正節目組沒有要求我這期必須使用特權”

蒲少利沒眼力見地拍拍褚真的胳膊:“那你跟松意的特權肯定不一樣?到底是什麽,你說嘛,我好奇死了!”

褚真緊抿唇不再說話。

那邊,俞辰嘆氣道:“行了,怎麽死,給個痛快吧!我要下班回家了。”

“還記得節目組說的每位嘉賓本期節目的可支配金額嗎?”安松意道,“我們用所有錢從節目組那裏買了一個東西。”

“你們四個花光了所有的錢嗎?”俞辰驚訝地瞪大雙眼,隨後又嘲笑道,“你們不知道嗎?這期節目剩下的金額是下期節目的經費,你們完蛋了,這期贏了又能怎樣。”

安松意搖搖頭,沒說話。

三十分鐘後,所有人躺在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房屋下,臉上一片紅一片黑,鮮血混著黑色的焦塊發出烏黑的濃煙。

導演組給幾位嘉賓拍了埋在房屋下的特寫。

俞辰扒拉開一大片被燒焦的彩色塑料屋頂,爬了起來,不解地大聲吆喝:“你們跟導演組買了炸彈,這合理嗎?你們還不如放把火把這房子燒了,還節約錢了。”

褚真踹開一塊木頭,沿著房子走了一圈,看到被木門壓住的安松意,他彎腰將門拿開,伸手將人拽了起來,朝俞辰道:“放火太危險了。”

俞辰質疑:“炸就不危險了?”

蒲少利也爬了出來,拍拍俞辰的肩膀:“玩游戲就是要遵守游戲規則嘛,更何況節目組炸的房子,咱就來擺拍一下,這可比我們自己搞破壞安全多了,你幹嘛咋咋呼呼的?”

傅婼夢喊來助理對著鏡子梳理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他是被幼兒園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折磨瘋了。”

幾位嘉賓拍完,輪到幾位扮演女主人的NPC拍。

雨漸漸大了起來。

安松意站在雨中,望著廢墟裏的NPC,她們穿著紅或者黑的長裙,化著誇張的妝,艱難地從深坑裏爬出來,雨水打濕了她們的軀體,冷風吹過,安松意註意到一個女孩冷得發抖,隔著濃妝也能看出女孩慘白的臉色。

遠遠的傳來導演的呵斥聲。

接下來要拍特寫,導演讓NPC們再堅持一下,控制動作和表情。

隨著哢的一聲,女人們都擡起頭望向天空,無人機在上空環繞,她們的眼角齊齊落下鮮紅的血,血被雨水淋濕,混著水沿著女孩們的臉頰和燒焦的建築殘骸一滴一滴落下。

努力睜大的雙眼在發出絕望的吶喊。

雨水裏混雜著無邊的悲憫。

這就是導演想要的,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這樣的畫面建立在女孩們的痛苦之上。

安松意望著這個畫面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個世界雖然是虛假的,但每個人經歷的不幸和苦難卻是真實的。

這是獨屬於NPC的命運嗎?

安松意眼眸輕顫。

身上的衣服被大雨淋濕。

蔣捷拿著傘和毛巾下了車。

褚真靠在安松意背後的一輛黑色商務後面,手上捏著一根點燃的煙,垂著頭,皮鞋碾過被風吹倒的石縫間的綠芽。

這邊,傅婼夢換好衣服,走到安松意面前,語氣嘲諷:“《五色花》明明就不是給蔣捷寫的,你竟然當著鏡頭的面撒謊。”

安松意擡眸看過去:“那你覺得是給誰寫的?”

安松意身後不遠處,蔣捷停下腳步。

黑車後,點點煙灰落下,修長的指尖閃過一道猩紅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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