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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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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四米開外的地方,鷹人來回踱步,忽而停下腳步轉頭鎖定不遠處的安松意。安松意整個人脫力般向鷹人的方向倒去。

濃重的腐肉氣逼近。

安松意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地面在視線中無限放大,慌亂在心中鋪天蓋地彌漫開來。

她還沒有完成跟蔣捷在鏡頭前秀恩愛的任務,不能在這裏就結束錄制。

橙色警報在腦中不停旋轉。

安松意閉上眼。

心底湧現出一抹絕望。

兩秒後,她的手臂猛地被人拉住。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聲輕呼。

慌亂的高跟鞋聲在車廂響起,南珊踉蹌著沖進二號車廂,正巧倒在了原本朝安松意襲來的鷹人前。

鷹人瞬間停下腳步,低下頭看向倒在腳邊的女人。

安松意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陌生的、溫熱的體溫通過交纏的肢體傳遞過來。

她意外跌入一個炙熱的懷抱,手下意識撐在對方的胸口處,隔著薄薄的上衣能感覺到對方肢體健碩,肌肉緊繃,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安松意能聞到淡淡的花香。

像木槿花的香味。

不是蔣捷?

她睜開眼,垂眸看過去。

冰冷的LED燈下,男人擡眸,濃密的睫毛投射出淺淺的倒影,清淺的眸在倒影中意外顯得柔和,黑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褚真……

怎麽會是他?

另一邊,鷹人在南珊掙紮著想要起身時,拔出匕首,幹凈利落地劃破女人胳膊上的裝置,鮮血潺潺流出。

南珊癱倒在地,不甘心地回過頭,就見躲在最後面的傅婼夢悄悄朝自己揮了揮手,眉眼是不加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這個賤人!

南珊閉上眼捷,憤恨著,她以為傅婼夢現在是真心討厭安松意。

沒想到……

“就是現在!”

見狀,蒲少利急忙拽住蔣捷的胳膊,兩人沖出,徑直將最近的鷹人摁倒在地。

就在這時,列車驟然停下,車門緩緩打開。

“市中心醫院到了,需要下車的乘客請抓緊時間。”

三號車廂的燈熄滅,鷹人的影子在門口一晃而過。

徐雲鷺嚇得大叫。

傅婼夢拽住徐雲鷺:“我們女生先去四號車廂吧,留在這兒只會給他們拖後腿。”

黑暗中,安松意迅速從褚真懷中退了出來,扶著一邊的扶手站起了身,她低頭見褚真手撐著地準備起身,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褚真微低著頭,昏暗的視線中忽然闖入一只手,那只手手指白皙細長,正默默攤開手心放在自己的眼前。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褚真擡眸看向安松意,眼捷輕顫,在眼底掀起一圈圈漣漪,他輕抿了下唇,沒有說話,沈默著收回視線,避開安松意的手,站起了身。

安松意手僵了僵,尷尬地收回手,打算聽傅婼夢的話退至四號車廂,一回頭,卻見蔣捷、蒲少利、鷹人三人在地上糾纏在一起,一道寒芒在蔣捷腹部的裝置前一閃而過。

安松意停下腳步。

褚真攔住準備過來的三號車廂的鷹人。

“小心,小心!”蒲少利按著鷹人的腿,朝蔣捷大叫。

蔣捷來不及閃躲。

下一秒,匕首迅速捅向蔣捷腹部的裝置。

安松意見狀,猛地撲上前,一把握住匕首。

鮮血瞬間湧出,沿著手掌滑下,打濕了手腕上的黑色裝置。

蔣捷震驚地瞪大雙眼,驚叫一聲:“松意!”

不遠處的褚真看到這一幕,神情恍惚了一瞬,險些沒有躲過三號車廂鷹人的襲擊。

安松意擡頭朝蔣捷笑了笑,正準備說什麽,卻見蒲少利脖子上的裝置被趕來的一號車廂的鷹人劃破,蒲少利倒地不起。與此同時一號車廂的鷹人高舉匕首朝蔣捷襲來。

安松意慌忙拽住蔣捷的手臂帶著他退回四號車廂。

原本被摁在地上的二號車廂的鷹人卻猛地拽住安松意的胳膊,將一個信封塞到安松意手中,才癱倒在地,好像失去了意識。

褚真遠遠看著兩人的背影,眼底湧現出陰郁的光,他咬了下唇,頓了頓也跟著退回至四號車廂。

這一次主動襲擊折損慘重,失去了南珊和蒲少利兩位嘉賓。

蔣捷剛進車廂便緊張地拉住安松意的手仔細觀察。

安松意語調輕柔,安撫道:“是匕首上的血漿,節目組應該在匕首上設置了什麽特殊的機關,不是真的血……”

蔣捷聲音發抖:“下次別那麽沖動,萬一受傷怎麽辦?”

“我會註意的啦。”

兩人在鏡頭前黏黏糊糊地講著話。

褚真找了個位置坐下,神情漠然,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列車刺耳的摩擦聲在耳邊咆哮,卻仍然蓋不住安松意和蔣捷親昵的話語。

傅婼夢忍不住開口:“兩位感情可真好,不過在鏡頭前還是稍微註意一下吧,拜托請照顧一下我們單身狗的心情。”

安松意瞬間臉紅,羞澀地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深思。

一旁的蔣捷也無措地撓撓頭。

經此一遭,安松意估算著“秀恩愛”的任務應該完成的差不多了,這才掏出先前二號車廂鷹人交給自己的信封,招呼大家一起看。

幾人一起打開信封,發現這是一封鷹人寫給使者的告白信,字裏行間都充斥著鷹人對使者濃烈的愛意。

最後一行寫著——

“愛上使者才能離開,向她展現你濃郁的,至死不渝的愛戀吧。”

“什麽鬼?”傅婼夢滿臉黑線。

“意思是我們要想使者表達愛意才能活下來?”徐雲鷺精神錯亂,“可是我是女人,怎麽向使者表達愛意?”

幾人激烈地討論著。

安松意擡頭視線掃過四號車廂,最終落在了坐在最邊處的男人身上。

褚真姿態懶散,表情煩躁不耐,全身籠罩著不可接近的疏離氣息,他的手隨意搭載椅背上,指尖時不時敲點著,細微的聲響逐漸加快。

要道謝嗎?

可是剛才她伸手扶他,被他拒絕了。

他應該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的接觸吧。

那為什麽又要幫自己呢?

可能,他本性是個善良的人,不忍心見任何人在自己面前受傷。

所以,他善良但討厭自己?

雖然不清楚他到底為什麽討厭自己,但既然如此,她還是不要去打攪他了吧……

徐雲鷺走過來湊近小聲問道:“松意,你的手真的沒事嗎?”

安松意笑容恬靜:“沒事啦。”

徐雲鷺放心地點點頭:“那就好。”

隨後,她便跟蔣捷、傅婼夢三人湊在一起繼續討論著該怎麽向使者告白。

“蔣捷你就表演一段吧,你不是演員嗎?”徐雲鷺腦補著蔣捷向使者告白的滑稽畫面,笑得彎腰捂住肚子。

“在地鐵裏?這也太奇怪了吧。”蔣捷不滿,視線一掃,擡手指著傅婼夢,“那她就唱歌,你們歌手表白更輕松吧,大不了唱首情歌。”

“讓我在這兒唱歌,你知道我唱一首歌要多少錢嗎,少做夢了。”傅婼夢雙手環抱在胸前,表情不屑。

嘈雜的說話聲在耳邊響起,安松意猶豫了一下,思緒偏移,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手心,節目組的道具刀沒有開刃,但不知是不是自己握刀的時候太用力,雖然沒有破皮,手心還是傳來一抹刺痛。

在她沒註意的角落,黑色的手環裝置上意外出現一個翅膀印記。

之後為了節目效果,幾人還是在地鐵上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輪流展示一番,時間點點流逝,任務卻沒有任何起色,每經過一站就會進來一個鷹人。

沒過多久,加上倒地的一個,車上一共有六個鷹人了。

所有人退至七號車廂。

安松意擡頭看向車廂深處,思考著到底該怎樣想使者展示愛意呢,卻突然看見黑暗中倒地的二號車廂的鷹人幽幽爬了起來。

徐雲鷺也看到了這一幕,朝鷹人大聲道:“你不是死了嗎,嘉賓死了都不能動,你為什麽還能動啊!”

二號鷹人撿起匕首,悠然走了過來,視線微不可察從安松意臉上劃過,經過特殊處理的嗓音低沈沙啞:“向使者示過愛是不會死的。”

安松意明顯察覺到了那微妙的一眼,整個人楞在原地。

一直默默觀察著安松意的褚真微微揚了下眉。

徐雲鷺驚訝,朝傅婼夢嘀咕:“NPC竟然能跟我們說話,不過他什麽意思?要不,我們也給使者寫封情書。”

蔣捷:“我們沒有紙和筆。”

傅婼夢:“剛才撿到的那個背包裏有。”

徐雲鷺:“可那個包好像被我們忘在了二號車廂。”

話音剛落。

列車再次停下。

廣播聲響起:“幸福裏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

徐雲鷺跟所有人一起退至八號車廂,然後痛苦道:“現在怎麽辦?到下一站就真的退無可退了,如果這期節目嘉賓全軍覆沒,我們會被觀眾嘲笑吧……”

褚真主動起身:“我去二號車廂拿背包。”

徐雲鷺:“你瘋了?現在有七個鷹人了,你一個人絕對活不了。”

褚真走到八號車廂和七號車廂的交界處往外看去,隨意道:“沒事,試一試。”

漆黑的車廂像一條會移動的長廊,時不時有隧道中的光亮落入車廂,經過折射,被切割成一塊塊破碎的光斑。

七個鷹人交錯分布於各個不同的車廂,巨大的黑色身影像看不清的錯亂黑團,帶著怪異和扭曲的可怖之感。

褚真神情鎮定,不想再耽誤時間,正準備出發。

不遠處的蔣捷忽然道:“我也去吧。”

蔣捷回頭,看向神情緊繃的蔣捷,頓了頓,他嘴角驟然上揚,眼中閃爍著冷銳的光:“好啊。”

話音剛落,褚真便沖進黑暗。

蔣捷猶豫了一瞬,還是緊跟著褚真跑了出去。

前面幾節車廂沒有光,漆黑一片,沒一會兒,兩人便徹底隱匿在黑暗中。

三個女生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緊張地觀望著。

這時,列車再次停下。

徐雲鷺驚呼:“怎麽這麽快就到下一站了?”

廣播聲響起。

“月牙灣到了,需要下車的乘客請抓緊時間。”

車廂門打開。

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八號車廂瞬間斷電,整條列車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

最後一個鷹人也跟著進入車廂。

徐雲鷺尖叫著跟傅婼夢抱在一起蜷縮在角落。

鷹人一眼鎖定距離門最近的獨自一人的安松意。

“安松意。”傅婼夢緊張地大叫一聲,起身一把將安松意拽了過來。

安松意回頭安撫:“不用擔心我。”

如果她猜得沒錯,鷹人應該也許可能……

不會攻擊她。

安松意擡手想推開傅婼夢緊握著自己胳膊的手,打算獨自把鷹人引開。

誰知,傅婼夢死拽著她不撒手。

“傅婼夢?”

安松意回頭,一道黑影從頭頂閃過。

刺啦一聲。

傅婼夢脖子上裝置裏的塑料膜被鷹人劃破。

血漿濺了出來,打在安松意臉上。

安松意神色微滯。

傅婼夢滿臉不可置信,倒在了地上。

“怎麽、怎麽會這樣?”看見這一幕的徐雲鷺表情懵然。

鷹人為什麽會越過距離他更近的安松意,反而殺距離更遠的傅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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