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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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不遠處的俞辰也看到了動態地圖上的信息,激動地站了起來,詢問大家這是什麽。

南珊將安松意之前看到的信息告訴大家。

眾人交流一番,覺得節目組安排這些肯定是原因的,便兵分幾路,到各個車廂搜尋,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列車共有八節車廂,空曠蕭瑟,一眼就能望到頭,搖晃著向前行駛,只有頭上的環形扶手碰撞間發出嘩嘩的響聲。

安松意走到車頭,車頭的燈光被無盡的黑暗吞噬,看不到盡頭。

什麽也線索也沒找到。

安松意情緒低落,驀然意識到自己的任務是跟蔣捷秀恩愛,倒不必如此在乎節目組的任務,她回頭尋找蔣捷。

卻發現不到十米的地方,南珊正踮腳湊到蔣捷耳邊。

許是見南珊穿著高跟鞋不便,蔣捷主動彎腰傾聽。

不知南珊說了什麽,蔣捷嘴角揚起,笑得誇張又甜蜜,他擡手揉了揉耳根,站直身子,拍了一下南珊的肩膀,親昵道:“很癢。”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在在乎節目組的任務。

安松意第一次感受到這的確是一檔戀綜。

不過,這兩人再暧昧也沒用。

南珊不是小說《松雪》的女主。

安松意移開視線,意外發現駕駛位的角落有一個黑色的背包。

安松意一楞,連忙彎腰去撿。

中間有一道圍欄。

距離不夠……

安松意墊腳,用力往前夠。

胳膊用力到酸痛,指尖堪堪碰到背帶,那邊的南珊突然驚呼一聲,快步走了過來:“松意,你發現什麽了嗎?”

沒想到下一刻,列車驟停,穿著高跟鞋的南珊一個趔趄猛地朝安松意倒了過來。

“松意。”蔣捷驚叫。

安松意回頭,看著南珊的身軀在視野中逐漸放大,根本來不及閃躲。

下一秒,哐當一聲。

安松意被南珊壓在身下,後背磕在地板上,頭撞車頭的擋板上,渾身上下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所有人都嚇得楞在了原地。

地鐵門哐當打開。

門外等在外面的一個女生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慌忙跑了進來,扶著南珊站了起來,緊接著她又來扶安松意。

“你還好嗎?”女生語調柔和,身上帶著點點雨水的潮氣。

安松意狠狠咬了下唇,忍住疼痛,睜眼看了過去,聲音虛弱:“沒事。”

“可是好像很嚴重啊,還是叫醫生看一下吧。”女生語氣關切。

這時,蔣捷才驚醒般沖了過來,蹲下身子,將安松意強行攬入懷中,語氣誇張,言辭激烈:“松意,你沒事吧?!”

看著這一幕,原本打算上前查看情況的俞辰和蒲少利皆不知所措地停留在原地。

安松意腦袋發懵,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一股濃烈的柑橘香猛然襲來,將她包裹在內,她才意識到這是南珊身上的香水味,心臟頓時疼得像被人揉碎碾壓,身上的疼痛也在剎那間變得越發劇烈。

她面色慘白,不適地皺緊了眉,擡手用力掙了掙蔣捷的懷抱,卻以失敗告終。

疼意刺骨,安松意艱難地控制著自己情緒,壓低著聲音,湊近蔣捷,嗓音沙啞無力:“能不能松開,你這樣抱著我很難受。”

蔣捷不聽,甚至一手勾住安松意的腿彎,就這樣旁若無人地抱著安松意站起了身。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

安松意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擡手抱住蔣捷的脖子。背部的傷被拉扯,安松意痛得悶哼一聲。

其他嘉賓捕捉到安松意剎那間失控的神情,表情流露出驚愕,之前幫安松意的女生也驚訝地捂住嘴,欲言又止,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所有人神情各異。

“我帶她去醫院。”

蔣捷對這一切全無察覺,他猜測等這期節目播出,一定有很多人誇自己男友力滿滿。

車廂寂靜一片,沒人搭話。

蒲少利湊近傅婼夢,壓低聲音小聲道:“真拼啊,為了鏡頭做到這個份上……”

傅婼夢嘖了一聲,煩躁地推開蒲少利。

安松意敏銳地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像螞蟻爬過皮膚,帶來微妙的隱痛的癢意,讓人避之不及,即使所有人都掩飾得很好,嫌棄和鄙夷依舊不經意見從各個角落洩露出來。

安松意默默嘆息。

他們倆看起來一定很像受了傷,卻依舊鐵了心當眾秀恩愛,想辦法爭鏡頭的瘋子。

蔣捷這個腦殘!腦子被門夾過嗎?

安松意在心底怒罵。

從小長這麽大,她第一次有這種無地自容的感覺,無盡的尷尬一時竟蓋過身體的疼痛。

一想到節目播出,上億觀眾都要圍觀他們倆種種誇張的行為,安松意就崩潰得不行。

抱著安松意剛走到地鐵門前的蔣捷停下突然腳步。

安松意偏頭看去,這一站的站臺在室外,外面是荒蕪的郊區,秋風蕭瑟,大雨瓢潑,除了站臺,遠處僅有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公路,連路燈都沒有,漆黑一片。

狂風呼嘯,雨密密斜斜落進地鐵門,打濕了安松意的衣服,凍得她瑟瑟發抖。

她真的要瘋了。

安松意沈吟片刻,下定決心朝蔣捷道:“要不還是算了——”

那邊,白裙子女生突然跑過來,遞來一把傘:“我這裏有傘,你們……需要嗎?”

安松意內心升起一抹絕望。

已經走到這兒了,哪有回去的道理。蔣捷想,他在大雨中抱著安松意找醫院,這畫面肯定淒美又動人,到時候播出配上BGM效果更佳,可惜這節目沒有安排跟拍,錯失了這麽好的素材和鏡頭。

“那就多謝了。”蔣捷點點頭,朝女生道,“你把傘打開給松意吧,她拿傘。”

安松意忍無可忍,不死心繼續勸阻:“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現在身上挺好的,不覺得疼了。”

蔣捷溫柔道:“那也得去醫院檢查,不然落下後遺癥怎麽辦?”

安松意咬牙切齒:“可是……現在沒車。”

話音剛落。

遠處的公路上閃過一抹光亮,汽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郊區轟隆作響,一輛全黑的轎車從遠處倏忽而來,停在了路邊,汽車行駛的聲音跟風聲、雨聲混在一起,組成怪異的鼓點,敲得人心頭莫名發慌。

“有車了。”

蔣捷驚喜,在眾人的註視下毅然抱著安松意走進大雨,風刮得很緊,將傘吹得四面倒,安松意手腕用力,艱難地舉著傘。

“我、我們回去。”安松意聲音發抖,背對的鏡頭,難以維持偽裝,“我不需要你送我去醫院。”

“你說什麽呢?”蔣捷不解,“不是要向觀眾展現我們感情很好嗎?你受傷了,我要是什麽都不做,肯定會挨罵的。”

“所以你是怕挨罵才這樣?”安松意不可思議。

“不是,你說這話什麽意思?”蔣捷不解:“我們參加節目不就是為了這個?”

安松意眼神輕蔑:“你跟其他女嘉賓卿卿我我的時候也能記得你的任務就好了。”

“安松意,你到底想說什麽?”蔣捷站定,垂眸看向安松意,“難不成,你其實很在意我跟其他人接觸。”

安松意移開視線,剛想出口反駁。

狂風呼嘯,天空雷聲陣陣。

安松意手一滑,傘脫力被風刮走。

兩人徹底暴露在大雨之中。

蔣捷楞住。

安松意的頭發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濕,她慌忙大聲道:“你把我放下來!”

蔣捷反應過來:“我們先回車上。”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爭執間,一把黑色的傘,擋在了兩人頭上。

蔣捷一楞看了過去。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看起來約莫三十來歲。

男人笑了笑,語氣溫和有禮:“兩位也是《心阱》的嘉賓?”

“也?”蔣捷疑惑。

男人掏出名片,解釋:“我是褚真的經紀人齊葉。”

蔣捷心中駭然。

竟然是褚真。

他真的要參加《心阱》?

褚真雖然年僅24,但17歲出道,第一部電影就獲得金雞最佳男配,後面參演的電影、電視劇部部爆款,年初播出的一部影視劇讓他成功拿下飛天最佳男主,流量熱度皆到達頂峰。

蔣捷真的不理解,這樣一個年紀輕輕、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男演員竟然真的要參加戀綜?

不過,若是能借此機會搭上褚真這艘大船……

蔣捷老道地跟齊葉寒暄了幾句,才試探道:“褚老師還沒到現場嗎?”

聞言,齊葉傘微微向上擡,回頭張望了一番:“那兒呢,來了。”

隨後他朝後方不遠處,大聲招呼了一聲:“褚哥。”

淡淡的一聲嗯,隔著雨幕傳來。

安松意擡眸看了過去。

大雨嘩啦,急促地敲打著雨傘。

雨水斜斜密密地落進傘下,男人穿著黑襯衣和西褲,一手撐傘,漫不經心地走近,對方身型頎長,肩寬腰窄,襯衫袖口被隨意挽至手肘,露在外面的皮膚冷白。

拿著傘的手帶了枚看不起紋路的尾戒,銀色的戒指懸了幾滴雨水,折射出冷冽的光。

男人的臉隱匿在傘下,安松意只能看見他淺粉色的薄唇,以及淩厲的下頜。

忽而,他擡手將尾戒上的雨水拭去。

修長冷白的手被雨水打濕,像冬日裏融化的雪。

齊葉轉身看了眼安松意,朝蔣捷猶豫道:“她被你抱著好像不太舒服,要不先放下來?”

安松意回過神,心中一喜,默默點頭,想著蔣捷這下終於能把自己放下來了。

蔣捷卻依舊抱著不撒手,甚至低頭反問安松意:“被我抱著,你不舒服?”

安松意:“……”

傘外的腳步聲逼近。

安松意擡頭,就見蔣捷和齊葉皆低著頭,眼神灼灼地盯著自己。

風吹過,頭頂的傘晃了晃,雨水劈裏啪啦砸在地上。

安松意眼捷彎了彎,柔聲道:“其實……還好。”

“捷哥就是比較擔心我,太著急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嗤。

安松意偏頭看去。

男人傘沿輕擡,露出一雙淺茶色的眸子,五官立體卓越,似濃墨重彩的畫卷。

漆黑的雨夜,兩人之間像隔了層黑色的紗,安松意只能看清對方瞳孔折射出冷寂的光,晶瑩似琥珀,卻意外帶了幾分涼薄和陰冷,像潛伏在荒野深處的大貓,靜候時機,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沖出,給獵物致命一擊。

安松意心頭莫名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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