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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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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灼灼如雋九殿下 26

時嶼回想起那日街上,在儀仗馬車上匆匆一瞥的‘祈’字。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天宇朝就連普通百姓,都清楚九王殿下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麽,更別說為人臣子,恐怕在得罪皇上和九王殿下之間,估計所有大臣都會硬著頭皮,寧可選擇得罪前者。

得罪皇上不一定會死,但得罪九王殿下,皇上是一定會將人拉出去砍了。

九王殿下名字是皇上親書,與之同字乃是莫大的忌諱,這一點天宇朝臣民無人不曉,絕不至於有人明知故犯。

時嶼喉結攢動,眸底深處的情緒翻騰掀起波瀾,少年燦若春花的笑臉再次浮現眼簾。

阿祈,是你麽?

九王殿下,林祈安。

一世長安,長安…京城,他好像找到他的阿祈了…

時嶼呼吸輕薄起來,身側的手慢慢握緊,似在極力壓抑著洶湧的思念和情愫。

他迫切的想要見一見那位九王殿下,想知道,那是否是他的阿祈。

皇上一碗水端平,又接著問起王姬嵐和潭慕。

漫不經心的樣子任誰都看得出,皇上是在消磨時間等九殿下罷了。

“到哪了?”

又是靈魂一問。

大太監為難,恰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及時從一側小跑而來,攀在他耳邊說著什麽。

得到消息,他眼睛一亮上前回稟:“皇上,殿下已過午門了。”

皇上也不耽擱,當即大手一揮,照例封了王姬嵐和潭慕為翰林院編修。

至於時嶼,他寬聲不失玩味:“你的官職,就留著讓小九定吧,那混小子最是霸道,朕若是封低了,他指不定又得逃出宮去。”

三人領旨謝恩。

早朝散後,不少官員都客氣的向時嶼三人示好,尤其是時嶼,個中原因自是不必說。

直到出了金鑾寶殿,潭慕才舒了口氣,應付那些大臣,嘴皮子都快笑僵了。

看向一旁神情自若的時嶼,他眼中不無敬佩,念著先前的事,又拉著他走到少人的一角。

“時嶼兄弟,那王姬嵐心思不純,方才大殿上他看你的眼神詭譎,還是小心為上。”

潭慕壓低聲線:“王姬嵐祖父是先前站出來的宰輔大人,王家盤踞京城,權勢滔天,我們剛步入仕途,尚未站穩腳跟,若是不慎招來小人,只怕前途堪憂。”

時嶼聽此眸色轉深,對潭慕的不遺相告心中存下感激。

“潭慕兄,多謝了。”

潭慕搖頭,不知想到什麽,淡笑:“就是不知九王殿下心意,若是能得他護持,時嶼兄到時也可不必懼怕小人在背後暗害搗鬼。”

世人皆知九殿下得寵,卻不知受寵到這種地步,今日簡直令他大開眼界。

潭慕不無感慨,即便是尋常人家也做不到如皇上這般,已經不是寵愛而是十分溺愛了。

宮中除卻兩位公主,其他皇子要麽搬離皇宮,要麽去了封地無召不得回,只餘九殿下獨占東宮,乃至整個皇宮!

皇上的偏愛,偏到了骨子裏,早早就開始為幼子謀算。

時嶼眼睫微顫,尚未十分確定…

那日街頭熟悉的幽香,隱隱的,他覺得那位九王殿下,正是他的阿祈。

極權極貴,可不就是皇家。

身份貴重與他預想相差太大,一時間很難將兩者聯系到一起,否則從少年自我介紹時,他便該想到的。

“時嶼兄,潭慕兄,你們原來在這。”

聽到來人聲,兩人相視一眼,皆不動聲色。

“姬嵐兄。”

兩人微微拱手,王姬嵐眼底極快的劃過不屑,面上卻是已堆笑回禮:“大家以後都是同僚,彼此莫要生疏了,今夜我在明躍樓擺宴,特來邀請時嶼兄和潭慕兄參加,不知二位是否賞臉吶?”

看著一臉笑容的王姬嵐,潭慕只覺黃鼠狼給雞拜年,憋了一肚子壞水。

晚上宴會只怕是鴻門宴。

見兩人不語,王姬嵐笑容收斂,像是失了面子,“時嶼兄,潭慕兄,姬嵐是真心想要與你們結交,晚上宴會眾學子皆在,更有大儒前來,你們就莫要再推辭了。”

潭慕眸色微深,這是拿眾人向他們施壓?

真是好算計。

若是拒絕,只怕今日過後,他們要落得個清高、不合群的名聲,日後朝堂之上難免不被人排擠、穿小鞋。

如此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明知是鴻門宴,眼下卻是拒絕不得了。

潭慕和時嶼相視一眼,剛想開口,餘光又望見什麽。

宮鈴幽然縹緲,像是從天宮遙遙傳來。

三人朝著聲源望去,王姬嵐眼露激動,“是九王殿下的轎輦!”

時嶼心臟微微一縮,腳更是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可就是這一步,讓他晃然回神。

凡轎輦所經之處,剛才立身朝堂之上的官員,匍匐跪了一地,亦如見帝王無二。

轎輦由遠及近,很快來到近前,名貴木材散發著天然的香氣,輦身精雕細琢,點綴珠寶,皇家氣派一覽無餘。

時嶼站在原地,目光絲毫不錯開轎子,還是潭慕見他楞著,拉著他行禮。

“咳…”

輕弱的低咳從轎子裏傳出來,帶著點沙啞,可熟悉的聲線讓時嶼心神俱顫,不自覺擡眸,溫眸炙熱,像是要透過轎簾看清裏面人。

福公公走在轎輦旁,聽到自家殿下咳嗽,惶惶不安的道:“殿下,你的身子可怎麽好呦,待會見了皇上,知道您累病了,老奴項上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前方,咳咳…是什麽人?”

福公公看了一眼時嶼三人,他剛回宮也未曾見過,一旁的太監在他耳邊低語。

他恍然:“殿下,是今年新科狀元,榜眼,探花都在。”

轎輦停在三人面前。

又是輕咳,“…起身吧。”

少年音色冷矜,隱不住幾分沙啞虛弱。

蒼白如冷玉的手從木雕的窗柩伸出,皓腕上系著朱紅的絡子,尾端掛著一個小小的宮鈴。

先前的宮鈴聲便是從此發出。

看著那只手,時嶼眼眸染上薄紅,已然確定,裏面所坐之人正是他的阿祈。

薄唇幾度張合,眼中重逢的欣喜被蝕骨的心疼和擔憂取代,那一聲聲壓抑的輕咳,令他心臟硬生生被扯的四零八落。

眾人驚駭目光之下,他緩緩起身,握住了那只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

“阿祈,我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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