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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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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灼灼如雋九殿下 24

春水暖閣裏,少女青衣薄紗,俯首彈琴。

蔥白的柔指在琴弦上彈流連,幽幽空濛的琴音隨風蕩去遠方。

小綠從外頭走來,一臉悶愁。

春闈消息傳來的第二日,也不知是何原因,將自己困在紫竹小築裏的時嶼少爺,毅然啟程赴京。

就連自家小姐這幾日也總是失神,站在窗邊遙望。

原以為小姐是在擔心時嶼少爺,可時嶼少爺一連走了三日,小姐嘴上提都不曾提及。

其間時夫人倒是來過一趟,比起上一次撮合試探,這一次態度直接來了一個大轉彎。

時母眼眶微紅,拍了拍蕪吟夏的手,似是沒睡好,又像是哭過一場。

“吟夏啊,還記的前些日子見過的楊伯母嗎?”

蕪吟夏眸色微動,輕輕頷首。

時母勉強露出一絲柔笑:“你楊伯母有一個兒子,今年和你表兄一般大,姑母也是見過,那孩子品貌皆是不凡,你楊伯母托姑母向你擦聽,你心中有沒有合意的人家?”

先前當做自家兒媳來待看,如今兒子表明有心儀之人,自是不能再給出這份錯覺。

時母此次前來,正是為了糾正上次釋放的意圖。

至於介紹對象之言,可真,亦可假,要全看自家侄女的心意。

小綠都聽出來,時夫人這是要斷了自家小姐和時嶼少爺的可能。

蕪吟夏處變不驚,似乎早已料到,音色柔軟:“姑母,吟夏還想要多留家兩年,好生陪伴阿爹阿母,不急於婚事。”

時母心中頓覺大石頭落地。

她如何聽不出,她這侄女原就是對自家兒子無意,或許心儀他人難以言明,又或許年紀尚小,念家不願嫁人。

無論哪一種,都讓她心頭虧欠輕了分。

“你既如此想,我也好回了你楊伯母去,讓她趁早消了這份心思。”

琴音落下,小綠思緒回籠。

看向又走到窗邊出神的自家小姐,她走上前,“小姐,小綠現在一點都不懂你了。”

兩人雖是主仆,可自小一處長大,情同姐妹,本是無話不談的。

蕪吟夏看著蕩漾春光的池水,撫摸著手腕上一串朱紅的珠鏈,清冷的容顏展露微笑。

“小綠,春闈提前了。”

小綠不解,這關春闈提前什麽事?

蕪吟夏手探出窗,接過午後那一縷春陽,如秋花清冷的臉上,暖如春鶯。

自那日後,又過去半月。

京城,學子客棧。

學子客棧,顧名思義,是官家專門開辟出來的地方,專供應考生落腳的住處,

距離春闈還有兩月,時間尚且寬裕,學子客棧不過入住了三分之一。

形容溫雅清潤的男子,臨窗而立,白衣勝雪,腰間帶上墜著一塊琥珀黃玉小鯉。

微風拂袖,清矜自華。

京城繁華迷人眼,不是湳水鎮可比。

時嶼緊緊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簾卻遮掩不住失望和迷惘。

到京已十日有餘。

他四下打聽無果,唯一家雲姓,卻並非武將,家中也只有一女,年方六歲。

不會是。

可除此之外,再無處覓,少年似乎就這麽毫無痕跡的消失了。

就連少年是否住在京城,時嶼也不清楚,他只是想,春闈在即只要他得了名次,不再是平頭百姓,那時是否可以不再遲疑的走向少年。

阿祈。

你究竟在哪裏?

竹和站在不遠處,只是看著都心生壓抑。

公子這些日子已經跑遍了,問遍了,楞是沒有打聽出一點有關雲祈公子的下落。

雲祈公子好像也從未說過自己來自京城,或許公子一開始找的方向就錯了。

全國上下,鎮守各地的官員和武將何其多,雲祈公子任意出自一家,公子想要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咚咚’

敲門聲響起,房門外傳來男子詢問聲。

“時嶼兄弟,今日有南夫子的課,我正要過去,你去不去?”

竹和看向時嶼道:“是譚公子。”

譚慕,字謙之,也是趕赴這次春闈的學子之一,因同聽南夫子的課,與時嶼君子之交。

房門從裏面打開,時嶼手中已然執了一卷書。

竹和則被留了下來。

這些日子為了早點得到林祈的下落,他沒少背著時嶼出去跑,鞋都跑壞了一雙。

兩人走到街上,一起討論南夫子上節課留下的論題。

南夫子是京城有名的大儒,性子平易近人,常常流連書齋等地,談學論道,遇到新奇之處,不恥下問,極負盛名。

兩人沒走出一截,就聽到身後的陣仗。

官兵步伐匆匆有序,站成兩排,很快將街道清出一條路來。

來人儀仗極大,馬車前後皆是騎著高頭大馬的披甲侍衛。

“是九王殿下啊啊…”

“這是又要離京了,這次不知殿下又要走多久。”

皇家的儀仗,兩邊百姓紛紛下跪,譚慕和時嶼自是也不例外。

看出時嶼似有疑,譚慕知道他忙著找人,估計沒有聽說那些事,主動解疑,“九王殿下預言容川即將發澇,聖上有備無患,當即下了旨意讓容川知州幹預,提前做好防澇準備。”

“說來也怪,距離梅雨季節還有數月,容川地區在前幾日竟然真的下了瓢潑大雨,一連數日雨水不停,水壩雖然提前加固過,可抵不過雨情兇險,現下儼然出現澇情。”

譚慕不無嘆道:“幸而聖上旨意早下,靠近水壩、地勢低的,百姓都已經強制遷走,這才幸免於難。”

長長的儀仗逐漸靠近,他眼中也不覺露出敬畏。

聽說九殿下不及弱冠,貌比謫仙,此次更是救了萬民於水火,民心所向。

馬車輪子轆轆聲靠近,百姓皆俯首,不敢直視。

譚慕低聲解釋:“九王殿下此行正是去往容川,應是為了解決澇情。”

時嶼還未作聲,隨著馬車經過,一縷細微的幽香散在空氣中。

熟悉入骨。

他身子一僵,說不出的悸動在心底翻滾,令他下意識擡眸看向馬車。

兩匹通體雪白的千裏良駒,拉著馬車從眼前緩緩經過,宮鈴陣陣。

馬車一側,篆刻著象征身份的字跡。

單字,祈。

時嶼用力攥了攥手,喉嚨連同心口像是堵了什麽。

天宇朝九皇子無人不知,即便是他,也知其名。

九皇子名林祈,字祈安。

不姓雲。

亦不是他的阿祈。

只是這味道為何如此熟悉,時嶼停頓良久,眼底漫上一層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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