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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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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灼灼如雋九殿下 8

福公公笑容一下僵在臉上,連忙退後一步,撲通一聲就跪匐在地。

尖利嗓音發顫,驚慌又悲從心來:“殿下,老奴生是殿下的人,絕無二心,莫不是老奴哪裏招惹殿下嫌惡,還請殿下降罪,只是切勿舍了老奴啊!”

看著跪在地下驚恐萬狀的人,林祈從榻上起身,單手將人托起。

“此話從何說起啊。”

他扶額語帶無奈:“本殿念你年紀大,故問問你的想法,若是沒有便罷了,再說了,你這麽大把年紀,本殿是真能讓人打你板子還是敲你手心啊。”

聽出自家殿下語氣中的玩笑,福公公懸著的一顆心悄然落地,從袖子裏掏出手帕,擦拭了下額角冷汗。

“謝殿下體恤。”

見林祈坐回榻上,福公公趕忙收起手帕,伸手去扶,“只要殿下不嫌棄老奴,老奴就是拼著最後一口氣也要伺候殿下。”

林祈喝著茶,聽到這話,眼露古怪,“那,大可不必吧,我怕小福子你死的突然,萬一不慎壓著我可怎麽好。”

‘噗嗤’

兩道不同方向的笑聲傳來,一道來自林祈意識深處,00崽捧腹,在椅子上打滾樂不可支。

終於有人分擔大魔王的毒舌了!

還有一道,是從門口傳進來的細微憋笑聲,笑聲一顫一顫的,憋的很是辛苦。

福公公轉頭,剜了一眼門口抻頭的便衣侍衛,又看向正戲謔望著他的殿下,老臉顯露尷尬,試探回:“老奴盡量…死遠一點?不壓著殿下。”

這話一出,門口笑聲漸大,就連林祈都忍不住彎唇失笑。

午後。

和煦的陽光穿過青樹枝條,一輛漆紅馬轆轆停在時府門前。

“小姐。”

丫頭拉開車簾,一只柔白細嫩的手從中伸出。

女子身姿娉婷,一身鵝黃粉衣,腰肢似柳,輕紗遮面。

丫頭牽著女子下了馬車,就在這時,已經收到小廝通報的時家夫婦恰時走到門前。

“吟夏。”時母眼露欣喜望著來人。

蕪吟夏走到二老面前,周到的行了一禮,軟語喚人,“姑父,姑母。”

“哎。” 時母拉過她的手,眉眼慈愛:“這一路辛苦了吧,走,隨姑母進去。”

時父也道:“這次來了就好好住一段時間,你姑母時常掛念你。”

蕪吟夏面紗微動,又是盈盈一禮:“是。”

“你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多禮,來姑母這就當是自家。”

“你此行來的正好,你表哥剛從京城回來,正好讓他陪你到處逛逛…”

時母牽著人往府裏走,柔和的笑語,隨午後的風逐漸朦朧散去。

後山,瀾書軒。

竹和從外面快步進來,一臉喜氣洋洋,“公子,表小姐來了,夫人讓您回去呢。”

時嶼視線從器皿裏的杏花上移開,筆下丹青精妙,栩栩如生,畫的正是杏花。

“可有說何事?”

竹和湊上前,看著宣紙上如真花一樣飄在水面的杏花,接話:“那倒沒說,只說表小姐來了,您不忙的話讓小的叫您回去。”

時嶼將筆擱置在筆架,待宣紙上朱砂幹跡才將其拿起,移步走到窗邊,徐徐微風很快吹幹筆墨。

一幅器皿漾水杏的畫躍然紙上。

竹和:“公子不回去嗎?”

時嶼將畫仔細收好,垂簾說:“晚上家宴自會見到。”

下午時光悠然而過。

月上枝頭,樹影婆娑,清凈的時府添了兩分熱鬧。

春水暖閣裏,蕪吟夏坐在銅鏡前,丫頭小綠正在為她重新梳妝。

“小姐,聽說時嶼少爺此次秋闈拔得頭魁,前途無量,老爺和夫人這時讓您來時府小住,莫不是有意撮合…?”

蕪吟夏音色清冷打斷:“不可渾說。”

小綠咬唇,沒再開口,心裏卻暗自嘀咕。

時、蕪兩家早有親上加親的打算,小姐和時嶼少爺男才女貌也是再登對不過。

再說了,時嶼少爺未來是會做大官的人,小姐若是能嫁過來,以後可是官夫人,多神氣啊!

小綠興奮的想,可望著自家小姐清冷冷的樣子,心頭火熱又被一盆冷水澆熄。

小姐這性子也太冷清了。

“好了,小姐。”

銅鏡裏,少女二八年華,梳著時下最流行的發髻。

眉如遠山黛,一張瓜子臉,生得嫻靜,眸若秋水,蘊蹙愁清,從骨子裏透出的清冷。

“表小姐,夫人說您收拾好就可以直接去用膳。”

暖閣外傳來府中丫鬟的聲音。

小綠朝外應了一聲。

蕪吟夏從位子上起身,“走吧。”

主仆兩人由府中下人一路引至飯廳。

蕪吟夏走進去,先向著時家二老行了禮,又望向席間的時嶼,微微一禮,“表兄。”

時嶼眉眼溫潤,微微頷首以作回應。

時父和時母見此相視一笑。

“嶼白啊,這兩日不要老往後山書屋躲著,帶著吟夏到處走走逛逛。”時父笑著囑咐。

時母給蕪吟夏夾菜,也笑著接話:“你父親說的對,吟夏好容易來一趟,我和你父親年紀大了,你替我們多照顧。”

聽著二老你一言我一語,時嶼難得走神,沒有多想頷首應是。

不知為何,少年燦若曜陽的笑顏浮現在腦海裏。

時嶼眼簾微斂,薄唇微微抿著,一頓飯吃的心不在焉。

“公子,您在想什麽?剛才席間夫人和您說話,您都沒有反應。”

竹和看著回到院子,又盯著某處出神的自家公子,不由得問了一句。

時嶼沒作聲,靜靜的望著院中那小片紫竹,眼眸微深。

不知那人,是否已經離開湳水鎮。

應是沒有。

以少年那般熱烈的性子,即便要走,想來也會托人告訴自己一聲…

思及此,他眸色微震,似驚於自己的想法。

那人要走又為何要專程告訴自己?

他們,並不是什麽重要的關系。

只是萍水相逢,見過幾次面、連朋友也未必算得上,那人實沒必要向自己道別的。

“哦對了!”

竹和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麽,懊惱的拍了下腦袋,從懷裏取出拜帖,心虛的遞過去,“公子,這是雲祈公子遞來的拜帖。”

原本下午是打算交給公子的,可是因為表小姐的事,突然忘了。

竹和垂著腦袋,一副認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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