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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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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病秧狼將顏如玉 10

犯事的人忘得一幹二凈,徒留他這兩日………

下人端來軟座,秦宸璽沈著臉坐下,看得秦煕稀奇不已,他這皇兄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今日怎地?

看向站起身同樣面露疑惑的林祈,秦煕松了口氣,不關小祈的事就好。

秦宸璽坐下後一言不發,林祈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上,眼裏流過笑意。

這人生得什麽氣,沒人比他更清楚。

“殿下。”

林祈為他沏了杯茶,輕弱嗓音透著無法忽視的虛弱,“聽說那夜殿下半路折返,天明才方離去,不知因何事耽誤了?”

林祈眉眼溫軟,含了絲慚愧,“末將那夜誤沾了酒氣,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秦宸璽一肚子慪氣,見這人主動示好,那股氣又無形散了,薄唇忍不住翹,聽出這人虛弱,又蹙眉不悅。

這變臉的速度,看得秦煕一臉目瞪口呆,只覺得看他二哥變臉,比看唱戲還有意思幾分。

許久沒回來,就連二哥都變了許多,更有人氣了。

以前面癱著一張臉,仿佛沒有人的情感波動,帝王之材,可也過於‘無情’了些。

“無妨。”秦宸璽尋了個由頭:“尋鐲子耗時了些,與林小將軍無關。”

林祈唇角暗勾,與他無關麽。

他掩唇低咳了兩聲,弱不禁風的模樣,看得人跟著蹙眉,秦宸璽:“初次回京,莫不是水土不服,你臉色看起來很差。”

甚至比回來那日看著還要差。

秦煕也擔憂應道:“請太醫來看過了嗎?你身子不好,現在戰事休定,正是修養身心的好時候,不上戰場,那個藥也別再吃了,與你身體無益。”

秦宸璽臉黑,墨黑碎玉一般的深眸透著寒芒掃過去。

顯著他了?

秦煕一楞:“二哥這般看我,莫不是太久沒見弟弟,想了?”

秦宸璽扯唇:“……”呵。

林祈低笑一聲,甚至笑出了聲。

見兩人望過來,他看著對面的戲臺,坦然說:“這戲不錯。”

秦煕應著:“塞外可沒這條件,小祈喜歡聽,我便日日讓她們來給你唱。”

小祈?

秦宸璽薄紅的唇掀起,唇上還帶著一道小口子,不仔細看並不明顯。

這是那夜某只喝醉的小狼崽咬的。

秦宸璽這次來專程帶了太醫過來。

王太醫是太醫院之首,醫術高明,他替林祈診著脈,眾人皆安靜下來。

好一會,王太醫才收回手,神情凝重的看著林祈:“狼將本就是胎中留下的弱癥,這些年又不曾仔細精養,服用的烈藥雖能短時間強行提升身體素質,可每一次服用對您的身體無疑是慢性毒藥,如今病弱膏肓…”

“只怕…”

正要下結論,王太醫脊背突然一涼,到了嘴邊的話猛地頓住,收到一旁太子和三皇子的眼刀。

他老眼迷蒙,小心開口:“只怕要尋得傳說中的聖藥,才能延續體內生機。”

秦宸璽斂眉:“聖藥是什麽?”

秦煕也疑惑:“藥就是藥,還傳說中,莫不是這藥根本不存在,你這老匹夫在誆騙我們?”

王太醫苦笑:“微臣不敢欺瞞,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這聖藥十分罕見,微臣也只是偶然曾在書籍上翻閱到過,它其狀似羊角,生在貧瘠的山地,色如紅巖,藥名起死石,有生白骨活死肉的奇效。”

“難道只有這個起死石才能救小祈?”秦煕蹙眉,天下之大,何時能尋到?

就是尋到了,小祈的身子能不能等那麽久,還是難事。

王太醫對此有心無力:“正是。”

氣氛有些壓抑,就在這時,青年含笑、興義盎然的問:“這戲叫什麽名字,倒是有趣。”

扭頭看向眾人,似剛察覺到不對,鳳眼生疑:“你們這是?”

秦煕心生無奈,搖頭笑了笑。

秦宸璽盯著林祈,膝上的手緊了緊,對自己身子都這般無所謂,是因為聽過太多次絕望,所以變得無感不在乎了嗎?

“這戲叫牡丹亭還魂記。”

秦煕笑著解釋:“說得是一閨閣小姐愛戀上夢中情郎,郁郁傷情而死,最後化作幽魂在現實中尋到了愛人,一人一鬼相愛相戀,最後這位小姐奇跡覆生,兩人共盟青絲白發約。”

“喜歡上夢中人?”

林祈斂眸低笑:“的確有點意思,只是太過玄奧了。”

“死去的人,怎會覆生呢。”

極低的輕喃落在秦宸璽耳畔,他望向青年,入口的茶變得澀然無味。

“三弟帶了許多酒過來?”

他狀似不經意的問,顯然還沒忘記此行前來的要緊事。

話題轉的有點快,秦煕眸光微閃,剛想起:“…啊,是,原以為小祈身子見好,還想著今日不醉不歸,現在看來還是老實喝茶算了。”

說罷他語氣可惜:“還從未和小祈痛飲過呢。”

秦宸璽聽此眼底滋生出一抹喜色。

兩人不曾飲酒,說明他是林祈第一個…?

秦煕瞧著二哥,總覺得這人怪怪的,以前喜怒不形於色,現在完全顛倒過來了,簡直是喜怒無常,讓人琢磨不透,也更摸不著頭腦。

只剛聽了兩場戲,秦宸璽以林祈身子不好,要多休息為由,自己要走還不忘帶上秦煕。

秦煕完全不想走,甚至還想留宿。

秦宸璽撩眸,想得還挺美。

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秦煕被黑甲衛扛走了。

離得老遠,還能聽到他不情不願的聲音。

“二哥,我和小祈好久沒見了,還想敘舊,徹夜促膝長談呢!放開我啊!”

秦宸璽走在前面,耳邊只能聽到‘徹夜’‘促膝長談’什麽的。

這和留下來談情說愛沒差別。

他摸上薄紅的唇,唇角染霜浸雪,微挑的眉梢,似乎在說‘做夢’。

秦宸璽不知道自己對林祈是什麽心思。

只是那人對他行了那般事,他們有了…肌膚之親,在他沒明白自己的心意前,他不想、也不允許任何人覬覦林祈!

今日來時坐在馬車上,只要一想到林祈喝了酒,那夜的事重演在秦煕身上,他幾乎恨不能踹碎馬車門,用輕功直接飛過來。

馬車太慢,慢的度秒如年!

一顆名為嫉妒和醋意的種子無聲播種下,悄然破土冒出尖尖的綠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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