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蔚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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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1

冷。

許鳶胡亂揮著手,抓住一把寒涼,睫毛顫動,睜開眼的下一瞬許鳶就死死捂住眼皮。

眼裏進雪了。

她邊揉邊拿出營火,身上沖鋒衣觸感陌生。

許鳶記得自己硬是茍到連發火球遮天蔽日,放電如雷暴,符文巨石山一樣沈重,冰霜暴風雪般壓下,蟲洞短暫成功之後,才敢小心地走出洞穴。

無法登山,許鳶這脾氣頓時就上來了,她挖山而出。掘出一條通道,見到光明的剎那眼前一黑。

……

是這樣嗎?

她來不及思考。

許鳶往嘴裏塞了口熱糖水,舉起火把拱出雪被,不遠處一座屋子赫然,於是許鳶躍上雪,腳下冰凝,鞋印幾乎看不見。

*,她還穿著透氣運動鞋呢!腳趾已經濕了。

幾下跳躍,許鳶來到房子面前。

身軀輕盈,看著距離許鳶來回比劃,正常人能跳這麽遠嗎?還是她已超常?

熄滅火把,許鳶潛行到小屋旁,玻璃中人影頭發躁亂,哪怕經常打理,長久不見陽光下,皮膚蒼白。

她貼近玻璃,看不到內裏,仿佛只是貼圖。

“小姑娘,剛剛有人說我的車道被積雪毀了,你是怎麽上來的?”

許鳶一激靈跳起,差點甩出鏈枷,她轉身,一位頭發雪白蒼綠棉襖的奶奶手握拐杖,笑呵呵地問。

“我正好被埋在下面。”許鳶聽見自己回答,“好不容易刨開積雪爬了上來。”

“這樣嗎?”奶奶貓一樣先眨一只眼然後另一只,“你是不是許鳶?”

“是我。”許鳶繃緊肌肉。

“這兒有你的快遞。”奶奶說著,掀開雪白的布罩,露出一輛雪地摩托車,“唉,也是,都是一脈相承的黑眼睛。人老了記憶不好,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嗯?許鳶疑惑,莫非是有什麽隱藏劇情?奶奶擰開油門,矯健跨上車,開到路上,拖車後面拉著小山一樣的包裹。

“家裏人沒告訴你?”奶奶露出一種明了的神情,“你為什麽來爬山。”

“……因為……山就在這裏?”許鳶試探著回答。

“哈哈哈哈,小姑娘,我能聽到這並不是你內心的回答。”奶奶反派一樣大笑,“希望登山途中你能有自己的答案。”

“僅靠摩托車走不了多遠。喏,鑰匙拿好,趕緊換上棉襖吧!”

“謝謝奶奶。”很快,許鳶穿上一身黑色棉襖,頭戴紅色帽子,屋子很小,只有一些必需品。她留下一串水果。

和奶奶揮手告別,許鳶慢慢在雪地上爬行,手感陌生,接觸到這麽先進的機械仿佛是上上輩子了。

等到過了橋,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許鳶挖出雪洞,藏好車子,仔細在衣服中摸索。

什麽也沒。

她心念一動,面板彈出,比上個世界的面板要簡單許多,有個人屬性,有已經點亮的技能,還有按照世界以及更加細致分類放好的倉庫。

收起貨車,許鳶從包裹中翻出錢包。依然是2D形式存在。

一張駕駛證。照片上女人面無表情,眼裏是未曾被毒打的天真。

這怎麽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執念,現在要登山?

許鳶觸碰雪,無法收納,她又拿出木桶(標明已殺菌消毒無破壞可能),裝滿後順利收入。

唔,體積太大?也是,如果按照“雪”這一標準,整座山都可以挪走。

算了,來都來了,爬吧。

她還沒爬過雪山呢。

離它最近的時候是被寒冷困在懷中,半夜驚醒前。許鳶曾經瀏覽過許多張聖潔宏遠的雪山圖片。

她努力眨眨眼,淚水升華,許鳶戴上護目鏡,收拾好頭發,機械野獸嘶吼奔出。

山坡斷續,走著走著眼前,仿佛突然出現許多尖刺和斷口。“?”許鳶停下車,雪坡如鏡面,看久了刺眼。

錯覺?

取下護目鏡,她仔細瞄了一會兒,正常的。嗯……繼續走吧,油門轟鳴,很快將緩坡拋在身後。

機械就是快。許鳶感嘆,如果騎馬現在可能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靠雙腿估計要好幾天呢。

她停在一處平緩的雪坡上,摩托車收進行囊,拿出鏟子,挖出的雪裝滿十幾個木桶。

放出一排排切割好的木材,許鳶認真比對,用冰棱構造出房子的簡易三維圖像,利用火焰和冰霜渝木材上切割(有一說一確實很方便),流出簡陋的榫卯結構,即一凸一凹。

拼好後在縫隙中釘入木塊,使固定更加牢固。很快,一個四四方方的框架成型,於是,又套了一個框架之後,許鳶在外城打上空洞,釘上木板,一個簡陋的房子制作成功。

用木頭確定房子放置的位置,一鍵收回取出,房子便到一米深的雪被下。它長4寬3高2,兩根橫梁,十根立柱。

木桶與鐵片組成簡陋的火竈,許鳶燒上雪水,打磨木頭,設計出門階梯。

嗯,有機會了學一門手藝也是極好的。

肉湯和面包香氣粘附在墻壁上遲遲不肯散去,幾根木頭支成的床上熊皮和野豬皮散落,許鳶摸了摸厚實的皮子,又埋進棉被中,她左看右看,最後決定全部都蓋。

於是半夜許鳶被熱醒了。

╮(╯_╰)╭

香料撫慰疲憊。早晨看著“精神煥發”“經驗加成”buff許鳶在雪坡上完成課業,落汗後才繼續開著摩托。很快,她遇到一面紀念碑,上書

“塞萊斯特山

謹紀念那些

為登山事業獻出生命的探險家”

有點耳熟。

向前走不遠,一個廢棄營地,火堆熄滅,許鳶下意識點燃。那是生命。

在吞沒人的綠色地獄或荒野泥沼中,火焰,是人的第二次生命,一旦失去,如同甲殼類動物丟棄外殼,猛虎敲碎利爪尖牙,鷹隼丟棄羽翼,任由捕食者揉搓。

嘆氣,許鳶放下幾捆木材,這些帳篷無法住人,風雪從破洞中灌入,儼然室內外溫度一致。

一轟油門,車子一個漂移停在裂縫前。

許鳶伸頭,擲下火把,光亮回歸於本色。她跳下車,站在裂縫前,只需要淺淺一步便可跨越。

難道菌子吃多了?最近食譜上也沒有啊?

許鳶點上熏香,在深淵凝視下冥想五分鐘,再睜眼,裂縫陰森笑容不變。

好的。許鳶收好車,靴子踩在雪地,嘎吱和咚咚作響。開爬。

慢慢,雪淹沒腳踝,她走一步滑一步,在原地許久,許鳶輕咳一聲,巖石凝聚,托起黑發女人。

石階上很快積了層雪,踩上去立刻融化,石梯漸漸收窄,最後只能單腳站立。

看著還有一段距離的坡頂,許鳶沈默,她也跳不了那麽高呀。再一次念起了繁雜的咒語,於潮濕腐臭的洞穴中,黑發女人閉眼勾勒石塊,大的小的,粗糙的精細的,死死刻入腦海之中,才能擺脫咒語立刻出現。

什麽也沒有發生。

“?”

許鳶睜眼死死瞪住山坡,她呼喚火焰,在某個界限它突然消失。正正好是尚未邁出的那一步。

於是木頭和斧子再一次親吻,傷痕之上長出梯子。山坡忽地十分遙遠,夢一樣來回穿梭。

成,許鳶掂了掂稿子,她輕巧躍下,蝴蝶一樣降落在雪地上。這就回去看說明。

走了幾步,她忽然折身前沖,一段距離後撲倒在雪堆中。坡度愈發陡峭,於是無可奈何的許鳶只能悻悻然離去。

就近找了個地方安置小屋,許鳶一邊烤火一邊翻看密密麻麻的英文字典。要不是她有工具在,單憑自己領悟估計要等雪化才能上去。

嘖,這個單詞什麽意思呀?

等到一看到字典上的字體,許鳶下意識想吐,她活動一番,折回到紀念碑處。正好有個露天營地,正好也饞燒烤了。

遠遠的,正在燃燒的營火引人註目。

旁邊有個黑影,好像是人。近了些,藍棉襖紅頭發的小姑娘就那麽枕在背包上酣眠。



許鳶只感覺今天一天產生的問號過去20年的都要多。這孩子不冷嗎?

她默默在周圍搭上一個簡陋的帳篷,蓋了棉被,將肉腌好等待。

冰棱滑過水果無聲無息,許鳶突然興起,給擺了個盤。

今晚星光璀璨,她開手機,一個方框一個方框拍下,包裹裏,占星儀上又是另一番分布。唔,果然,學得多=學的雜=知識多,知識一多就容易忘,就是知識少。

她剛被自己的猜想逗笑,就看到帳篷上浮出一個紫色頭發紅眼睛的虛影,朝她呲牙咧嘴。

啊?

.﹖

許鳶多年的唯物主義再一次受到了沖擊,哪怕她見到鬼魂,召喚出火苗時也從未如此動搖。在中世紀,看著不屬於自己熟悉的地方的景色,加上它們可以受到傷害,許鳶還能安慰自己,但此時此刻,許鳶真正地想和鬼魂親切問候一番。

一陣風吹過,更冷了些。於是許鳶無視那個魂靈,拿出一盞小火爐,放在帳篷裏,自己則忙活一會兒,放出一個更大,更豪華的帳篷。

那個魂靈在她離開後突然沈寂,躲在雪堆裏悄咪咪窺視。

許鳶合上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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