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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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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驚變

“攝政王放心,我躺一會就走,不會死賴著留宿。”

宋涼剛松開謝昀腰帶,這人就毫不猶豫擡腳離開,看得宋涼忍不住一聲嘆息,“唉,頭也不回。”

3085:【沒給你錘死就成。】

宋涼扯了扯嘴角,問道,“原著裏好像沒提過謝昀受過什麽舊傷?”

【是的。】

“但我拿的是黎淮視角,他很有可能受了重傷,但是在故意瞞著我,或者說,防著我。”

【很合理的猜測,但你別忘了,謝昀是棄武從文,在主角受嶄露頭角前,他的武力值堪稱整本書最高,劇情裏也沒有提過謝昀有受過什麽會傷到眼睛的重傷。】

宋涼腦海裏卻忽然浮起從寒水城回京路上,賀蘭澤夜半去他帳篷被抓包,謝昀一襲深衣、長發披散地站在帳篷門口看著他卻沒接近的那一幕。

3085:【即使反派真的受過什麽重傷,他要是不說,誰也不可能知道。】

宋涼沒說話,他知道3085說的沒錯,原著裏謝昀就是這樣一個人,似乎誰也不信,也從不露出任何弱點。

作為《枕山河》前期的最強反派,在謝昀跟前,太皇太後和尹相都要靠邊站,因為這兩人再狠也不過是盤踞一隅,或者是背地裏使些陰私手段,但謝昀不一樣,謝昀是真會動手殺人。

早上在茶樓那會他就聽到了不少關於謝昀的事,什麽斬斷皇帝帽纓、對太皇太後不敬、當眾鞭笞清流大儒都是小意思,謝昀還做了不少更令人畏懼的事。

比如在朝堂上被某個三品官員指著鼻子大罵時,謝昀忽然就拔劍斬下了對方的頭,可憐那官員上一秒還在指著謝昀鼻子罵,下一秒就沒了命,據說頭顱掉下來時眼睛還在眨,血流了滿殿。

小皇帝嚇得當場尿褲子,百官裏也嚇暈了幾個,連太皇太後都白了臉色,唯獨謝昀卻慢條斯理抖落劍上血珠,雲淡風輕地說了句,臟吾之劍。

茶樓那些人說起此事時依舊心有餘悸,直感嘆幸好皇室直系沒什麽人,小皇帝也算乖覺,不然早就人頭落了地。

宋涼之所以假裝什麽也沒看出來,無非是不敢高估自己在謝昀心裏的位置,怕對方冒著弒君風險真給自己當場砍了。

至於曾經率領鎮北軍鎮壓北荒十三部族不敢進犯、戰場上戰無不勝的大曜戰神被他親一口氣到吐血這種事,他姑且假裝信了。

為免太討人嫌,宋涼到底沒賴多久,休息了會就頂著剛吐過血的蒼白臉色坐上了回皇宮的馬車。

那頭的書房裏謝昀同樣臉色蒼白,額頭一層薄汗,眉心和額頭兩側都紮上了細長的銀針,兩只手的指尖也刺上了銀針,隨著每一次呼吸,指尖銀針都會流出一滴黑紅色的血,落在地上盛滿了血水的銅盆中。

身後的大夫一邊施針一邊解釋道,“今年入秋早,天氣更冷,所以王爺的眼疾才會提前發作。”

一旁的岑煥忙開口,“可剛才在書房王爺的眼睛明明好了啊?”

“那只不過是積累了毒素的淤血恰巧被吐了出來,才在短時間內恢覆了視力,並非真的好了。”

“竟是這樣。”岑煥短暫失落後又有些慶幸,“不過也算運氣好,不然真叫小皇帝知道王爺您眼睛出了問題,他定然要不安分,說不定他還會將您的秘密當作籌碼告訴尹相,以此來換取助力。”

畢竟現在誰都知道小皇帝自回宮後就一直蠢蠢欲動,似乎打算要從太皇太後手上奪權,打定了主意親政。

而這親政就代表著太皇太後要交出玉璽和禁軍兵符,尹相則要交出六部主理之權,而他們王爺也要交出朝堂政事的決策權。擁有這幾項權力才算是真正的皇帝,真正的大曜君主。在這樣的無上權力前,小皇帝對他們王爺的那點不知從何而來的情愫簡直微不足道。

“他若真看出什麽——”

謝昀微垂著眸子,薄唇蒼白微顫,嗓音冷然,“殺了便是。”

索性他也不在乎那個皇位上坐的人是誰,都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人罷了。

接下來的幾天攝政王都沒來上早朝,宋涼楞是坐在龍椅上看了下方那個空位置足足兩天才問了句,“你們沒發現少了個人?”

底下百官正吵得熱火朝天,忽然聽到這麽一句都楞了下,而後便有人回道,“啟稟陛下,攝政王告假七日。”

“七日?所為何事?朕怎麽不知道?”

“陛下尚未親政,故而朝臣告假的折子一律經由內侍監送到太皇太後手中。”

於是簾子後便傳來太皇太後疾不徐的聲音,“朝臣告假一律經由哀家之手,但朝堂政事是攝政王總攬,他告假只需知會一聲即可。”

言下之意是她也沒有那個權力去過問謝昀到底沒來。

宋涼雖然知道謝昀大概是為什麽不來,但還是忍不住氣笑了,他一皇帝,不知道臣子去了哪裏,太皇太後也不知道,丞相也不知道,文武百官更是不敢過問,這早朝讓謝昀上的,跟霸總巡視家族產業似的。

底下眾人不知道小皇帝又突然發什麽神經開始找攝政王麻煩,不過無人在意,很快有人繼續提起剛才所爭論的事情——

“左軍都督僉事一職空缺已久,還請陛下早做決斷。”

此官員本也沒打算要眼前這位做決斷,但奈何這位陛下近來不知怎麽了,到處挑釁,似乎立志要挑釁太皇太後的威嚴,將武英侯的調令給扣了下來。

但偏偏攝政王告假,偏偏這調令需得攝政王同意才可發出,誰也不敢去煩擾告假的攝政王殿下,所以都希望小皇帝能自覺點,將這調令發出去算了。

“都督僉事一職,關系京畿要務,武英侯從前不過禮部一小吏,可曾立下什麽功,得以負擔此大任?”

不等下面那人開口,宋涼就又似笑非笑道,“別跟朕說因為他姓秦啊,不然朕要生氣的。”

“自古任人唯賢,武英侯年僅十八就奪得三甲探花,乃是年少有為、才德兼備,又出身武將世家,可謂最合適不過。”

“是嗎?可朕怎麽聽聞武英侯常年流連煙花之地,只喜眠花宿柳,連在禮部時也是怠於本職?”

“愛卿是覺得說話不用負責任,還是覺得朕格外好糊弄?”

那官員臉色微慌,忙下跪,“臣不敢!”

太皇太後冷冷開口,“隨意扣下調令實是越矩之舉,陛下即使身為大曜君主,也不可罔顧法度。”

宋涼嘲道,“是朕罔顧法度,還是太皇太後想獨攬大權?”

眾人臉色一變,太皇太後也是呼吸一滯,沒想到這小皇帝竟真要當眾跟她撕破臉,“哀家是先帝臨終所托之人,也是陛下祖母,陛下此言未免太過不敬!”

先前進言的吏部侍郎立刻開口道,“不如先行讓武英侯上任,待攝政王回來,再補上調令。”

“愛卿此言是當朕死了啊。”宋涼冷笑,“朕將話放在這裏,除非朕死,否則絕不允許武英侯任都督僉事!”

“皇帝!”太皇太後倏然站起,冷冷朝宋涼看去,“你若真要如此一意孤行,可不要後悔。”

宋涼也站了起來,看著簾子後的人,“怎麽,太皇太後是在威脅朕?是想再將朕關進宗廟反省,還是要殺了朕?”

下方一片倒吸涼氣聲,有人忍不住喊尹相打個圓場,尹相卻像是昨晚沒睡好,兀自閉著眼打著瞌睡,就連程渠也像是耳朵聾了。

眾人看著上方劍拔弩張的場景,不由擔心太皇太後一怒之下真下令將小皇帝怎麽樣,到時可就真亂了套,偏偏唯一能主持大局的攝政王也不在。

就在眾人心驚膽戰之時,一件更令他們震驚的事突然發生了——

只見那小皇帝說著說著突然身子一僵,而後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就那麽直挺挺倒了下去。

這一幕徹底驚呆了眾人,內侍驚呼一聲“陛下”上前扶住人,下方打著瞌睡的尹相似乎終於被驚醒,豁然睜開眼睛,喝道,“還不快去太醫!”

“是!”

殿外侍衛一聲領命,不過片刻功夫就帶來了太醫。太醫顫顫巍巍地上前把了脈,而後面色大變,“陛下是被人下了劇毒!”

此言一出,朝堂嘩然,簾子後的太皇太後已是心頭一悚,冷汗瞬間爬滿額頭。

幾乎是同一時刻,下方眾人都齊刷刷看向了她。

站在最前方的尹相面色沈然,幽幽開口,“金吾衛何在?還不立刻將昭陽殿和禦用監一幹人等都抓起來!”

“遵命!”

太皇太後僵在簾後,精心護養的指尖微微顫抖,幾乎是顫著聲音吩咐身邊侍女,“……速宣武英侯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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