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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櫓傑回到了宿舍,宿舍裏只有張奕然在,但他看起來不太正常——他弓著身子跪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張奕然?”王櫓傑怕他是生病了。

“……沒死。”張奕然過了一會兒才回答,聲音一大半都悶在枕頭裏。

王櫓傑聽他這樣說,也放了心,調侃道:“是打算悶死自己嗎?”

“滾。”張奕然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

“我知道了,你在祈禱。”王櫓傑把外套掛好,走過去敲了敲張奕然的床板,說,“趁我還願意聽,聊聊唄。”

張奕然轉頭看了他一眼,又埋回枕頭裏,甕聲甕氣地說:“不跟你說,你會笑我。”

“我不笑。”王櫓傑抿了抿嘴,抑制自己已經想笑的沖動。

“哎呀煩死了!”張奕然突然坐起來,把枕頭扔到一邊,從上鋪下來了。

“說吧。”王櫓傑回到自己的床鋪,把椅子拉出來坐下。

“……先鋪墊一下吧。”張奕然摳著自己的大拇指,有些煩躁不安,選擇了先問王櫓傑,“你今天跟學長吃飯怎麽樣?”

“我表白了,學長沒聽完就走了。”王櫓傑簡單概括了一下。

“……對不起。”張奕然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早知道先說自己的事情了。

“沒事啊,我又不難過。”王櫓傑笑了一下,“反而覺得輕松很多,而且穆祉丞傻傻的,還發消息說他不討厭王櫓傑,讓王櫓傑別哭……”

“我要收回剛剛的抱歉!”張奕然瞪著他,“他這跟答應你了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啊。”王櫓傑聳聳肩說,“他自己還沒意識到這點呢。”

“好吧。”張奕然拿了包酸奶喝起來。

“給我一包。”王櫓傑踢了一下地上左奇函的一只拖鞋,把它踢到了另一只旁邊,又問張奕然,“你還不說?”

“等一下。”張奕然把酸奶扔給他,猶豫了一下才說,“你們出門之後,我聯系了李煜東。”

“哇哦。”王櫓傑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我問他怎麽這麽久沒聯系我,他問我希望他聯系我嗎……”張奕然越說越煩,整張臉都皺起來,“我說我一點也不希望!但是他既然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情,就應該要負責一點!”

“他做了什麽事情?”王櫓傑明知故問,表情還裝作一臉懵懂。

“那是重點嗎?!”張奕然吼道。

“然後呢?”王櫓傑問他,他不像左奇函,經常和張奕然吵著吵著就已經不記得之前在討論什麽了,他想要盡快聽完整個故事。

“然後他說他周末要來找我,我說不許來……結果他剛給我發消息,說今晚就飛過來。”張奕然把酸奶袋子拋進垃圾桶,但是失敗了,又走過去撿起來再扔進去。

“今晚的航班……”王櫓傑拿出手機查看,提醒他,“還有半小時就落地了,你還不出門?”

“我應該出門嗎?”張奕然把自己的手機拿下來,亮著的屏幕上顯示的也是航班信息。

“你都能明白穆祉丞的想法,怎麽不明白你自己的呢?”王櫓傑說完這話,也把自己的酸奶袋子往垃圾桶一拋,正好中了,便歪頭對張奕然挑了挑眉。

“啊——”張奕然一邊怒吼,一邊火速換了出門的衣服,臨出門前,又抓著門把手對王櫓傑說,“其實我有點擔心他的高考……”

“快滾吧。”王櫓傑才沒有什麽關於高考的好建議。

張桂源和張函瑞吃完了飯,兩個人在校園裏散步,張桂源收到了左奇函和楊博文回覆的消息,整個人有點恍惚。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張函瑞發現他的不對勁。

“瑞瑞~”張桂源又把自己的腦袋往張函瑞的頸窩裏湊,沖他撒嬌。

張函瑞也不躲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又摸摸他的腦袋。

張桂源享受夠了,突然直起身子,有些不高興地問:“我對左奇函是不是太好了點?”

“噗——”張函瑞笑出聲,問他,“你是說幫他介紹對象嗎?但其實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是王櫓傑弟弟的家教老師,小左對他一見鐘情呢……”

“王櫓傑弟弟的家教老師?”張桂源快速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世界怎麽這麽小啊?!”

“嗯?”張函瑞沒懂他的意思。

“我給左奇函介紹的對象就是楊博文。”張桂源忿忿不平地說出了這句話。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張函瑞卻很高興,甚至抱著張桂源親了一口,“你好棒呀,你促成了一段好姻緣!”

張桂源一下子就被這個吻沖昏了頭腦,也不去介意自己為左奇函做的好事了,只想要一直被張函瑞親,被張函瑞誇獎。

至於左奇函和楊博文,如果在一起的話也挺好的,左奇函就沒時間來煩張函瑞了……

左奇函和楊博文從診所出來——因為左奇函堅持不肯去醫院,所以就就近找了家診所。

“我說了沒什麽事……”左奇函有點心虛。

楊博文的臉也是紅的,因為剛剛診所的大夫以為他們是情侶,還說這個事情他要多包容,這個年紀的alpha都是血氣方剛精力旺盛的……

左奇函看他這個樣子,又解釋起來:“這個大夫亂說的,真的就是天氣太幹燥了,我……”

兩個人經過一個小巷子,左奇函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楊博文突然把他拉進了巷子裏,然後親吻了他——如果一定要左奇函形容這種感覺,大概就是全世界都開滿了玫瑰,而他將葬身其中,但他沒覺得痛苦或者悲傷,只覺得死而無憾。

兩個人吻得很用力,直到好像有液體流到他們嘴巴上,才勉強分開了。

“好像下雨了。”左奇函喘著粗氣說。

楊博文看著他,有些無奈地說:“是你又流鼻血了……”

“啊?”左奇函摸了一下自己的人中,果然又流血了。

“你不是談過很多個對象嗎?”楊博文的眼睛很紅,眼角還掛著眼淚,說話的嘴唇也是艷紅色的。

“是,但以後……”左奇函想要解釋。

“你跟他們柏拉圖嗎?”但楊博文很快問了下一個問題。

“沒有,但是我……”左奇函當然不是只談情說愛的嘴炮選手。

“你很冷嗎?”楊博文的問題接二連三,好像張函瑞經常在寢室群發的那種測試題似的。

“啊?不冷。”左奇函很茫然。

楊博文笑了一下,往後靠在墻壁上,問他:“那為什麽你在發抖?你和他們接吻的時候也會這樣嗎?”

“我越來越理解我的室友們了……”左奇函擦了擦鼻血,也不管擦幹凈沒有,又撲上去抱著楊博文親起來。

對楊博文來說,這大概是他十九年規矩人生的一次重大特例,不是為了得到認可的討好,也不是害怕被否定的謊言——是他心甘情願在這個逼仄潮濕的巷子裏,獻給對方自己第一個吻的。左奇函不是他過往規劃裏會出現的愛人類型,但這確實是他第一次體會愛情,是他的初戀,也是他的未來。

即使他不是左奇函的初戀,即使左奇函有過很多個前任……好吧,還是會有點介意的。

楊博文想到這裏,突然就咬了一下左奇函的嘴唇,在左奇函呼痛之前又舔了舔那個小傷口,繼續和他親吻。

而左奇函完全沒有腦子去思考楊博文為什麽這樣做,大概就是吻得太著急了吧,他把這些都拋之腦後,急切的,有些缺氧的,想要更多。從前的每一個戀人似乎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合格,一樣的愛他,一樣的分手,一樣的忘記……但只有眼前這個人,讓他一想到將來如果會分手,就害怕得想落淚,想做壞事,讓他離不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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