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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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總算到了吃飯的地方，兩個人都落座了，這樣既保持了距離，又差不多水平線，穆祉丞才覺得沒那麽大壓力了。
“學長後來去醫院檢查過了嗎？是只對我的信息素過敏嗎？”王櫓傑一邊點吃的一邊問。
“檢查了。”穆祉丞也隨口回應道，“醫生說我應該是對部分alpha信息素都過敏，不只是你的，不過我挺幸運的，後來也沒碰到過其他讓我過敏的人。”
“那挺好的。”王櫓傑又露出那種有點傷心的表情，“學長只要遠離王櫓傑，就可以了。”
“不用啊，什麽遠離！”穆祉丞忍不住伸手過去彈了一下王櫓傑的腦門，“你想什麽呢？”
“過敏很難受的，我不想學長因為我難受。”王櫓傑輕聲說。
“我已經不會過敏了。”穆祉丞說。
“嗯？”王櫓傑不太理解。
“高三畢業之後我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穆祉丞看著他，認真跟他解釋起來，“我對alpha信息素過敏是因為那時候我其實分化了兩個腺體，alpha腺體是偽腺體，需要切除，然後就留下了omega腺體……你那是什麽表情？！”
“所以學長，現在是omega？”王櫓傑一字一字慢慢蹦出來。
“是啊。”穆祉丞指著他說，“但你少用刻板印象看我！omega也可以踢足球，可以……”
“當然，學長做什麽都很厲害。”王櫓傑笑著誇他。
明明是在誇自己，穆祉丞卻覺得不太對勁，後背怎麽有一種發涼的感覺。
因為不是真的要相親，所以左奇函沒打算提前去，只卡著時間點，走進了店裏。這家店裝修很不錯，就算是兩個人的位置，也有都是隔開的，而且每一個小隔間都有門簾擋著，私密性挺高的。
“C3，人家已經到了。”（）
左奇函點開自己和張桂源的聊天記錄，又確認了一下位置，然後就往C3走去，掀開簾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去下醫院了——為什麽他會把張桂源介紹的相親對象看成楊博文的？！
楊博文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就碰到左奇函。第一反應是這家店真的很火啊，Z大的學生都愛來這裏吃。
“你也跟朋友來這裏吃嗎？”楊博文先問他。
“呃，啊，可能是吧……”左奇函猶豫了一下，問他，“你認識張桂源嗎？”
“哦？”楊博文立刻就明白過來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搓搓手指，然後說，“你先進來吧，別擋在過道。”
“我可以先解釋嗎？”左奇函舉起一只手。
“坐下來再解釋吧。”楊博文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可以先點菜嗎？有幾個菜品看起來還蠻好吃的。”
“好的。”左奇函於是和他一起點完了菜。
開始等待服務員上菜了，楊博文擡起頭看著左奇函說：“解釋吧。”
左奇函毫不吞吐就解釋起來：“張桂源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拒絕了。然後他又講了一些對方的好處，我還是拒絕的。直到他說是A大的，我……”
“哦，所以你有學歷崇拜？”楊博文調侃道。
“不是，當然不是。”左奇函反應很快，“A大是很好，但對我沒什麽吸引力。只是因為你是A大的，所以我才跟張桂源說可以見一下，我想著也許對方剛好認識你，然後又能幫我多了解你一點。但我讓張桂源跟對方強調是交友局！不是相親局的！張桂源沒跟你說嗎？”
“張桂源的錯。”楊博文做出總結。
“他的錯。我完全沒有想要認識其他人，A大B大C大都不想認識。”左奇函認真地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想送玫瑰給你了。”
服務員送了兩個菜進來，楊博文拿起手機拍照，裝作隨意地問左奇函：“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來赴約？”
“我不夠好，你當然可以認識其他人。”左奇函看起來真的沒生氣，“是我的問題。”
“確實是你的問題。”楊博文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左奇函把果粒橙拿起來搖了搖，給他倒了一杯。
“所以會有點失望嗎？”左奇函笑笑，“結果來的人還是我……”
“你猜呢？”楊博文沒有直接回答。
“抱歉。”左奇函還是笑著，“但我想大概他再給你介紹下一個人，應該就不是我了。”
楊博文沒說話，低頭開始享受美食。等所有的菜都上完了，他擡起頭問左奇函：“你一點都不吃嗎？”
“吃。”左奇函夾了一筷子，放進自己的碗裏，還是沒放進嘴裏。
“你看起來很聰明，很懂感情，但其實完全不是。”楊博文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我說是你的問題，不是說你不夠好，是因為你讓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對不起。”左奇函又道歉。
“沒聽懂之前不要道歉。”楊博文的眉毛皺起來。
“好。”左奇函答應著。
“你總是很主動，也很熱情，這很好；還有認錯也是，好像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說是你的問題……”楊博文喝了一口飲料，頓了頓才繼續說，“我不喜歡這樣，我寧願你怪我，說是我的問題。不然我總是覺得好像有一層透明塑料膜，隔在你我之間，我看得見你，卻看不清你。”
“我，我這次是想認真一點。”左奇函變得有些結巴了，“我之前，之前可能就很隨便就會談一場戀愛，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喜歡，好像差不多就可以談一下，分手也沒有多傷心……但是認識你之後，我想認真一點。”
“不是，是你以為你在認真，但其實跟之前都沒區別。”楊博文看著他，認真地說，“不管是從前談很多個，還是現在好像在追我一個，你都有所隱瞞，你不願意被別人看見。所以你好像在主動，但其實又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拐彎或者急剎。”
“……我不知道。”左奇函垂下了腦袋。
“左奇函，其實我也不懂什麽是愛。”楊博文語氣變得溫柔了許多，“但你知道嗎？某種程度上是你改變了我，你突然闖入我的世界，送我玫瑰，請我吃飯……因為你我會開始期待收到你的消息，也因為你我會在寫完作業沒事幹的時候有點患得患失。即使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但我很感謝你。所以我也想告訴你，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愛，別害怕袒露你的真心。”
“我真的有這麽好嗎？”左奇函不敢想信地擡起了頭，眼眶紅紅的。
“當然。”楊博文沖他笑。
“那我，我要對你坦白一件事。”左奇函想了想，自己不說張桂源也肯定要說的，不如自己先邁出第一步，“其實我不是beta，我是alpha，之前因為不喜歡別人總是用‘家境好’‘alpha’一類的標簽來定義我，所以偽裝成了beta。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
沒想到楊博文沒有生氣，反而還看著他說：“我也需要坦白。”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沒必要跟我說的。”左奇函忙說道，“我坦白不是為了跟你交換，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進度來。”
“我本來也要告訴你的，雖然沒想到會在今天，但也無所謂了。這一刻我是想告訴你的。因為我家人一直對我要求很高，而我也習慣性迎合他們的訴求，總是通過這樣的討好去獲得他們的認可……這樣很不健康，我也在努力改正。”楊博文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又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稍微舒服一點，才繼續說，“但是分化那個的時候，我還沒有這麽成熟，我第一反應就是，如果我不是父母期待的alpha，他們會很失望的，所以我撒謊了，我找了一家很小的診所，偽造了我的報告，騙父母說我是alpha。那應該是我對父母撒的第一個謊，後來要撒的慌越堆越多，我就累了，決定還是做自己，不再遷就其他人，不再為了得到認可去討好去撒謊……但是分化這個事情是個大事，可能我跟他們坦白反而會引起更大的麻煩，加上這件事是否誠實也不會傷害到其他人，所以我本來打算演一輩子不告訴任何人……我也沒想到我會在今天告訴你我是omega，其實我們不算認識很久，這其實也是你的長處，很容易取得別人的信任，並且願意對你……你怎麽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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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到了吃飯的地方，兩個人都落座了，這樣既保持了距離，又差不多水平線，穆祉丞才覺得沒那麽大壓力了。
“學長後來去醫院檢查過了嗎？是只對我的信息素過敏嗎？”王櫓傑一邊點吃的一邊問。
“檢查了。”穆祉丞也隨口回應道，“醫生說我應該是對部分alpha信息素都過敏，不只是你的，不過我挺幸運的，後來也沒碰到過其他讓我過敏的人。”
“那挺好的。”王櫓傑又露出那種有點傷心的表情，“學長只要遠離王櫓傑，就可以了。”
“不用啊，什麽遠離！”穆祉丞忍不住伸手過去彈了一下王櫓傑的腦門，“你想什麽呢？”
“過敏很難受的，我不想學長因為我難受。”王櫓傑輕聲說。
“我已經不會過敏了。”穆祉丞說。
“嗯？”王櫓傑不太理解。
“高三畢業之後我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穆祉丞看著他，認真跟他解釋起來，“我對alpha信息素過敏是因為那時候我其實分化了兩個腺體，alpha腺體是偽腺體，需要切除，然後就留下了omega腺體……你那是什麽表情？！”
“所以學長，現在是omega？”王櫓傑一字一字慢慢蹦出來。
“是啊。”穆祉丞指著他說，“但你少用刻板印象看我！omega也可以踢足球，可以……”
“當然，學長做什麽都很厲害。”王櫓傑笑著誇他。
明明是在誇自己，穆祉丞卻覺得不太對勁，後背怎麽有一種發涼的感覺。
因為不是真的要相親，所以左奇函沒打算提前去，只卡著時間點，走進了店裏。這家店裝修很不錯，就算是兩個人的位置，也有都是隔開的，而且每一個小隔間都有門簾擋著，私密性挺高的。
“C3，人家已經到了。”（）
左奇函點開自己和張桂源的聊天記錄，又確認了一下位置，然後就往C3走去，掀開簾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去下醫院了——為什麽他會把張桂源介紹的相親對象看成楊博文的？！
楊博文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就碰到左奇函。第一反應是這家店真的很火啊，Z大的學生都愛來這裏吃。
“你也跟朋友來這裏吃嗎？”楊博文先問他。
“呃，啊，可能是吧……”左奇函猶豫了一下，問他，“你認識張桂源嗎？”
“哦？”楊博文立刻就明白過來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搓搓手指，然後說，“你先進來吧，別擋在過道。”
“我可以先解釋嗎？”左奇函舉起一只手。
“坐下來再解釋吧。”楊博文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可以先點菜嗎？有幾個菜品看起來還蠻好吃的。”
“好的。”左奇函於是和他一起點完了菜。
開始等待服務員上菜了，楊博文擡起頭看著左奇函說：“解釋吧。”
左奇函毫不吞吐就解釋起來：“張桂源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拒絕了。然後他又講了一些對方的好處，我還是拒絕的。直到他說是A大的，我……”
“哦，所以你有學歷崇拜？”楊博文調侃道。
“不是，當然不是。”左奇函反應很快，“A大是很好，但對我沒什麽吸引力。只是因為你是A大的，所以我才跟張桂源說可以見一下，我想著也許對方剛好認識你，然後又能幫我多了解你一點。但我讓張桂源跟對方強調是交友局！不是相親局的！張桂源沒跟你說嗎？”
“張桂源的錯。”楊博文做出總結。
“他的錯。我完全沒有想要認識其他人，A大B大C大都不想認識。”左奇函認真地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想送玫瑰給你了。”
服務員送了兩個菜進來，楊博文拿起手機拍照，裝作隨意地問左奇函：“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來赴約？”
“我不夠好，你當然可以認識其他人。”左奇函看起來真的沒生氣，“是我的問題。”
“確實是你的問題。”楊博文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左奇函把果粒橙拿起來搖了搖，給他倒了一杯。
“所以會有點失望嗎？”左奇函笑笑，“結果來的人還是我……”
“你猜呢？”楊博文沒有直接回答。
“抱歉。”左奇函還是笑著，“但我想大概他再給你介紹下一個人，應該就不是我了。”
楊博文沒說話，低頭開始享受美食。等所有的菜都上完了，他擡起頭問左奇函：“你一點都不吃嗎？”
“吃。”左奇函夾了一筷子，放進自己的碗裏，還是沒放進嘴裏。
“你看起來很聰明，很懂感情，但其實完全不是。”楊博文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我說是你的問題，不是說你不夠好，是因為你讓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對不起。”左奇函又道歉。
“沒聽懂之前不要道歉。”楊博文的眉毛皺起來。
“好。”左奇函答應著。
“你總是很主動，也很熱情，這很好；還有認錯也是，好像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說是你的問題……”楊博文喝了一口飲料，頓了頓才繼續說，“我不喜歡這樣，我寧願你怪我，說是我的問題。不然我總是覺得好像有一層透明塑料膜，隔在你我之間，我看得見你，卻看不清你。”
“我，我這次是想認真一點。”左奇函變得有些結巴了，“我之前，之前可能就很隨便就會談一場戀愛，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喜歡，好像差不多就可以談一下，分手也沒有多傷心……但是認識你之後，我想認真一點。”
“不是，是你以為你在認真，但其實跟之前都沒區別。”楊博文看著他，認真地說，“不管是從前談很多個，還是現在好像在追我一個，你都有所隱瞞，你不願意被別人看見。所以你好像在主動，但其實又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拐彎或者急剎。”
“……我不知道。”左奇函垂下了腦袋。
“左奇函，其實我也不懂什麽是愛。”楊博文語氣變得溫柔了許多，“但你知道嗎？某種程度上是你改變了我，你突然闖入我的世界，送我玫瑰，請我吃飯……因為你我會開始期待收到你的消息，也因為你我會在寫完作業沒事幹的時候有點患得患失。即使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但我很感謝你。所以我也想告訴你，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愛，別害怕袒露你的真心。”
“我真的有這麽好嗎？”左奇函不敢想信地擡起了頭，眼眶紅紅的。
“當然。”楊博文沖他笑。
“那我，我要對你坦白一件事。”左奇函想了想，自己不說張桂源也肯定要說的，不如自己先邁出第一步，“其實我不是beta，我是alpha，之前因為不喜歡別人總是用‘家境好’‘alpha’一類的標簽來定義我，所以偽裝成了beta。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
沒想到楊博文沒有生氣，反而還看著他說：“我也需要坦白。”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沒必要跟我說的。”左奇函忙說道，“我坦白不是為了跟你交換，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進度來。”
“我本來也要告訴你的，雖然沒想到會在今天，但也無所謂了。這一刻我是想告訴你的。因為我家人一直對我要求很高，而我也習慣性迎合他們的訴求，總是通過這樣的討好去獲得他們的認可……這樣很不健康，我也在努力改正。”楊博文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又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稍微舒服一點，才繼續說，“但是分化那個的時候，我還沒有這麽成熟，我第一反應就是，如果我不是父母期待的alpha，他們會很失望的，所以我撒謊了，我找了一家很小的診所，偽造了我的報告，騙父母說我是alpha。那應該是我對父母撒的第一個謊，後來要撒的慌越堆越多，我就累了，決定還是做自己，不再遷就其他人，不再為了得到認可去討好去撒謊……但是分化這個事情是個大事，可能我跟他們坦白反而會引起更大的麻煩，加上這件事是否誠實也不會傷害到其他人，所以我本來打算演一輩子不告訴任何人……我也沒想到我會在今天告訴你我是omega，其實我們不算認識很久，這其實也是你的長處，很容易取得別人的信任，並且願意對你……你怎麽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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