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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0年11月
張函瑞手裏拿著最新的體檢報告，張桂源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來了就笑著沖他揮手，喊他的名字：“張函瑞！在這裏！”
“怎麽樣？”張桂源笑著問他，“分化結果出來了嗎？”
張函瑞不說話，手裏的報告被張桂源抽走了。這是他第三次做分化測試了，仍然沒有想要的結果，也許他應該接受自己是一個beta，而不是繼續等待下一次測試。
“beta也很好啊，你是什麽性別都沒關系……”張桂源打開報告又很快合上了，安慰他，但是安慰的話沒說完，張桂源的手機響起來，是他媽媽打來的電話，張桂源於是先接聽電話了。
“媽媽，嗯，是……”張桂源看了張函瑞一眼，往外走了幾步，去那邊繼續接電話。
其實沒必要躲著的，張函瑞知道張桂源媽媽要說什麽，也知道他們的婚約大概是不作數了。他跟張桂源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兩家住的小區也近，因為兩個孩子關系要好的原因，兩家人一起聚餐過很多次，茶餘飯後笑談的時候，就給他們定了娃娃親。可能對於家長們來說，那只是一個可有可無或真或假的玩笑話；但是對兩個孩子來說，他們當真了。
“瑞瑞。”張桂源打完了電話，走回來喊他，“去吃砂鍋嗎？我室友說學校外面新開的那家還挺好吃的。”
“我不吃了。”張函瑞興致不高。
“吃其他的也可以！”張桂源立刻說，“你上次說的那家餐廳……”
“我不吃！”張函瑞喊完又覺得這樣發脾氣很沒意思，於是降低了聲音說，“我想回家一趟，你走吧，別管我了。”
“那我送你回家。”張桂源靠近了一點，想要安撫他。
張函瑞擡起眼睛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我想一個人回去，你別管我了好不好？”
張桂源敗下陣來，只能說：“那我給你打車，你到家了說一聲。”
“隨便吧。”張函瑞也沒有繼續拒絕他了，幫忙打車就幫吧，反正只要張桂源不跟著他就行，他現在腦子很亂，怕自己會說出更多難聽的話。他分化成beta不是張桂源的錯，他們婚約作廢了也不是張桂源的錯……他知道自己不該遷怒於張桂源，但是只要面對張桂源，他就感到痛苦，尤其是張桂源還要刻意避開他接電話，小心翼翼地討好他、關心他，這一切都讓他更加痛苦。
如果這是一個沒有第二性別的世界就好了。
-張桂源與母親的電話-
“媽媽。”張桂源。
“你又去醫院了？”張桂源母親。
“嗯。”張桂源。
“又是陪張函瑞一起去的嗎？結果出來了嗎？”張桂源母親。
“是的。”張桂源。
“結果還是一樣的，但我不在乎這個，beta也沒關系……”張桂源。
“因為你還是小孩子，所以覺得沒關系。”張桂源母親。
“我已經成年了。”張桂源。
“所以你更應該明白，alpha應該和omega在一起。小時候打打鬧鬧就算了，你們現在家都成年了，就應該更加成熟。”張桂源母親。
“可是媽媽，我對他的愛並不因為分化而改變啊。”張桂源。
“一年兩年你可以這樣說，未來幾十年呢？”張桂源母親。
“beta沒有腺體，對信息素不敏感，沒有辦法和你完完全全地在一起。如果你進入易感期了呢？他又能為你做什麽？”張桂源母親。
“我上次也沒有……”張桂源。
“上次才什麽程度，打幾針也能捱過去。但是隨著你年紀增長，在你結婚標記omega之前，易感期會越來越不穩定，不僅你自己的身體無法承受，你還有可能會傷害到張函瑞。”張桂源母親。
“兒子，等你再大一點，你就會明白，愛不是最重要的。”張桂源母親。
“但我只愛張函瑞。”張桂源。
“以後你就懂了。先這麽說吧，你周末抽時間回家一趟。”張桂源母親。
“好的，媽媽。”張桂源。
20X0年12月
天氣降溫很多，但張桂源的熱情沒有變化。他買了兩杯奶茶，在宿舍樓下等張函瑞。
張函瑞慢吞吞從樓裏走出來，有點疲累的樣子，看清張桂源穿多少之後，眉頭蹙起，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他圍上。
張桂源微微屈膝，方便張函瑞給他戴好圍巾，笑瞇瞇地說：“張函瑞，你的圍巾好香。”
“不戴就冷著！”張函瑞給他戴圍巾的手停住了，仿佛要把圍巾扯走。自從發現自己只是beta之後，他就很討厭聽見所謂氣味之類的話，連之前常用的香水也很少用了。
“戴戴戴！我要戴！”張桂源忙不疊伸手去抓圍巾。
張函瑞把手收回來，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像是在問張桂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什麽時候下雪呢？”
“天氣預報說這一周都沒有雪。”張桂源把奶茶遞給他，“兩個味道我都買了，你嘗一下，不好喝的那杯給我。”
味道……張函瑞知道自己太敏感了，這樣不好，但是這些字眼又確實令他心煩，他隨便拿了一杯，說：“我要這杯就好。”
張桂源沒想那麽多，自己就喝起了另一杯，邊走邊問張函瑞：“你說有話要對我說，是什麽事？”
張函瑞沒說話，兩個人並排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說：“我要做腺體植入。”
“什麽？！”張桂源以為自己聽錯了。
“腺體植入手術。”張函瑞又重覆了一遍，開始解釋自己這半個月在忙什麽，“我已經去做過幾次檢查了，醫生說基本數據是可以的，但是……”
“為什麽要做這個手術？”張桂源眉頭皺起來，嚴肅地看著他，“手術有很多風險，而且很痛，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什麽性別……”
“我在乎。”張函瑞看著他，冷靜地重覆，“我在乎。你當然可以不在乎，你是alpha，你不需要在乎。”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桂源苦於自己無法很好的表達。
“我已經和我爸媽說了這個事情，叔叔阿姨也已經知道了。”張函瑞頓了頓，又說，“我下學期應該都不來了，手術前期的準備工作很耗時，要吃很多藥，還要定期去做信息素匹配測試，要等到各項指標完全吻合且穩定下來，醫生估計的手術時間大概是明年十月份。今天告訴你這些，是想說在明年十月份之前，你都不要來找我了。”
“手術前那麽難捱，我怎麽可能不找你。”張桂源急了，“我要陪著你啊！”
“就是因為這一年會很難熬，所以才不想看到你。”張函瑞語氣仍然平靜，不像平時耍脾氣的時候。他不想在手術前見到張桂源，不想因為他分心，也不想被他的花言巧語哄騙放棄了，既然決定了要做這個手術，他就想堅持下去。
“我不可能不找你的。”張桂源看著他，“你也肯定需要我的。”
“張桂源。”張函瑞嘆了一口氣，腳步也慢了下來，“我的愛並不比你少，不然我也不會去做這個手術，如果你理解我的話，就請你尊重我的選擇。”
張桂源許久沒說話，走到湖邊的時候才小聲問他：“那發消息可以嗎？”
“可以。”張函瑞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激素藥或是其他的原因，我的作息和情緒可能都會有很大變化，沒法保證準時回覆你，沒收到我回覆的時候你不要自己想太多……你要是做不到的話，就不要發消息了。”
“我做得到！我肯定能做到！”張桂源甚至舉起右手準備發誓。
“知道了。”張函瑞把他的手扯下來，淡淡道，“不用什麽都發誓，而且誓言也只是誓言。”
張桂源晚上回到宿舍，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我知道，那天碰到他媽媽，告訴我了。”
“他後面也給我發了消息，說他想做手術，說希望你們倆未來可以更好。從這一點上來說，他比你成熟，也更清楚alpha和omega才是最適配的。”
“他願意做手術就做吧，我沒什麽可以反對的。”
“不過你們的婚約還是不作數的，手術之後他會變成什麽樣，是不是和你適合，這些都是未知數。”
“就算你們最後沒在一起，你也要把他當做好朋友好兄弟，這也算是不辜負你們這些年的感情了。”
最後母親掛了電話，但這些話一直在張桂源的腦子裏回響。
為什麽一定要是alpha和omega呢？
就只是張桂源和張函瑞，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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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函瑞手裏拿著最新的體檢報告，張桂源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來了就笑著沖他揮手，喊他的名字：“張函瑞！在這裏！”
“怎麽樣？”張桂源笑著問他，“分化結果出來了嗎？”
張函瑞不說話，手裏的報告被張桂源抽走了。這是他第三次做分化測試了，仍然沒有想要的結果，也許他應該接受自己是一個beta，而不是繼續等待下一次測試。
“beta也很好啊，你是什麽性別都沒關系……”張桂源打開報告又很快合上了，安慰他，但是安慰的話沒說完，張桂源的手機響起來，是他媽媽打來的電話，張桂源於是先接聽電話了。
“媽媽，嗯，是……”張桂源看了張函瑞一眼，往外走了幾步，去那邊繼續接電話。
其實沒必要躲著的，張函瑞知道張桂源媽媽要說什麽，也知道他們的婚約大概是不作數了。他跟張桂源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兩家住的小區也近，因為兩個孩子關系要好的原因，兩家人一起聚餐過很多次，茶餘飯後笑談的時候，就給他們定了娃娃親。可能對於家長們來說，那只是一個可有可無或真或假的玩笑話；但是對兩個孩子來說，他們當真了。
“瑞瑞。”張桂源打完了電話，走回來喊他，“去吃砂鍋嗎？我室友說學校外面新開的那家還挺好吃的。”
“我不吃了。”張函瑞興致不高。
“吃其他的也可以！”張桂源立刻說，“你上次說的那家餐廳……”
“我不吃！”張函瑞喊完又覺得這樣發脾氣很沒意思，於是降低了聲音說，“我想回家一趟，你走吧，別管我了。”
“那我送你回家。”張桂源靠近了一點，想要安撫他。
張函瑞擡起眼睛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我想一個人回去，你別管我了好不好？”
張桂源敗下陣來，只能說：“那我給你打車，你到家了說一聲。”
“隨便吧。”張函瑞也沒有繼續拒絕他了，幫忙打車就幫吧，反正只要張桂源不跟著他就行，他現在腦子很亂，怕自己會說出更多難聽的話。他分化成beta不是張桂源的錯，他們婚約作廢了也不是張桂源的錯……他知道自己不該遷怒於張桂源，但是只要面對張桂源，他就感到痛苦，尤其是張桂源還要刻意避開他接電話，小心翼翼地討好他、關心他，這一切都讓他更加痛苦。
如果這是一個沒有第二性別的世界就好了。
-張桂源與母親的電話-
“媽媽。”張桂源。
“你又去醫院了？”張桂源母親。
“嗯。”張桂源。
“又是陪張函瑞一起去的嗎？結果出來了嗎？”張桂源母親。
“是的。”張桂源。
“結果還是一樣的，但我不在乎這個，beta也沒關系……”張桂源。
“因為你還是小孩子，所以覺得沒關系。”張桂源母親。
“我已經成年了。”張桂源。
“所以你更應該明白，alpha應該和omega在一起。小時候打打鬧鬧就算了，你們現在家都成年了，就應該更加成熟。”張桂源母親。
“可是媽媽，我對他的愛並不因為分化而改變啊。”張桂源。
“一年兩年你可以這樣說，未來幾十年呢？”張桂源母親。
“beta沒有腺體，對信息素不敏感，沒有辦法和你完完全全地在一起。如果你進入易感期了呢？他又能為你做什麽？”張桂源母親。
“我上次也沒有……”張桂源。
“上次才什麽程度，打幾針也能捱過去。但是隨著你年紀增長，在你結婚標記omega之前，易感期會越來越不穩定，不僅你自己的身體無法承受，你還有可能會傷害到張函瑞。”張桂源母親。
“兒子，等你再大一點，你就會明白，愛不是最重要的。”張桂源母親。
“但我只愛張函瑞。”張桂源。
“以後你就懂了。先這麽說吧，你周末抽時間回家一趟。”張桂源母親。
“好的，媽媽。”張桂源。
20X0年12月
天氣降溫很多，但張桂源的熱情沒有變化。他買了兩杯奶茶，在宿舍樓下等張函瑞。
張函瑞慢吞吞從樓裏走出來，有點疲累的樣子，看清張桂源穿多少之後，眉頭蹙起，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他圍上。
張桂源微微屈膝，方便張函瑞給他戴好圍巾，笑瞇瞇地說：“張函瑞，你的圍巾好香。”
“不戴就冷著！”張函瑞給他戴圍巾的手停住了，仿佛要把圍巾扯走。自從發現自己只是beta之後，他就很討厭聽見所謂氣味之類的話，連之前常用的香水也很少用了。
“戴戴戴！我要戴！”張桂源忙不疊伸手去抓圍巾。
張函瑞把手收回來，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像是在問張桂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什麽時候下雪呢？”
“天氣預報說這一周都沒有雪。”張桂源把奶茶遞給他，“兩個味道我都買了，你嘗一下，不好喝的那杯給我。”
味道……張函瑞知道自己太敏感了，這樣不好，但是這些字眼又確實令他心煩，他隨便拿了一杯，說：“我要這杯就好。”
張桂源沒想那麽多，自己就喝起了另一杯，邊走邊問張函瑞：“你說有話要對我說，是什麽事？”
張函瑞沒說話，兩個人並排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說：“我要做腺體植入。”
“什麽？！”張桂源以為自己聽錯了。
“腺體植入手術。”張函瑞又重覆了一遍，開始解釋自己這半個月在忙什麽，“我已經去做過幾次檢查了，醫生說基本數據是可以的，但是……”
“為什麽要做這個手術？”張桂源眉頭皺起來，嚴肅地看著他，“手術有很多風險，而且很痛，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什麽性別……”
“我在乎。”張函瑞看著他，冷靜地重覆，“我在乎。你當然可以不在乎，你是alpha，你不需要在乎。”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桂源苦於自己無法很好的表達。
“我已經和我爸媽說了這個事情，叔叔阿姨也已經知道了。”張函瑞頓了頓，又說，“我下學期應該都不來了，手術前期的準備工作很耗時，要吃很多藥，還要定期去做信息素匹配測試，要等到各項指標完全吻合且穩定下來，醫生估計的手術時間大概是明年十月份。今天告訴你這些，是想說在明年十月份之前，你都不要來找我了。”
“手術前那麽難捱，我怎麽可能不找你。”張桂源急了，“我要陪著你啊！”
“就是因為這一年會很難熬，所以才不想看到你。”張函瑞語氣仍然平靜，不像平時耍脾氣的時候。他不想在手術前見到張桂源，不想因為他分心，也不想被他的花言巧語哄騙放棄了，既然決定了要做這個手術，他就想堅持下去。
“我不可能不找你的。”張桂源看著他，“你也肯定需要我的。”
“張桂源。”張函瑞嘆了一口氣，腳步也慢了下來，“我的愛並不比你少，不然我也不會去做這個手術，如果你理解我的話，就請你尊重我的選擇。”
張桂源許久沒說話，走到湖邊的時候才小聲問他：“那發消息可以嗎？”
“可以。”張函瑞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激素藥或是其他的原因，我的作息和情緒可能都會有很大變化，沒法保證準時回覆你，沒收到我回覆的時候你不要自己想太多……你要是做不到的話，就不要發消息了。”
“我做得到！我肯定能做到！”張桂源甚至舉起右手準備發誓。
“知道了。”張函瑞把他的手扯下來，淡淡道，“不用什麽都發誓，而且誓言也只是誓言。”
張桂源晚上回到宿舍，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我知道，那天碰到他媽媽，告訴我了。”
“他後面也給我發了消息，說他想做手術，說希望你們倆未來可以更好。從這一點上來說，他比你成熟，也更清楚alpha和omega才是最適配的。”
“他願意做手術就做吧，我沒什麽可以反對的。”
“不過你們的婚約還是不作數的，手術之後他會變成什麽樣，是不是和你適合，這些都是未知數。”
“就算你們最後沒在一起，你也要把他當做好朋友好兄弟，這也算是不辜負你們這些年的感情了。”
最後母親掛了電話，但這些話一直在張桂源的腦子裏回響。
為什麽一定要是alpha和omega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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