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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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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在等鹿見暖的途中,藍知寒收到齊泉和虞冬同時發來的信息。

前者說了一大堆話,總結下來就是“幸好只是輕微”,後者則發了句“謝謝”。

敲敲打打,回完信息後車窗被敲了敲,藍知寒側過頭,看見了鹿見暖。

他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鹿見暖上車、關門、調整座位、系安全帶。

終於在鹿見暖看向他時,他才移開視線。

“怎麽不看了?”

鹿見暖眼裏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看向藍知寒時顯得格外溫柔。

聞言,藍知寒一頓。

“哥哥一直註意我。”

他的語氣像在撒嬌,傾身湊近鹿見暖,微微一笑:“不然怎麽知道我一直看你。”

即便知道他的本性,鹿見暖還是會因為他的表現而沈迷。

像是被他深深地喜歡著。

藍知寒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明白什麽是喜歡呢?明白了之後,又是否喜歡他的哥哥呢?

鹿見暖時常會因此而憂慮。

但這種焦慮是最沒有意義的,藍知寒從來都不是他的個人所有。

見鹿見暖只是看著自己沒有半點反應,藍知寒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等鹿見暖投來一個困惑的目光,他又淺淺笑開。

是他自己看不到的眉眼彎彎。

真可愛,他的哥哥。

“哥哥,可以親一下嗎?”

藍知寒感覺自己問得並不算突兀。

在他眼裏,氣氛都烘托到這了,而他又確實很想這麽做。

但鹿見暖還是茫然。

他不太跟得上藍知寒的腦回路:“為什麽突然…?”

“很突然嗎?”藍知寒湛藍的眼眸微微睜大,故作驚訝。

而後又將話題扯回來:“給不給親?”

他只是象征性問問。

因為下一秒,他就開始試探著拉近自己和鹿見暖的距離了。

鹿見暖並沒有躲開,卻也沒有迎合,耷拉著眼眸任由藍知寒的吻落在自己唇上,下一刻,他的後腦勺就被人拖住了。

一時之間,車內只有暧昧的水聲響起。

這場親吻持續了很久。

結束時,鹿見暖無意識地被藍知寒帶出半截舌頭,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才在他戲謔的目光下反應過來,飛快地收回舌尖,捂住嘴將頭偏向一邊。

“哥哥,”藍知寒聲音有些低啞,“回家。”

“……嗯。”

好半天,感受到臉上的熱意漸漸消散,鹿見暖終於應話,開車回家。

——

晚上,藍知寒被經紀人通知,三天後試鏡同劇組的另一個角色。

雖然簽了經紀公司,但實際上藍知寒一直處於被放養的狀態,經紀人大哥手上有實力有名氣的藝人不少,並不那麽在意藍知寒。

而藍知寒也沒有半點主動聯系的想法,畢竟他並沒有什麽上進心。

所以當經紀人聯系自己時,藍知寒是驚訝的。

“是,他們副導演認為你很貼這個角色,想讓你去試試,”經紀人公事公辦地將事情交待了一遍,“三天後下午兩點,好好準備。”

“好。”

藍知寒應下後,便聽到電話那邊有人叫經紀人大哥的名字,隨後,經紀人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這是真忙啊。

藍知寒搖搖頭,打開了新角色的劇本。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角色。

冷血殺手、愛不自知,是很忠實的女主守護者,也是很合格的男女主助攻。

他並非沒有感情的人,而是不懂感情、純粹得像一張白紙。

關掉劇本,藍知寒拿出了筆記本。

沈時,這個角色的名字。

在遇見女主孟初汐之前,他過著沒有是非觀、沒有情緒的生活,像個機器,而遇見孟初汐之後,他用短暫的餘生學會了不同的情緒學會了什麽叫喜歡。

這個角色的難度在於如何表現出那種沒有善惡的純粹,以及如何演繹出沈時感情上微妙的轉變。

對藍知寒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一個可以調動自身去詮釋的角色。

他和沈時是很像的,從曾經的什麽也沒有,到現在慢慢擁有一切。

那位副導演看人有點準啊。

藍知寒在筆記本上寫寫停停,仔細分析這個角色。

或許他可以嘗試著共情。

——

試鏡要求演的是沈時死前的告白。

“原來……是這樣。”

藍知寒沒有對手演員,在地上躺好後,調動情緒,看著一個方向,眼神依舊澄澈。

他想象自己倒在血泊中,擡起的手勉強動了動手指,像是在指尖輕撚誰的淚水,又無力垂下。

“是喜歡啊。”

他異常緩慢地說著話,嘴角微微上揚,卻又紅了眼眶。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聲音輕得像嘆息。

“沈時,喜歡孟……”

話止於此。

他閉上眼睛,再也沒有了動靜。

現場一片沈默。

過了將近一分鐘,藍知寒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鞠躬,就聽到導演深吸一口氣:“就你了!”

他身形微頓,鞠躬道謝。

就剛才,他的心跳很快。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沈時還是藍知寒。

真的太像了。

就好像他真的來不及對鹿見暖說喜歡,令人心慌,令人難過。

——

這兩天藍知寒有點奇怪。

晚餐後,鹿見暖看著沙發上抱著自己腿入定的蘑菇,微微蹙眉,坐到了他旁邊。

他發呆的次數直線上升,除此之外,他還會很突然地抱住鹿見暖,一言不發,好一陣子才松開。

“知寒,”鹿見暖想要觸碰他,面對著一只大蘑菇,卻又不知道能戳哪兒,“要不要聊聊天?”

同樣的問題這幾天來他已經問了五次了。

本以為這回依舊會被敷衍過去,卻看見藍知寒擡起頭看他,眼睛濕潤,而他埋頭的手臂上衣服也濕了一大半。

“哥哥。”

藍知寒說話帶著哭腔,聽得鹿見暖心頭一顫。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輕輕拍了拍藍知寒的後背,關切道。

藍知寒看著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痛苦地閉上眼,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近在特定情況變得無比豐富的情緒。

入戲原來是這麽痛苦的事情。

試鏡成功後,藍知寒便一直在研究劇本,分析角色,也一天比一天陷得更深。

他試圖讓自己“變成”沈時,去成為一個在不懂情感時喜歡上“孟初汐”,去抱著感情沒能說出口的遺憾死在保護“孟初汐”的那一刻。

而對藍知寒而言,他的“孟初汐”就是鹿見暖。

他最近時常做夢,恍惚間也要以為自己來不及跟鹿見暖告白,可分明他每天都能見到鹿見暖,他們也生活在一個很安全的時代。

而且,他分明,隨時隨刻,都可以向鹿見暖告白。

是他有些毫無來由地焦慮了。

但是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麽即便無比確信自己喜歡鹿見暖,現在也對自己的情感有所回應,他卻還是覺得,這不是表白的時機。

為什麽呀。

為什麽啊。

為什麽猶嫌不足?為什麽永遠都不是時候?

是他覺得自己淺薄的喜歡配不上鹿見暖,還是入了冬天氣太過於幹冷、冬風吹散了所有的浪漫氣息?

他永遠也找不到、也等不到表白的時機。

會像沈時那樣,重要的話直到死亡也未能說出口,喜歡的人直到死亡也不能抱一抱——

不對,他分明隨時都能擁抱鹿見暖。

情緒越陷越深,一根弦在腦子裏繃著,藍知寒猛地睜開眼,鹿見暖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地重新傳入大腦。

“如果……這……不舒服……醫院?”

他所有的眼球鎖定聲音的來源。

“嗯?用不用去醫院?”

終於與他對上視線,鹿見暖先是楞了一下,才在密密麻麻的眼球的註視下,再次關心地提問。

“不用的,哥哥。”

藍知寒聽見自己這麽回答。

他已然割裂到靈魂和□□開始分離,靈魂飄飄忽忽,沈浸在屬於沈時的情緒中,全憑本能行事。

“不哭不哭。”

被藍知寒抱住時,鹿見暖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希望能傳遞一點力量。

緊接著,耳垂上傳來濕潤溫熱的觸感,鹿見暖身形一僵,卻依舊抱住藍知寒不撒手。

他也聽到了藍知寒唇間偶爾溢出來的輕聲呢喃。

“哥哥,我不要就那樣死掉。”

“我和哥哥……”

“哥哥也不要死。”

雖然心中帶著疑惑,但鹿見暖還是一下一下順著藍知寒的背:“不會的,不……”

聲音戛然而止。

藍知寒將鹿見暖按倒在沙發上,自上而下地啄吻他的唇,拇指輕輕揉著他的喉結,心臟瘋狂跳動。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生長。

很快,他們便調整了姿勢,在沙發上擁吻。

像是一把火點燃了整個草原,火焰映紅了大片天空,經久不熄。

天色漸晚。

冬夜漫長而寒冷,客廳裏是沒開空調的,當軀體沒了衣物的庇護,接觸到冷空氣時,鹿見暖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濕潤的水漬一點點在空氣中消散,帶走熱量,剛一讓人冷起來,又被溫熱的唇舌覆蓋。

如此循環往覆。

鹿見暖思緒混亂,卻始終記得盯緊那雙湛藍的眼睛,視線隨它移動,將自己的身體掃了個遍。

他從未看見過藍知寒如此鮮活的眼神,所以不願意錯過、不願意放過。

恍恍惚惚間,他聽見藍知寒伏在自己耳邊說話。

“我…哥哥……喜歡……”

鹿見暖沒聽清楚。

不等他追問,藍知寒便再次開口,反反覆覆地說著這句話。

“我喜歡哥哥。”

“喜歡哥哥。”

“藍知寒喜歡鹿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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