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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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冬
“你好？”
藍知寒嘗試著跟對方打招呼。
“對不起！”女生受到驚嚇，睜大眼，“我不是故意……不對，我沒有惡意的！”
有點意思。
藍知寒很溫和地對她笑了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拍我。”
“是這樣的，我在等人，”女生對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靦腆的笑，“她叫齊泉，你認識嗎？我拍你是想跟她確認一下。”
更有意思了。
藍知寒一臉驚喜：“你叫虞冬，是嗎？”
在女生點頭之後，藍知寒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藍知寒，齊泉的朋友。”
——
虞冬便是齊泉口中的暧昧對象。
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藍知寒在她身上察覺到很強烈的同類的氣息。
虞冬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太標準了。
兩個女生在前面有說有笑，藍知寒跟在後邊，暗中觀察著這個在齊泉口中無比可愛的女生。
百分之七十……不，百分之九十，虞冬也是昆障患者。
她的偽裝與自己大同小異，深谙此道的藍知寒幾乎是一眼就辨別出了不對勁。
但不可否認，這是高明的偽裝。
齊泉就絲毫沒有發現不對。
即便如此，除非虞冬有危險行為，否則他是不會把自己的推測告訴齊泉的。
不過還挺有趣的。
這是藍知寒第一次見到與自己相似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打算找虞冬，虞冬反而先找上了他 。
這會兒三人剛排上海盜船的隊，虞冬和齊泉湊在一起說了會話，隨後齊泉便讓兩人先排著隊，自己跑去買舒芙蕾了。
也不知道虞冬說了什麽——
留兩個剛認識的人一塊等待，這實在不像齊泉的作風。
等齊泉走遠，虞冬便主動與藍知寒搭話。
她比藍知寒矮上一截，微微仰著頭，露齒一笑：“藍先生和我是一類人吧？”
藍知寒微笑：“你指的是什麽？”
虞冬看著齊泉離開的方向，眼神黯淡下來：“在感受自己的情感這方面……有些問題。”
不僅是同類，看起來還有同樣的煩惱。
得出結論後，藍知寒琢磨了一會，開口：“那你喜歡她嗎？”
虞冬陷入了沈默。
這似乎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她低下頭，藍知寒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大概能推測出虞冬的想法。
想必就和自己對鹿見暖是一樣的。
不是不喜歡，也不敢說喜歡。
沒等虞冬給出個回答，齊泉拿著兩個舒芙蕾回來了。
藍知寒向來是不愛吃的，這兩個舒芙蕾一個屬於齊泉一個屬於虞冬。
“快吃吧，吃完正好趕上海盜船。”
齊泉笑嘻嘻地看著虞冬。
……
回到家後，藍知寒發現手機裏多了個好友申請。
[驗證信息]dddd：我是虞冬
這邊剛一通過好友申請，那邊語音通話就打了過來。
藍知寒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換好鞋走到沙發旁坐下。
“虞小姐，你好。”
電話接通後，兩邊都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藍知寒率先打破。
虞冬似乎是找不到狀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話：“你好。”
兩人又沈默下來。
所幸他們都不是會覺得尷尬的人，又過了好一陣子，虞冬終於組織好語言：“抱歉打擾了，請問你現在有空嗎？”
藍知寒難得感到無奈：“沒事，我要是沒有空也不會接電話了。”
而且還等了你這麽久。
他默默在心裏補充。
“這件事……”
虞冬說話吞吞吐吐，似乎是覺得很難開口。
聽得藍知寒在心裏連連嘆氣。
這麽說來虞冬似乎與他又不那麽相似。
起碼他就不會因為什麽事情而感到為難，這種情緒向來是很多餘的。
但是必要的時候，他可以表演出來。
用那種“匠氣十足”的表演方式。
“我不會跟齊泉說的，你放心吧。”
藍知寒很自然地認為虞冬是擔心他會跟齊泉說什麽，於是便主動提及。
電話那邊，矮個子女生一直晃悠的腿停了下來，她垂下頭顱，心情不佳：“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她嘆氣：“藍先生，我想拜托你把這件事告訴小泉。”
藍知寒愕然：“你確定？”
“確定啊……”虞冬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我應該是喜歡她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想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說著說著，恍然大悟：“對，是該這樣，既然我做不了決定，就把決定權交給她。”
“藍先生，能麻煩你把這件事告訴小泉嗎？”虞冬想明白之後，聲音都輕快了，“我自己不知道怎麽開口。”
……真的很不一樣。
藍知寒沈默片刻，應了下來：“好。”
——
齊泉是一個很聰明的女生。
藍知寒只是聊天時提了一句“我覺得虞冬和我還挺像的”，她便明白了一切。
與此同時，虞冬那番話給藍知寒帶來了極大的後遺癥。
當天晚上吃完藥，他便如常陷入副作用的情緒漩渦中。
這麽多天來，他已經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熬過這段時間的方法。
寫日記。
雖然有點奇怪，但是卻離奇地有效。
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藍知寒抱著枕頭坐到桌前，筆尖在日記本的紙頁上輕輕劃過。
虞冬今天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在腦海浮現，藍知寒將其提煉總結，記錄在日記本上。
這是今天發生的，對他來說影響最大的事，也是最令他記憶深刻的事。
心臟一陣一陣發慌，藍知寒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自己的日記本。
一頁一頁往前翻。
所有的情緒被席卷著，包括文字所記錄下來的、過往的無數個夜晚，在心中凝聚成最濃烈的火。
無比炙熱。
我有這麽喜歡鹿見暖啊。
這句話幾乎成了他每天晚上的固定感慨。
今天他又學到了一點新東西。
像虞冬所說的，全盤托出、把決定權交給對方……
這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對藍知寒來說，他很難想象把事情托付給別人的情況。
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而且鹿見暖本來就很了解他。
鹿見暖能看穿他的演繹，與此同時，還能守住兩人之間的底線。
鹿見暖很不一樣。
…鹿見暖。
如果把他最近做的事全部告訴鹿見暖，一定會被罵的。
藍知寒無比清楚這一點。
明明可以慢慢來，卻選擇通過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來強行治療昆障，最初的目的還是為了搞清楚“喜歡”——
鹿見暖如果知道這一切，大概還會很自責吧。
就像日記這頁寫著的。
[
當我意識到我喜歡他，同時也就意識到了我的行為有多不妥當。
通俗來說，我就是在“自殘”來逼迫他接受我，以極端的方式自我感動著。
]
閉上眼，藍知寒合上日記本放在桌上，發了會呆。
明天去一趟醫院吧。
他做下決定。
——
從被診斷出昆障至今，藍知寒都是自己一個人進診室的。
今天不同，他有一個不一樣的決定。
其實算是臨時起意吧。
藍知寒下午兩點出的門，正好碰上鹿見暖回家。
“去上課？還是今天有工作？”
鹿見暖很日常地問了句。
藍知寒的狀態並不算好。
他這會有點心慌。
看著鹿見暖在目光觸及自己時便下意識露出的溫暖的笑，藍知寒扯了扯嘴角：“去醫院。”
鹿見暖換鞋的動作停了下來。
“預約了鐘醫生，陪我一起嗎？”
藍知寒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麽。
半小時後，他們坐在了候診室。
這一路他們都很沈默，鹿見暖沒有多問一句話，藍知寒也沒有主動解釋什麽。
達到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請171藍知寒前往就診。”
播報的聲音傳來，藍知寒看了眼把擔憂寫在臉上的鹿見暖，垂下眼眸，隨著視線下移，他也一把抓住了鹿見暖的手腕。
“知寒？”
鹿見暖有些訝異。
“鐘醫生說過可以讓信任的人陪同進入診室，”候診室不宜大聲說話，藍知寒便湊近了鹿見暖，聲音很低，“哥哥，陪我一起吧，好不好？”
信任的人。
鹿見暖點點頭，順從他的力道起身，跟著他走進了診室。
——
在同一家醫院工作，鹿見暖和鐘醫生並非完全陌生。
鹿見暖以另一種身份與鐘醫生打了招呼：“鐘醫生你好，我是藍知寒的哥哥。”
倒是鐘醫生比較意外。
他著實沒想到，藍知寒口中的“哥哥”他居然認識。
“小藍，說說看最近的情況吧。”
等藍知寒和鹿見暖都坐下，鐘醫生看了看電腦上過往的就診記錄，微微蹙眉。
還沒到藍知寒應該覆診的時間。
藍知寒不緊不慢地抓住鹿見暖的手，組織好語言開口：“很不好。”
三個人讓另外兩個人都緊張起來。
鹿見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濕熱，一陣心驚。
藍知寒的手心全是汗。
是緊張嗎？但藍知寒並不是會緊張成這樣的人。
仔細想想，他好像一直都病懨懨的，不太有精神，就連話都少了。
是不舒服嗎？
鹿見暖手指收攏，稍微用力地握住了藍知寒的手。
“具體是什麽樣的不好呢？”
察覺自己被握住手，藍知寒的心悸稍微緩解，他靠著椅背，坦白：“藥的副作用對我來說很大、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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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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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女生受到驚嚇，睜大眼，“我不是故意……不對，我沒有惡意的！”
有點意思。
藍知寒很溫和地對她笑了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拍我。”
“是這樣的，我在等人，”女生對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靦腆的笑，“她叫齊泉，你認識嗎？我拍你是想跟她確認一下。”
更有意思了。
藍知寒一臉驚喜：“你叫虞冬，是嗎？”
在女生點頭之後，藍知寒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藍知寒，齊泉的朋友。”
——
虞冬便是齊泉口中的暧昧對象。
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藍知寒在她身上察覺到很強烈的同類的氣息。
虞冬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太標準了。
兩個女生在前面有說有笑，藍知寒跟在後邊，暗中觀察著這個在齊泉口中無比可愛的女生。
百分之七十……不，百分之九十，虞冬也是昆障患者。
她的偽裝與自己大同小異，深谙此道的藍知寒幾乎是一眼就辨別出了不對勁。
但不可否認，這是高明的偽裝。
齊泉就絲毫沒有發現不對。
即便如此，除非虞冬有危險行為，否則他是不會把自己的推測告訴齊泉的。
不過還挺有趣的。
這是藍知寒第一次見到與自己相似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打算找虞冬，虞冬反而先找上了他 。
這會兒三人剛排上海盜船的隊，虞冬和齊泉湊在一起說了會話，隨後齊泉便讓兩人先排著隊，自己跑去買舒芙蕾了。
也不知道虞冬說了什麽——
留兩個剛認識的人一塊等待，這實在不像齊泉的作風。
等齊泉走遠，虞冬便主動與藍知寒搭話。
她比藍知寒矮上一截，微微仰著頭，露齒一笑：“藍先生和我是一類人吧？”
藍知寒微笑：“你指的是什麽？”
虞冬看著齊泉離開的方向，眼神黯淡下來：“在感受自己的情感這方面……有些問題。”
不僅是同類，看起來還有同樣的煩惱。
得出結論後，藍知寒琢磨了一會，開口：“那你喜歡她嗎？”
虞冬陷入了沈默。
這似乎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她低下頭，藍知寒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大概能推測出虞冬的想法。
想必就和自己對鹿見暖是一樣的。
不是不喜歡，也不敢說喜歡。
沒等虞冬給出個回答，齊泉拿著兩個舒芙蕾回來了。
藍知寒向來是不愛吃的，這兩個舒芙蕾一個屬於齊泉一個屬於虞冬。
“快吃吧，吃完正好趕上海盜船。”
齊泉笑嘻嘻地看著虞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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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剛一通過好友申請，那邊語音通話就打了過來。
藍知寒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換好鞋走到沙發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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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冬似乎是找不到狀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話：“你好。”
兩人又沈默下來。
所幸他們都不是會覺得尷尬的人，又過了好一陣子，虞冬終於組織好語言：“抱歉打擾了，請問你現在有空嗎？”
藍知寒難得感到無奈：“沒事，我要是沒有空也不會接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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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來虞冬似乎與他又不那麽相似。
起碼他就不會因為什麽事情而感到為難，這種情緒向來是很多餘的。
但是必要的時候，他可以表演出來。
用那種“匠氣十足”的表演方式。
“我不會跟齊泉說的，你放心吧。”
藍知寒很自然地認為虞冬是擔心他會跟齊泉說什麽，於是便主動提及。
電話那邊，矮個子女生一直晃悠的腿停了下來，她垂下頭顱，心情不佳：“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她嘆氣：“藍先生，我想拜托你把這件事告訴小泉。”
藍知寒愕然：“你確定？”
“確定啊……”虞冬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我應該是喜歡她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想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說著說著，恍然大悟：“對，是該這樣，既然我做不了決定，就把決定權交給她。”
“藍先生，能麻煩你把這件事告訴小泉嗎？”虞冬想明白之後，聲音都輕快了，“我自己不知道怎麽開口。”
……真的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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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泉是一個很聰明的女生。
藍知寒只是聊天時提了一句“我覺得虞冬和我還挺像的”，她便明白了一切。
與此同時，虞冬那番話給藍知寒帶來了極大的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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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天來，他已經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熬過這段時間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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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發生的，對他來說影響最大的事，也是最令他記憶深刻的事。
心臟一陣一陣發慌，藍知寒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自己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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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日記這頁寫著的。
[
當我意識到我喜歡他，同時也就意識到了我的行為有多不妥當。
通俗來說，我就是在“自殘”來逼迫他接受我，以極端的方式自我感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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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一趟醫院吧。
他做下決定。
——
從被診斷出昆障至今，藍知寒都是自己一個人進診室的。
今天不同，他有一個不一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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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知寒下午兩點出的門，正好碰上鹿見暖回家。
“去上課？還是今天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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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鹿見暖在目光觸及自己時便下意識露出的溫暖的笑，藍知寒扯了扯嘴角：“去醫院。”
鹿見暖換鞋的動作停了下來。
“預約了鐘醫生，陪我一起嗎？”
藍知寒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麽。
半小時後，他們坐在了候診室。
這一路他們都很沈默，鹿見暖沒有多問一句話，藍知寒也沒有主動解釋什麽。
達到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請171藍知寒前往就診。”
播報的聲音傳來，藍知寒看了眼把擔憂寫在臉上的鹿見暖，垂下眼眸，隨著視線下移，他也一把抓住了鹿見暖的手腕。
“知寒？”
鹿見暖有些訝異。
“鐘醫生說過可以讓信任的人陪同進入診室，”候診室不宜大聲說話，藍知寒便湊近了鹿見暖，聲音很低，“哥哥，陪我一起吧，好不好？”
信任的人。
鹿見暖點點頭，順從他的力道起身，跟著他走進了診室。
——
在同一家醫院工作，鹿見暖和鐘醫生並非完全陌生。
鹿見暖以另一種身份與鐘醫生打了招呼：“鐘醫生你好，我是藍知寒的哥哥。”
倒是鐘醫生比較意外。
他著實沒想到，藍知寒口中的“哥哥”他居然認識。
“小藍，說說看最近的情況吧。”
等藍知寒和鹿見暖都坐下，鐘醫生看了看電腦上過往的就診記錄，微微蹙眉。
還沒到藍知寒應該覆診的時間。
藍知寒不緊不慢地抓住鹿見暖的手，組織好語言開口：“很不好。”
三個人讓另外兩個人都緊張起來。
鹿見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濕熱，一陣心驚。
藍知寒的手心全是汗。
是緊張嗎？但藍知寒並不是會緊張成這樣的人。
仔細想想，他好像一直都病懨懨的，不太有精神，就連話都少了。
是不舒服嗎？
鹿見暖手指收攏，稍微用力地握住了藍知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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