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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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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禮物

鹿見暖最後並沒有正面回答藍知寒的話。

他只是一個勁地笑,笑得身體發顫,好一會兒,才指了指自己的房間:“我進屋了,有事叫我。”

藍知寒鼓了鼓臉頰,低頭重新拿起手機。

L:我答應你了

他總覺得心裏有點堵,像是被什麽東西梗住了。

——

情人節逐漸逼近。

藍知寒幾乎是親眼見證了鹿見暖給朱永福的情人節禮物的誕生。

由於在房間鋪展不開那麽多紙,與藍知寒商量後,鹿見暖把所有材料拿到了客廳,在地毯上開始了這項工程。

在鹿見暖每天擠出一點時間的努力下,終於在情人節前一天完成了這份禮物。

展示給藍知寒看時,藍知寒正坐在客廳的小桌子旁,雙手捧著下巴,好奇地打量鹿見暖和他手裏的紙雕燈。

層層疊疊,裏頭是一只立體的紙雕小鹿,而外面被精巧的花紋圍滿,一看就知道制作者下了很大的功夫。

鹿見暖關上客廳的燈,打開紙雕燈,暖黃色的光將整個燈映得透徹,而燈影在墻上更是驚艷,呈現出一只小鹿的形狀。

“很好看。”

藍知寒給予了中肯的評價。

“不出意外的話,哥哥,收到的人一定會很感動。”

並給出了相當保守的判斷。

“借你吉言。”

鹿見暖眉眼彎彎,在暖黃的燈光下很是溫柔。

那種梗梗的感覺又來了。

藍知寒移開視線,盯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他還是不太明白。

鹿見暖和朱永福,這兩個怎麽看都不般配的人,會在一起。

而且從各種因素上看,明明都是朱永福配不上鹿見暖,那又為什麽,鹿見暖愛得這麽熱烈、而朱永福卻連規則都不遵守——

憑什麽?

腦子裏浮現出這三個字時,藍知寒一怔。

他迅速開始在腦子裏搜索這三個字代表什麽。

……

他看過很多電影電視,看過很多書,也觀察過很多人。

他很會學以致用,很會分析。

一般來說,“憑什麽”是表達不甘心的臺詞。

比如,角色喜愛的小貓是屬於別人的,並且這個“別人”在角色看來完全比不上自己時、甚至比不上其他人時,角色便會說上一句“憑什麽”。

朱永福憑什麽得到鹿見暖的愛?

一頭沒有能力長得醜還出軌的豬,憑什麽擁有小鹿的愛?

在藍知寒的判斷裏,鹿見暖是一個大好人,所以他得想辦法幫助鹿見暖。

哥哥肯定是沒見過什麽正常人,才會喜歡那頭豬。

想通之後,藍知寒重新看向放在地毯上的紙雕燈,不自覺皺起了眉。

朱永福肯定不會珍惜,這幾乎不用猜。

憑什麽啊……

大概是怨念太深,大概是潛意識作祟,晚上剛吃完晚餐,便發生了意外。

藍知寒洗完碗走著神走回客廳,而地上的膠水瓶很邪惡地躺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讓他回過神的是腳上傳來的痛感。

藍知寒吃痛,努力維持平衡,卻還是向電視機的方向摔去。

鹿見暖及時拉了他一把,卻用力過猛,最後兩人雙雙摔倒在地,與此同時,藍知寒的膝蓋撞在了紙雕燈上,又是一痛。

“沒事吧!”

鹿見暖聲音焦急,站起來彎腰,伸手想要去扶藍知寒。

藍知寒捂著膝蓋撇撇嘴,偏頭去看被壓扁的紙雕燈:“大概是有事。”

鹿見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怔,而後再度皺眉:“我說你,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

藍知寒手掌用力壓了壓膝蓋,等劇痛緩過去後,站了起來。

“它怎麽辦?”

他指著被毀掉的紙雕燈,難得無措。

弄壞了別人的東西總歸是要賠的。

但是這怎麽賠?

見他是真沒事,鹿見暖這才緩緩蹲下來,捧起紙雕燈仔細觀察,而後嘆了口氣。

“知寒。”

他開始拆分紙雕燈地遺骸。

“哥哥,對不……”

藍知寒想要先道歉,再協商賠償。

雖然他也知道這並非金錢能衡量的。

“感到抱歉的話,今天就陪我熬個夜吧。”

鹿見暖語氣帶著些惆悵。

“我要修補一下它,需要你的幫忙。”

藍知寒馬上點頭應下。

——

紙雕的麻煩之處在於它的精細。

客廳小桌上,藍知寒手握刻刀一點一點將紙上的花紋切割出來,時不時擡頭望著天花板舒緩一下脖子,深刻領略到鹿見暖的用心。

畢竟雕紙只是最不用費腦子的一步。

他只要雕紙就好,而圖紙是鹿見暖制作的,組裝的紙雕燈也是鹿見暖。

這是一項相當費時費力的項目。

藍知寒大概是有點做手工的天賦的。

二十來張紙,他沒有重來任何一張,順利雕完。

而後他便湊到了鹿見暖身邊:“那邊弄好了,我來幫你。”

“你把第三層的樹葉對好位置,”鹿見暖將鑷子遞給他,“我來固定。”

“好。”

藍知寒接過鑷子,低頭看著比指甲蓋還小的葉片,眨眨眼,細小的眼球在眼眶浮現。

他夾起一片樹葉,在缺口比對了一下:“這個。”

鹿見暖有些驚奇。

“覆眼這麽用?”

藍知寒所有的眼球轉向他:“嗯。”

每一個眼球裏都有一個鹿見暖。

鹿見暖動作很穩,用白膠在缺口處塗上淡淡一層,又輕輕將樹葉壓上去。

兩人配合起來動作就快了很多。

三小時後,淩晨兩點,所有的小碎片準備完成,開始最後的拼裝。

藍知寒發覺自己已經沒什麽幫得到忙的地方,便退到一邊,一邊看手機,一邊看看鹿見暖。

親自上手了才知道,這東西看起來覆雜,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難為了鹿見暖前段時間每天加班回來還要幹這個。

齊泉說的一點也沒錯,他真是……對朱永福愛得深沈啊。

憑什麽。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知寒?”

鹿見暖叫了兩聲,見藍知寒沒有回應,便聲音大了點。

“嗯?”

藍知寒回過神來,擡眼看他。

鹿見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拼好了。”

鹿見暖眉眼彎彎,就像初次展示時那樣。

“好看。”

藍知寒機械地誇獎,而後舉起手機,靜音,對準鹿見暖和紙雕燈拍了一張。

閃光燈格外惹眼。

藍知寒:……

鹿見暖輕笑出聲:“你可以大大方方拍。”

“…哦。”

藍知寒關掉閃光燈,大大方方地拍了起來。

鹿見暖以為他是在拍紙雕燈,特地用手捧著紙雕燈湊近了一些——

藍知寒按下快門。

這是一張好照片。

紙雕燈被虛化,鹿見暖的臉格外清晰。

他看著鏡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眼裏滿是笑意。

拍好照後,藍知寒迅速收起手機,起身準備回房間。

“哥哥,把它收好吧,”回屋前藍知寒不忘提醒,“萬一再發生什麽意外,就真的來不及了。”

——

情人節的氣氛很濃烈。

藍知寒上完課、伸著懶腰從教室出來時,正好遇上表白現場。

他回家的步伐一頓,接著像無數群眾一樣將這兩位主角圍起來,準備給這對新人獻上一份祝福。

“曾明學長!”

個子小一點的那位顯然是非常緊張,說話都打顫。

“今天是情人節,希望您能給我一個答覆!我想成為你的戀人!”

而那位個子高一點的曾明學長捂住嘴,興奮得無以覆加。

圍觀群眾一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成了,當即開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藍知寒也跟著喊了兩句。

“我也喜歡你!”

小個子男生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大喜過望,撲上去抱住另一位當事人,而周圍是大家善意的起哄。

真美好。

圍觀完別人的幸福,藍知寒沒什麽真心實意地感慨了兩句,而後腳步一轉,去了宿舍。

他只是沒有住在學校,但是床位依舊留了下來。

換句話說,這兒依舊是他的宿舍。

“老四!怎麽想著回宿舍了?”

來給藍知寒開門的是老二,見到藍知寒,獅子獸人驚訝地提問。

藍知寒微微一笑:“別這麽說,我只是住外邊養病,心裏也是想回宿舍的。”

這個叫必要的社交謊言。

獅子獸人莫名打了一陣寒顫。

“老四!朱哥正在給我們看他收到的情人節禮物呢!”

老三牛獸人自然是聽到了門口的對話,連忙招呼兩人過來。

正好。

藍知寒面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他走過去與大家湊在一塊,看著朱永福桌上大大小小的禮物,瞳孔放大,一時之間有些震驚。

怎麽這麽多?

這頭豬到底踏了多少條船?

視線一掃,藍知寒在桌子邊上看到了並不算大的紙雕燈。

快要掉地上了。

而朱永福絲毫沒有察覺,只是在炫耀一塊表。

“就算是我買這塊表都得節省一段時間,他毫不猶豫就拿生活費給我買了……”

說著,他手一橫,紙雕燈的空間被擠壓,直直往下掉。

藍知寒伸手接住,重新放回桌上。

見大家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便出聲解釋:“剛才掉下去了,我接了一下。”

“你反應好快!”

獅子獸人由衷感慨。

朱永福倒是冷哼了一聲:“這個燈,是上回寢室一起吃飯你們見到的那個人送的。”

“一點用也沒有,真不知道送這個幹嘛。”

藍知寒握拳,卷了卷舌頭,垂眸,細小的眼球在眼眶中冒出頭來,後背也癢癢的。

他發現自己有點生氣。

他一生氣就有點控制不住會顯現出獸化特征。

說來說去,還是那三個字——

憑什麽?

憑什麽這頭豬在不遵守規則的前提下還活得這麽快活?

憑什麽這頭豬不懂得珍惜?

憑什麽哥哥要喜歡這種……

思維停頓片刻,藍知寒認真思索,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

……這種人渣?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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