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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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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活著

淩晨五點,起床鈴還有5分鐘就響了,溫燼已經猛地睜開了眼。是生物鐘到點就起,不帶一絲拖沓,硬生生把他從淺眠裏拽了出來。窗外的天還蒙著灰,宿舍樓裏靜得能聽見隔壁床板輕微的吱呀聲,只有他的呼吸帶著剛醒的沈穩,沒有半分混沌。

身旁的陸放還陷在藥效的餘韻裏,睫毛顫了顫,嘴角翕動著,還在被未散的夢境糾纏。安眠藥的勁兒沒完全過去,他的腦袋昏沈得厲害,渾身酸軟,連擡手的力氣都差點提不起來,臉頰泛著不正常的蒼白,眼下的青黑藏不住整夜的疲憊。

“起來了。”溫燼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推了推陸放的胳膊,力道不重,卻足夠把人從迷糊裏拽出來。

陸放猛地一顫,眼睛豁然睜開,瞳孔渙散了兩秒才勉強聚焦。“……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撐著床沿坐起身,校服領口滑開,露出蒼白的脖頸,上面還殘留著昨夜輾轉反側的痕跡,擡手揉眼睛時,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兩人動作輕緩地穿衣洗漱,走廊裏已經陸續響起其他宿舍開門的聲響,雜亂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整齊——每個人都在機械地重覆著起床、洗漱、收拾的流程,沒有交談,只有水流聲和衣物摩擦的輕響。

五點二十五,兩人準時走進教室。天還沒亮透,窗外是壓得很低的雲層,教室裏的燈管亮著慘白的光,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面上,沒過多久,學生們陸續進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沒睡醒的疲憊,眼下青黑,坐下後便自發地拿出書本,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細碎卻整齊。

五點半,孫婉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鞋跟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她今天沒穿那件標志性的黑色風衣,換了件熨燙平整的深色襯衫,手裏沒拿化學課本,反倒抱了一摞英語和語文的默寫紙,戒尺別在腰間,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從今天起,晨讀改了。”孫婉把默寫紙往講臺上一放,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硬,“別光盯著化學方程式死背,要全面發展。英語單詞、語文古詩,中午統一默寫,錯一個字,抄五十遍,錯一句,抄一百遍,沒有例外。”

她擡手點了點黑板,指尖重重地敲在黑板上:“語文課代表,把這幾首詩抄上去——《登岳陽樓》《蜀相》《夢游天姥吟留別》節選,還有英語必修二的二十個高頻單詞,一起抄在旁邊。”

課代表連忙起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書寫,指尖因為緊張有些發顫,粉筆灰簌簌往下掉。孫婉報的這幾首詩都是高一下冊才會正式講授的內容,底下有人偷偷咬著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課本邊角,卻沒人敢出聲質疑,只能任由不安在心裏蔓延。

“別覺得沒學過就不用背。”孫婉像是看穿了眾人的心思,目光掃過全場,“預習是好習慣,現在多記點,以後學起來就輕松。我這都是為了你們好,等你們考上大學就知道,現在吃的苦都是值得的。”

她頓了頓,語氣又沈了幾分:“我當年就是這麽過來的,現在能站在這裏教你們,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們現在偷的懶,將來都會變成打在臉上的巴掌。”

詩和單詞抄完了,黑板被寫得滿滿當當,白色的粉筆字在黑色的黑板上格外刺眼。孫婉又開口:“都站起來讀。右手拿書,左手舉起來,握成拳,順時針畫圈,速度不能慢。”

學生們紛紛照做,教室裏瞬間響起一片整齊的讀書聲回蕩在空氣中。孫婉說這動作能提高記憶力,還能防止睡著,可沒人敢質疑,只能機械地揮動著左手,胳膊很快就酸了起來,嘴裏念著晦澀的詩句和陌生的單詞,眼神裏滿是空洞。

溫燼舉著左手,勻速畫著圈,心思卻沒完全集中,眼角的餘光瞥見陸放,那孩子的頭一點一點的,左手的動作越來越慢,畫圈的幅度也小了很多,顯然是站著都快要睡著了,嘴角甚至微微張著,呼吸帶著淺淺的起伏。

溫燼趁著孫婉轉身走向講臺另一側時,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陸放的手背。

“嘶——”陸放瞬間清醒了幾分,左手的動作下意識加快,頭也擡了起來,眼神裏帶著些許慌亂,下意識地看向溫燼。溫燼沒看他,只是繼續念詩。

陸放咽了口唾沫,伸手揉了揉眼睛,努力把困意壓下去。他對著書本反覆默念,自己其實已經會了,但是心裏還是發緊,像被什麽東西攥著——孫婉已經從講臺上走了下來,手裏捏著那把戒尺,開始抽查了。

孫婉從腰間抽出戒尺,捏在手裏,戒尺的木質紋理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她在課桌間來回走動,腳步放得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上,目光過一張張臉,專挑成績靠後的點名,在她眼裏,成績好的學生不需要過多關註,只要把差生逼緊了,班級的平均分才能提上來。

“李浩,背《登岳陽樓》,從頭背,不準卡殼。”孫婉的聲音突然在過道中間響起。

李浩猛地站直,身體晃了一下,臉瞬間漲得通紅,嘴裏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昔聞洞庭水”五個字,後面的內容怎麽也想不起來,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孫婉沒說話,只是停下腳步,側身站在李浩桌前,伸手一把拽過他的左手,手腕被捏得緊緊的,讓他無法縮回。戒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刺耳。

“疼!”李浩疼得叫出聲,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進了眼眶,卻死死咬著唇不敢掉下來。

“繼續背。”孫婉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波瀾,手裏的戒尺還懸在半空,隨時準備落下。

李浩咬著牙,腦子一片空白,剛才記過的詩句怎麽也想不起來。戒尺又落下第二下,力道比剛才更重,手心的紅色加深,甚至泛起了一點青。“中午抄三十遍,背不下來不準吃飯,也不準去食堂,就在教室裏抄,我會讓課代表盯著你。”孫婉松開他的手,語氣沒有絲毫松動。

李浩捂著手心,肩膀微微發抖,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課本上。

孫婉沒再看他,轉身走向另一個座位,目光落在張婷身上:“張婷,背《蜀相》”

張婷的聲音發顫,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抖,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臉色白得像紙。

孫婉二話不說,戒尺直接落在她的手心上,比剛才打李浩時更響。她的聲音裏沒有絲毫溫度,“再背,從第一句重新來。”

陸放看著這一幕,手心冒出冷汗,後背也有些發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明明已經背會了,可看著孫婉的身影在過道裏移動,戒尺在她手裏輕輕晃動,心臟還是狂跳不止,左手畫圈的動作都變得僵硬,胳膊酸得厲害,卻不敢有絲毫松懈。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書,指節泛白,書頁被捏得有些發皺。

溫燼察覺到他的緊繃,趁著孫婉轉身走向後排、註意力都在沐清雨身上的瞬間,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別怕,她只挑成績差的立威,不會抽我們。”

陸放側頭看了溫燼一眼,對方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慌亂,陸放吸了口氣,試著放松肩膀,可心裏的緊張還是沒完全散去,只能死死盯著書本,反覆默念詩句。

教室後排,沐清雨的動作格外紮眼。她的左手虎口處纏著紗布,白色的紗布已經有些發黃,邊緣還滲出一點淡淡的血漬——之前被王景超掐掉一塊肉,神經斷了,整個手麻木得幾乎不能動,連簡單的握拳都做不到,更別說舉起來順時針畫圈。剛開始她還試著擡手,可稍微一動,虎口處就傳來鉆心的疼,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校服,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咬得緊緊的,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趁著孫婉抽查李浩的間隙,悄悄把左手放了下來,垂在身側,只用右手拿著書朗讀,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孫婉發現。可沒堅持多久,孫婉處理完事,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沐清雨。”孫婉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陰陽怪氣,“你的手是徹底不能用了?還是覺得這點苦都受不住,學習態度越來越不端正了?別人都能按要求做,就你特殊?”

沐清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飛快地白了下去,她慌忙想擡起左手,可剛一動,疼得她渾身一顫,眼淚差點掉下來。“老師,我……我的手疼得舉不起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

“我什麽?”孫婉打斷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手裏的戒尺輕輕敲著掌心,“手不方便就可以偷懶?我看你不是手不行,是心不行。學習哪有不受苦的?這點疼都扛不住,將來能成什麽氣候?”

沐清雨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死死攥著衣角,任由孫婉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書本上,把書頁上的詩句都染得模糊了。她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被孫婉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任由委屈和疼痛在心裏蔓延。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了,數學老師江濤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幾分急色,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快步趕來的,走到孫婉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語氣裏帶著些許急切。

孫婉的臉色變了變,眉頭先是皺起,隨即又舒展開,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之前的冷厲瞬間褪去了大半。

“校長的兒子厲斬進醫院了?”孫婉的聲音沒完全壓低,前排的學生都聽得一清二楚,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外,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在意。

江濤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聽說是突發急性闌尾炎,已經做手術了,校長挺傷心的,一直在醫院陪著。我勸你去看看,這可是個好機會,說不定校長會更重視你,對你以後評職稱、評優秀教師都有好處。”

孫婉有些意動,轉頭看向江濤,眼神裏帶著詢問:“那我走了,班裏怎麽辦?晨讀還沒結束,中午的默寫也還沒安排。”

“你放心去吧。”江濤笑了笑,語氣溫和,“我替你盯著。我任課的班雖然多,但這一天半天的還能應付,總不能讓你錯過這個機會。班裏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看著辦的。”

孫婉和江濤平時關系不錯,聞言立刻道了謝,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江老師。你幫我多費心,我盡快回來。”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包,急匆匆地走了,連一句叮囑都沒留下,甚至沒再看沐清雨一眼,仿佛剛才的訓斥從未發生過,滿心都是去醫院探望厲斬的事。

江濤看著孫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轉過身走向講臺,臉上的急色漸漸褪去,恢覆了平時的溫和。“都坐下吧。”他的聲音溫和,和孫婉的嚴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瞬間沖淡了教室裏壓抑的氛圍。

學生們楞了一下,過了幾秒才紛紛坐下,左手放下時,不少人都下意識地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李浩和張婷還在悄悄揉著手心,眼裏帶著未散的懼意,嘴角還掛著沒擦幹的淚痕。

“孫老師天天把你們逼得太緊了。”江濤靠在講臺上,拿起桌上的默寫紙翻了翻,又放了回去,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指責,卻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我昨天改你們的假期作業,有些題錯得確實離譜,我當時挺生氣的。但除此之外,只要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大錯,不管是做題還是做事,我都不會發怒,更不會隨便懲罰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真誠的理解:“我知道你們壓力大,每天起得早,睡得晚,還要應付各種默寫和考試。我就替孫老師管這一天,你們好好歇歇,不用那麽緊繃。但學習也不能落下,該學的還是要學,只是不用像平時那樣逼自己。”

話音落下,教室裏只有一片詭異的安靜。過了幾秒,不知是誰先低低啜泣了一聲,緊接著,哭泣聲越來越多。

江濤看著這一幕,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裏帶著一絲心疼。他拿出手機,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擊,給其他科目的老師發了消息,說明了想讓學生們放松一天的想法,希望大家都能放慢節奏,別再給學生們增加額外的負擔。沒過多久,其他老師紛紛回覆同意,都說一直高壓確實會讓人受不了,就放一天假,讓學生們緩一緩,畢竟弦繃得太緊,遲早會斷。

上午的課依舊按表進行,但老師們都刻意放慢了節奏,不再像平時那樣趕進度;提問的次數少了,就算學生回答不上來,也只是溫和地提醒,沒有嚴厲的訓斥;作業也只布置了少量的基礎題,沒有額外的拓展和罰抄。學生們聽課的狀態卻比平時好了很多,雖然依舊安靜,但眼神裏少了幾分麻木,多了些許專註,偶爾還會有人主動舉手提問,課堂氛圍變得溫和而松弛。

中午的默寫取消了,那些罰抄和戒尺懲罰也沒了蹤影。學生們排隊去食堂吃飯,隊伍依舊整齊,卻不再像平時那樣沈默得壓抑,偶爾能聽見低聲的交談,語氣裏帶著一絲輕松。食堂的菜還是老樣子,味道算不上好,可學生們吃得卻比平時香,甚至慢慢咀嚼,不再像以前那樣狼吞虎咽。

下午的語文課,語文老師因為要去醫院探望厲斬,請假了。江濤拿著教案走進教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這節課空著也是空著,我帶你們下去上體育課吧?活動活動筋骨,總在教室裏坐著也憋得慌。”

學生們臉上滿是驚訝,眼神裏帶著不敢置信,過了幾秒,有人搖了搖頭,有人小聲說“不了”,還有人低著頭,沈默不語。他們每天除了清晨的跑操,幾乎沒有任何運動量,長時間的高壓學習讓他們變得麻木,別說體育課上的打球,就連簡單的散步都覺得陌生又無力,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活動身體,四肢都已經習慣了久坐的僵硬。

江濤看著他們茫然又抗拒的樣子,沒有勉強,再次嘆了口氣:“行,不上體育課也行,那我讓你們輕松點。”

他轉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奮筆疾書。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不再像平時那樣刺耳,反而帶著一種沈穩的節奏。他寫的全是重點,沒有一句廢話,都是考試常考的知識點和解題技巧——每一個知識點都直指核心,沒有多餘的解釋,全是核心考點的濃縮。

溫燼看著黑板上的內容,眼裏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甚至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他跟著江濤學了這麽久數學,知道江老師的教學風格向來偏向基礎,講課細致,卻很少總結這種高度凝練的幹貨,溫燼心裏暗自嘀咕:江老師這是去哪進修了?怎麽突然總結出這麽多實用的東西。

他忍不住多看了江濤兩眼,只見江濤背對著學生,手裏的粉筆不停,字跡工整有力,沒有絲毫停頓,顯然是早就整理好的,不是臨時發揮。溫燼拿出本子,抄寫著黑板上的內容,指尖劃過紙張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

陸放也跟著抄寫,雖然有些知識點還沒完全理解,但看著溫燼認真的樣子,也不敢怠慢,一筆一劃地記著,偶爾擡頭看看黑板,再低頭默寫,眼神裏帶著一絲專註。

“這些都是重點,你們想抄就抄。”江濤放下粉筆,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語氣依舊溫和,“要是不想抄,就趴在桌上睡會兒,或者閉目養神也行,不用勉強自己。但我提醒你們,這些東西真的很有用,以後考試說不定能用上,抄下來早晚用得上。”

教室裏依舊安靜,卻不再是之前的壓抑,而是一種松弛的平靜。12班的教室裏一片祥和,像是暴風雨後的平靜,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緩解著積攢已久的壓力。

而教學樓另一頭的一班,空氣濃稠得像凝固的膠。

講臺上坐著的是全班第一陳硯。他穿著洗得筆挺的校服,袖口扣得嚴嚴實實,手裏捏著王景超留下的教案,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沒有老師的指令,他自然接過了監督的權力,這權力來自他常年霸占班級第一的成績,來自班裏默認的規則——成績決定話語權。

“翻開數學卷子,最後三道壓軸題,四十分鐘內做完,”陳硯的聲音不大,帶權威的語氣

底下的學生沒有一個敢應聲,甚至沒人敢擡頭。他們的脊背繃得比平時更直,指尖握著筆,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帶著一種被驅趕的焦慮。課桌間的過道裏,兩個成績中游的學生正彎腰給前排的尖子生整理筆記,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這是班裏不成文的規矩,成績差的要為成績好的服務,美其名曰“互幫互助”,實則是赤裸裸的壓迫。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卡在一道題的第二步,額角冒出冷汗。她剛想悄悄翻一下課本,陳硯的目光就掃了過來,像冰錐一樣紮在她身上。“張璐,”他叫出她的名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會就站起來,別浪費時間。”

那個女生站起來一直在抖

“要麽做題,要麽出去站著。”陳硯的聲音沒有起伏,“站著也不能閑著,把英語單詞抄五十遍,明天交。”

女生連忙坐直身體,拿起筆,視線落在卷子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知道,在這裏,任何一點松懈都會換來更重的懲罰,成績好的人永遠有特權,成績差的只能任由擺布。

教室裏沒有一絲雜音,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急促聲響,和偶爾響起的尺子敲擊聲,每一個聲音都在提醒著所有人,這裏是成績至上的牢籠,沒有放松,沒有溫情,只有無盡的競爭和壓迫。

而溫燼抄寫完黑板上的幹貨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放,那孩子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舒展,沒有了平時的緊繃和不安。

溫燼看著這一幕,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慨。他知道這樣的平靜或許只是暫時的,等孫婉回來,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高壓的學習、嚴苛的懲罰、壓抑的氛圍,都會卷土重來。但至少此刻,他們是真正為自己而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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