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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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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沈意遠醒來的時候眼前還有些模糊,待視線聚焦後脖子上後知後覺地傳來天翻地覆的鈍痛,痛得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聽到聲音,陪在一旁的小胡助理立刻緊張地站起身看著他,語氣很擔憂:“沈先生您醒了,感覺怎麽樣?我去叫醫生過來。”

“不用。”

沈意遠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嗓音都有些沙啞,連轉動都不是很方便,他只能半瞇著眼看向小胡:“我這是在哪?”

“沈先生,您現在在xx醫院,醫生說您頸椎損傷,還有點輕微腦震蕩,要好好靜養。”

輕微腦震蕩?

沈意遠默然無言,這出院第一天,剛出門逛一圈就碰到個瘋女人,被砸成了腦震蕩,這找誰說理去?

此刻他後脖頸受傷,已經趴著睡了好幾個鐘頭,身體早就趴得僵硬麻痹了,他嘗試著動了動,牽扯到了脖子上的傷口,立刻痛得不斷抽氣。

脖子痛得像是斷了一樣,沈意遠趴在那半天都沒有緩過勁來。

這叫什麽事啊,沈意遠深深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段日子可真背啊,不僅遇到糟心的前男友,還三天兩頭地進醫院,簡直都快把醫院當家了。

自己這小身板要再這麽折騰下去,恐怕真要少活好幾年了。

“怎麽是你在這?周叔叔呢?”沈意遠有氣無力地問道,他還記得暈倒之前周叔叔接住了他,此刻醒來第一眼見到的卻不是周叔叔,說實話心裏有點小失落。

小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小聲道:“周總他剛剛接了個電話出去了,之前一直在這的。”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打開了,周霆修走了進來,神色滿是壓抑下的不耐暴虐,他一擡頭看到病床上的沈意遠醒了,楞了一下,眼底的暴虐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意遠安靜地和他對視,看到這個人的剎那,仿佛有股奇異的安全感包裹在四周,心頭的不安焦慮也瞬間消散了。

小胡立馬有眼色地退到一邊有些緊張道:“周總,你們聊,我去叫醫生過來。”說完立刻閃身出去了。

房間裏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

“要喝水嗎?”

許久,周霆修略帶沙啞的嗓音問道,整個人攏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沈意遠一楞,而後輕聲“嗯”了一下,有些可憐地小聲道:“周叔叔,我脖子是不是廢了,好疼啊……”

周霆修沒有接話,而是沈默地拿起杯子倒水,氤氳的水汽彌漫開來,熱水沖刷杯底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內尤為明顯,沈意遠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不太對勁,周叔叔的反應感覺好像是……生氣了?

但是他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啊?沈意遠沒有弄懂。

接完水後周霆修坐到了床邊,將杯子放到他面前,沈意遠沒法動彈,看得到喝不到,只好委屈地看著周叔叔,纖長濃密的睫毛不斷閃動,像是蝶翼顫動。

“周叔叔,你怎麽不理我?”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委屈,又帶著些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霆修手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很快恢覆平靜。

沈意遠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好像更瘦了,削尖的下巴都有些硌手,只有眼眶紅紅的,像只可憐巴巴的小兔子。

他這麽瘦,身體也不算太好,每天都需要仔細金貴地養著,不敢傷到碰到一點,又是剛出院不久,今天居然被砸得這麽重,流了這麽多血,那麽地脆弱。

天知道他趕到辦公室看到那滿手的鮮血時有多害怕,心裏的恐懼簡直將他滅頂,將他淹沒溺斃,他沒有一刻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麽要這個時候出去談合作,而不是第一時間陪在他的身邊。

為什麽明知道公司都是他二哥安插的各種奸細臥底,還放任他一個人面對這種情況,為什麽明明知道他們最近準備動手,還是掉以輕心,拿他的安危去賭。

周霆修沈默看著,內心風起雲湧,到底是不舍得,半跪下將吸管放到沈意遠幹涸的嘴唇邊。

沈意遠一楞,喉嚨因為過於缺水而像刀割一樣,他慢慢湊上前,咬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吞咽著,一股清流劃入喉間,讓他灼燒的喉嚨舒服了許多。周霆修看在眼裏,心裏的愧疚更加濃重。

是他的錯,他低估了對面的手段。

哪怕知道了沈意遠這次來公司接近他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也還是答應了下來。並且假意吩咐徐富海帶著沈意遠,想將計就計,看看他二哥到底有什麽計劃。

他早就知道徐富海是他二哥的人,而如今正是他奪權的關鍵時刻,沈意遠這個時候過來公司,若是有心之人誤解了,覺得他要聯合沈家的力量一起,沈家的合作會讓他如虎添翼,絕對是他二哥不想看到的。

可他沒有料到他們會用這麽卑鄙的手段,乃至於用傷人這種下作的法子毀了沈家的合作。

事實上,他早就得到了風聲,宋家私下裏和他二哥來往甚密,而他的二哥把持著周氏集團大部分的產業,如日中天,權柄在握,是不可能輕易交出手上的權利的。

如今他一朝回國,周老爺子早就有意放權給他,未來想讓他接管整個集團。

對他的要求首先就是要搞定董事會,不管他用什麽辦法,要用絕對的能力和手段讓他們信服,並且轉而支持他。

要知道他二哥早已經把持集團多年,手段淩厲,沒人敢不服從,但是他天生就心臟不好,哪怕做了心臟搭橋手術,醫生也已經斷言他活不過四十,一個集團未來的掌舵人,不可能給對手留下這麽明顯的短板,所以他哪怕做得再好也只是代管集團。

等到其他的繼承人培養了起來,也就沒他什麽事了。

可不知是不是老天跟周家開玩笑,周老爺子一共四個孩子,三個都出了問題。

大哥周霆乾在一次出差的時候出了車禍,雙腿殘疾,再也無法站起來了,如今和妻兒住在國外,性格平順謙和,不適合爾虞我詐,步步危機的商戰,所以他也基本上不過問集團的事宜,淡出了周家;本來定了老三周霆文接手,可老三卻在一次國外的旅程中被人綁走,找到的時候被廢了一條手,幾乎成了植物人,由於遠在國外,根本沒辦法找到行兇的綁匪,也就不了了之。

這兩個人都接連出事,無法繼承集團事務,因此還是由老二周霆風繼續代管了。

本以為相安無事,大局已定,可誰又能想到,半路蹦出個周霆修來。。

老爺子這麽多年把他安排在國外,沒有透露出一點風聲,這兩年才讓他回國,並且承認了他私生子的身份。

周霆修回國的第一天,老爺子就把他叫到書房,面色凝重,眼神深沈:“孩子,你是我最小的一個兒子,也是最出色的一個,集團我就交給你了,但究竟在你手中能走到什麽地步,就看你自己的了。”

周霆修一向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聞言只是緩緩地,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可是讓別人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哪是這麽簡單的?更別說周霆修私生子的身份了,向來是為人所不齒的,董事會的人別說配合了,不在平時給他使絆子就已經算是給老爺子面子了。

而他二哥周霆風掌管周氏集團多年,權力縱橫密布,早已盤根錯節,短時間更是無法肅清。

要想徹底從他二哥手中奪回周氏集團的掌控權,怕是比虎口奪食還要危險三分。

來到集團的第一天,周霆風帶著他熟悉集團業務,表面上做足了面子。對他關懷備至,也十分配合,什麽都聽他的,手頭的交接也是極好說話,倒真的像是一個儒雅和煦的哥哥模樣。

可暗地裏他卻聯合集團董事不斷給他使絆子,做的這些手腳,不僅會害他在這次項目中失敗,從而無暇顧及宋家那塊土地的規劃,更可能會害他失去在集團的,從而越發被排擠,被董事會排斥。

那他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局面就會在頃刻間毀於一旦,他這個哥哥早就盯著等著抓他的把柄,到時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背後插他一刀。

老爺子年紀大了,不大插手集團內部的事務了,董事們也是見風使舵的好手,他如果想打贏他二哥,就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比得就是誰更狠。

他二哥確實夠狠,所以他的另外兩個哥哥才只剩下一口氣。

這次他又想故技重施,幸虧周霆修這次發現的及時,這塊地是上頭劃下來的,本就容不得一點紕漏,而他二哥居然私下覆制了兩份陰陽合同,企圖陷害他。幸虧他反應了過來,火速和投資方接洽,從而避免了這次項目的虧損。

這一次的出招他險而又險地躲過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他們如此輕易地知道了自己具體的合作內容,包括合同條例,這都是絕對的商業機密,如此輕易地洩漏,不得不讓人懷疑身邊出了內鬼。

想到這周霆修的心情越發覆雜,看向沈意遠的眼神也變得越發深沈。

沈意遠渾然不覺,喝了水後喉嚨舒服多了,只是脖子依舊痛的不能動彈。

他見周霆修一直沒講話,輕輕叫了聲:

“周叔叔,你怎麽一直不理我呀?”

周霆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沈默看著他,半晌才在沈意遠的註視下緩緩開口,嗓音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冰冷:

“我桌子上的那份企劃書,是不是你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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