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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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盛越本想再等陳棟兩年,他就剩最後一點殘局就收尾了。

他上了位,盛越就是橫著走,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但既然已經被家裏撞見了,還是要給安井一個名份,給家裏鋪墊鋪墊。

別到時候又搞一出拆散。

陳棟鋼筋鐵骨抗造,安井他可舍不得。

但他出櫃了,不知會不會影響陳棟的事,還是得先跟他交代一下。

*

清早,盛越放開懷裏的寶貝,起身洗澡、做飯。

安井蹭了蹭頭,繼續昏睡。

累,實在是累。

上午有時間嗎?盛越撥通陳棟的電話。

什麽事?

家裏撞見我和安井在一起了。

你準備公開?

不算公開,就是內部給個名分。

陳棟有點驚訝,不知想到什麽又笑了。

隨便。

那你派人看著他點。盛越說。

嗯。阿強和管家去吧。

好。

安井認識他們,應該不會太排斥。

掛斷電話,陳棟笑了好久。被撞破,不知是不是他理解的那種撞破,那也太尷尬了。

談戀愛果然誤事。

從盒子裏拿出一塊黃油餅幹,放進嘴裏。

*

陳曉曉出國交換了,為期兩年。

時間剛好,剛好是他最不能分心的兩年。

陳棟從沒遇到過像陳曉曉這麽剛好的人。一點麻煩都沒添過,又很努力、勇敢的喜歡自己。

連盛越都會闖禍,他家小姑娘卻從沒惹出過什麽亂子。

陳東東送妹妹走的時候,看著妹妹的背影,忽然覺得,不知道什麽時候,周圍的人好像都長大了,只有自己依舊魯莽又天真的活著。

陳曉曉走的時候交代陳東東。

她說。

哥哥,你長點心吧。

*

安井在盛越這裏過了一個寒假。沒回學校。

趙亮也沒問他去哪。明面上的答案,他懶得多嘴。

安井不知道別的人家是怎麽過日子的,但他覺得自己的日子分外舒心。

什麽流言蜚語、委屈心酸,都不及盛越的飯和懷抱來的實在。

*

盛越爸爸和爺爺多少從佟女士這聽說了點兒。兩個老頭,頭上像懸著一顆地雷,等著盛越來點火。

但年前,陳棟越來越忙,盛越也就越來越忙。

兩人從等待前期的焦急,到中期的平靜,到後期的倦怠。甚至想直接找上門去算了。

佟女士冷靜的攔住了他們。

小越沒來,一定是有事或者沒安排好。陳家那邊最近不太平,你倆別添亂。

兩人安生了。

兩位老人,是從力不從心,但排面依舊在的那時候,明白盛越在背後默默撐起了什麽。

大家族,沒落的數不勝數,他們實在是贏了個僥幸。

一個半截子入了土的,一個靠著兒子庇護的,總不能砸自家人臺。

話事人是誰不重要,實權才是王道。

*

安井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覺得有點不對勁。

好像有人在跟著他。

安井不想牽扯盛越,騎車把人引到趙亮他們住的老房子那邊。

人都搬走了,老房子破敗不已。聽說本來要拆,後來錢沒談妥,開發商直接撂挑子了。人都搬走了,樓空了下來。

安井淡定的上了二樓,開門,關門。

樓下幾個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了上來。

這裏看著雖然不像是有人住的,但那小孩進去了,說不定裏面有他們想要的意外之喜呢?

安井沒鎖門,幾個人進的很順利。

屋子裏沒人。靜悄悄的。幾個人摸索著各個房間,誰也沒看到人。

房門卻忽然吱呀闔上了。

誰!不知誰問了一句。

一片漆黑,只有一陣冷風吹過他們的皮膚。幾個人嚇得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走走走。

安井和阿強悄無聲息的混進人群裏。

一人兩個,一人三個迅速搞定了他們,堵好嘴,阿強去開燈。

沒光。

早就斷電了。有人說。

還有一個人?安井矮身躲過,側身伏地旋轉腿夾著那人的脖頸,用力一絞,那人被狼狽帶倒。嗚嗚求饒。

阿強把他們困在客廳中央,管家端著茶從隔壁鄰居家出來,讚賞的看了看安井。通知了陳棟。

*

私房菜,盛越憤怒的起身,大聲拒絕。

你敢把安井扯進來,我跟你翻臉。

陳棟呷著茶,看著安井。想不想過來幫我?

盛越遮住安井的眼睛。替他回答。

他不想。

安井握著盛越的手,輕輕摩挲著安撫他。

先吃飯吧。

陳棟讚成的點點頭。

散場的時候,陳棟給安井留了電話。

安靜、沈默、聰明、敏捷、不問、可信。陳棟是真心想要他的。

*

盛越背對著安井,躺在床另一邊,十分生氣。

他知道,安井動心了,想去陳棟那。他一個人卷進來就算了。後來遇到安井,他已經有兩分後悔了。現在安井也要卷進來嗎?

他不想。他舍不得。

怎麽?他盛家的人就該給這惡霸拖家帶口的打工啊。

安井看著眼前身份反轉的一幕,心裏覺得十分好笑。

貼在盛越身側,開始哄人。

我知道你們做的事,有時候很危險。

盛越不滿的翻身,安井趴進他懷裏,於是撐起身子看著他。

那是有時候嗎?

可你看,我這麽信任你,從沒問過也沒幹涉過你吧?

那是信任和不幹涉嗎?那是你還小!

我······

我不同意。

盛越反壓住安井,狠狠親了幾口,撐在他身上說。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安井指尖輕拂過他的臉龐。心裏十分清楚,他最後一定會妥協。

擡起上身吻他的眉眼。

讓我去吧。我也想變強大,能保護你。

一路親到胸膛,每親一下,便重覆一遍。

盛越暴躁地壓住人。扯開他礙事的衣服。

帶著情緒,也別有一番滋味。

*

安井開始跟著王律。王律對他還有印象。

身上沾了血手裏拿著刀,冷靜又瘋狂的少年。

他和陳棟有點像。不聲不響的,一出手就不留餘地。

安井辭了饒市的所有兼職。用自己攢的錢換了臺電腦,平時就郵箱聯系王律,放假了就去王律辦公室跟班。

安井的沈默和察言觀色,開始有了用武之地。

盛越和安井,一個在角落,一個在背後,為了陳家的事,忙的不可開交。雖然薪水可觀,但聚少離多,難免生出怨氣。

安井還好,畢竟王律是無辜的。

盛越就不好了。越看陳棟越不順眼。

陳棟罵他。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怨婦。

盛越欣然接受了這個稱呼。比你孤家寡人,孤軍奮戰幸福。

我不是孤家寡人。陳棟看著盛越,按下電梯。我有你們還有阿梁。足夠了。

盛越被真誠打敗,錘了他一拳。

算了,也快結束了。

自由的幸福生活,近在咫尺。

*

平了風波以後,以為會寧靜一段時間,沒想到下一個鬧事的是陳梁。

他闖進陳棟書房,王律、安井、盛越還有幾個心腹都在。

被阿強架出去以後,小少爺出去飆車了。

半夜回來,又碰見他們散場。

憑什麽安井都能進來幫你,我不行!陳梁紅著眼睛問他。

陳棟揮揮手,示意大家先走就好。

安井牽著盛越的手,路過陳梁身邊,回頭看了看仿佛永遠站在那裏不會倒下的陳棟。忍不住開口說。

你問為什麽。不如先看看自己。安井靠在盛越身上打了個哈欠。

魯莽、能力差勁、受不得激、空有一腔熱血就能幹事了?

陳梁第一次聽到安井這麽犀利露骨的諷刺和評價。

我能打!他不服氣。

安井松開盛越的手,盛越退了兩步,給他讓出空間。

安井踢腿、轉身、蹲下一個掃堂腿,然後翻身鉗制住陳梁。

能打過誰?松手,推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不屑的問他。

安井回到到盛越身邊,牽起他的手,離開了陳棟家。

走之前背著身,對被保護得很好的少年說。

你不添麻煩就是幫忙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原來安井傷起人來,這麽不留情面。刀刀插在致命傷。

盛越摩挲著他的脖頸,親吻上去。

他好喜歡。以前的、現在的他,他都喜歡。

陳梁其實不太明白安井的話,他覺得他說的對但也不完全對。他一定是被盛越和他哥他們蒙蔽了,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優點了。

他這個人還是有很多優點的,很多很多。

雖然具體有什麽,他一時也說不上來,但一定有。

懷揣著隱秘的失落和對自己的不忍心,陳梁默默走回房間,蒙頭睡下了。

明天開始,他就不一樣了,要認真讀書,好好打拳,練好賽車。

*

安井在學校早出晚歸,除了上課基本見不到人,所有活動、比賽全都推了,除了點名和公布成績發獎學金的時候大家還知道有這麽個人,其餘時候,誰也顧不上一天24小時守著誰。

就算是暗戀,也耗不起。

於是那些沸沸揚揚的流言蜚語,直接砸在空氣裏,除了落空的始作俑者,誰也沒有傷害到。他們去老師那舉報,說安井敗壞校風校紀。卻又拿不出證據。

有人說,安井在校外和男生同居。

機院教授第一個站出來罵人。

那是他哥,姑姑家的表哥!兩個人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成績和實習一個沒落,你們呢?!

拿過獎學金嗎?參加比賽啦?為校爭光啦?

王律來學校接安井。站在咖啡吧前面等人。

安井跑過來的時候,周圍有些竊竊私語。

王律聽見了,但沒理會。

半個月以後,王律助理代表律所,帶著校企合作的合同找到學校。要給法學院實習名額。只有一個。

院領導興高采烈,王律助理在辦公室很隱晦的表明了需要怎樣的學生。就差直接點名了。說只合作這一屆,合作愉快的話畢業直接就業。

C市赫赫有名的律所,要和他們院合作,天上掉餡餅一般的事。

領導們愉快的定了協議。

安井的協議,王律助理直接帶走了。

離開之前他說。

小井表現挺好的,王律很認可他的實力,也很認可貴校的教學水平。閑言碎語的,希望不要影響到學生日常生活。

校辦當天就開始嚴查不實傳聞、留言、造謠生事的人。抓大放小,撿了幾個平常的刺頭定了處分。撤了林嘉的優秀畢業生身份。

這些都是安井從張溪那裏聽來的。

大二就有工作找上門,還靠山護著。安井是獨一份。

安井笑笑,沒說話。

這些單純的孩子要是知道自己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倒也未會必覺得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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