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
關燈
小
中
大
另一面
等下跟我去趟郊區吧。
盛越有點頭大，很急嗎？
陳棟點點頭。
對，他要是沒有緊急的事也不會找上門來。這一拖，怕是又要耽誤小朋友一整天。唉。
先去送下我家小朋友吧。
誰？
盛越身邊有他不知道的人？陳棟敏感的豎起心中的警戒線。
盛越笑了。也是你弟同學。
阿？陳棟有點懵。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教室門口。
*
陳梁隔著書，片刻不離的看著安井，眼睛裏的癡迷看的盛越心裏一沈。手裏的東西狠狠拍在陳棟身前，大步走過去。
安井！
男生從課本裏擡頭看向門口，燦爛的笑起來。
盛越喜歡他露臉，這裏絕不會遇見熟人。安井拿起桌上的筆蓋，夾起碎發。眼睛亮晶晶。
陳梁看呆了。
他從沒這樣對自己笑過，從沒在自己面前收起頭發。陳梁能感覺到，安井對自己的抗拒。
就像他第一次去哥哥家，那個蠢貓還試圖背著哥哥趕他走，後來還不是一樣，貼過來了。
陳梁兇狠地看向來人，目光一滯。
盛越？
陳梁一直側著坐，此刻，他突然故意靠近安井，伸手試圖攬他的肩膀。
安井猛地後撤，站起身，坐椅騰地一聲覆歸原位。安井沒看陳梁，貼著後排離開座位，跑向盛越。
安井本來就怕陳梁，剛又刻意躲開，十分心虛。便向盛越身後藏。
盛···盛越哥。安井攥住他衣服下擺。
盛越攬著他走回座位，松開他，點點頭示意他收東西。
安井快速裝好，然後看向陳梁手裏自己的英語課本。
陳梁看著他們熟稔的默契，刺眼極了。
要不是盛越，他當場就拍桌子搶人然後翻臉了。但這是盛越。
陳梁天不怕地不怕，不管誰惹都敢拎著拳頭揍回去。
唯獨陳棟和盛越，他不敢。
父母忙碌，陳棟把他帶大，還沒成年，就開始接任陳家重擔。他能肆意的活，是因為有人替他負重。他可以對父母叛逆，卻不能這樣對陳棟。在陳梁這裏，父母生了他，可他的命是陳棟的。
盛越······他十歲就見識過他的手腕了，那種恐懼是刻在心裏的。這麽多年，他心裏一直慶幸陳棟和盛越是同盟，要是對家，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為了陳棟對付盛越。大概會逃開吧。
但叫了盛小叔這麽多年，陳梁多少還是敢克制的放肆一下的。
故意把課本藏在身後，然後伸手去拽安井。
安井握緊書包帶下意識地躲到盛越身邊。
盛越心情忽然很好。
*
陳梁。陳棟叫他。眼神警告他，看了看自己身邊，示意他過去。
陳梁起身，書狠狠摔在桌子上，瞪了安井一眼，還是去到哥哥身邊。
你同學？
嗯。
別碰他。盛越的人。
陳梁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扭頭打量還在課桌邊的一雙人。
可···小叔他不是喜歡女的嗎？
陳棟不屑的瞥過嘴角，眼神覆雜。走向廊道另一邊，靠著欄桿，點了一支煙。
吐出煙圈，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哥！陳梁急了。
別多事。敢惹他，揍你。陳棟撂下話學著盛越的樣子滅了煙，把兩個煙蒂握在手心。
你先回家吧。等下我和他有事。
哼。陳梁轉身離開了，憤憤的伸出拳頭狠狠砸向墻面。
艹。怎麽這麽不湊巧，偏是他。
掏出手機，喊人陪他去打拳。
*
安井。
嗯？男生笑著看他。
盛越忽然有點說不出口，要他一個人離開。
兩個人並肩向外走。
要不帶他一起去？盛越拎過他的書包，看著兄弟。
陳棟驚訝的看著盛越。
你確定？我那？他臉上難得露出為難的表情。我那不太適合小朋友吧。
怕鬼嗎？三個人走向停車場。盛越問安井。
安井拽著自己的書包帶，他其實更想抓著盛越的胳膊。但並不敢。
夏天大家穿的都是半袖，握著他胳膊，總感覺怪怪的。
他好像心裏住了個小變態，總是冒出很多奇怪的想法。遇見他以後。
都怪他。安井想偷偷瞪他一眼，但眼睛看過去的時候，又舍不得。
算了，也不是他的錯。
搖搖頭，安井回答他。
應該···不怕吧。
安井想起小時候，幾個小夥伴試膽，夜裏去山後的墳地探險。不過是風吹起塑料袋，除了他人都嚇跑了。
他慢悠悠往回走的時候，看著一群大人拎著田間地頭的農具來救人。一場烏龍，帶頭的小夥伴被胖揍了一頓，好幾天沒出門。
奶奶抱著他捋著他的頭發說，井寶兒，沒事，不怕不怕，奶奶在奶奶在。
安井沒說，我不怕。只是往奶奶懷裏躲。好溫暖啊。他任由奶奶摟著自己一路走回家。那以後都是奶奶抱著他睡的。
不怕？盛越和陳棟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陳棟是驚訝，他看起來可不像什麽有膽子的角兒。
盛越是在認真思考。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以後。
如果要有以後······不如今天先帶他去看看，他生活的另一面。
盛越嘲諷自己。
也許不過緣分淺淺，他這兩天想的可真的有點多了。多到···都不像自己了。
*
你想好了嗎？去了一時半時可回不來哦。真的很嚇人呢。盛越補充。
安井淡定地坐進車裏。
想好了，不怕。
盛越挑了挑眼眉。也行。推推安井，往裏坐。
哦。安井蹭向另一邊。
陳棟心情不愉。
把他當司機阿？沒說話，轟地一腳踩下油門。
安井趕緊握住車把手。
盛越淡定地伸手，放在安井身前，護著他。
安井身子往前挪了挪，不經意的靠近那只手臂。
盛越覺察到，低頭笑了。
手臂發力，將人抵到座位上。
看向另一邊。嘴角始終上揚著。
靠著吧，等會累。
哦。嗯嗯。
駛上高速，車輛漸漸稀疏起來。安井松開把手，收回手，扶著身前的人工護欄。
他們嘴角揚起類似的弧度。
陳棟一點點將油門踩到底。車在超速的邊緣飛速行駛著。
既然盛越趕時間，那也沒必要慢悠悠的。
*
很郊外的工廠。穿過一大片荒蕪的田地。
車速很快，安井註意力又集中在身前的人，只覺得不過一會兒就到了，也沒他們說的那麽遠嘛。
車拐進一條小路，在路中間的一片空地停下來。
安井回頭看向車進來的地方。
四下荒蕪，如果不是認路，這裏任誰路過也不會想到還可以拐進來。
安井是真的不怕，村裏有時候誰家裏有個什麽事耽誤了耕作，地也會荒段時間。
他很喜歡獨自去到荒涼裏，藏起來。
遠離聲音和話語，天地間只有風吹草的沙沙聲。偶爾路過個什麽小動物，禮貌的嗅聞然後迅速跑開。
安井真心覺得，小動物有時候比人好多了。禮貌又善良。
盛越暗中窺察安井的表情和肢體動作。
松弛自然，甚至遠比在教室裏還要自在。知道他沒逞強，是真的不怕。
盛越看向周圍。
這樣的地方，任誰第一次過來也會害怕，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拐賣了。
他真的很信任自己。
盛越每次來，肌肉都是緊繃的。難得這次略略放松了。
陳棟步履匆匆，只想趕快結束這件事。
*
安井記得，他們穿越荒草地以後，經過了一大片空地，土地顏色深深淺淺。
安井不經意用腳尖挑開一片深褐色，果然。
和村子裏過節專用的那一大片屠宰場地一樣的土色。
陳爺。一個精瘦的中年人，滿臉燦爛褶皺迎上來。身後跟著一個高壯的年輕人，眉骨上有道很深的疤，面像兇狠。
人呢？
吊著一口氣兒呢。老規矩？
老規矩。
安井跟著他們走近一個廠房，空蕩蕩四下都是灰，地上布滿淩亂的腳印。安井也印上自己的，緊跟著盛越。
找個幹凈的桌子。盛越說。
陳棟看向中年人。中年人揮揮手。高個兒轉身出去，不一會兒，頂著一張長條桌進來，眼睛看向盛越。
放那吧。盛越指向最裏面，一個靠邊的位置。
高個兒擡著桌拎著椅子，兩步送過去，一身虬勁的肌肉繃得衣服緊貼在身上，仿佛隨時都會裂開。
安井有點怕這一老一少，從見到他們那一刻便沒了松弛，攥著盛越衣擺，寸步不離。
盛越握住小朋友的手，牽著他走到桌子那。
很多灰，高個兒已經吹過了，但還是很臟。
安井掏出書包裏的衛生紙默不作聲地擦起來。
盛越在一旁耐心等著，等他擦好，把書包放下，扯了凳子坐下來。
我先給你講一會兒，等下陳棟叫我我會離開一會兒。阿強陪著你。不用怕，他們都是陳棟的人。哪門最薄弱？
安井一口氣掏出所有課本，散開在手中，像個扇形。
都不好。
盛越看笑了。
好。那先從數學開始吧。
好。安井笑著抽出數學書，其他的放在一旁。
學到哪了？
安井指著第五章。
好，那我們從這裏開始。
安井點頭，遞給他筆和紙然後乖巧的坐好。
······
十分鐘後。
所以，聽懂了嗎？
安井小心的觀察盛越的面部表情。盛越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拽到自己身前。
頭發礙事。溫柔的紮起他額前的頭發。露出眼睛。舒服多了。
安井臉頰泛紅。因為他的溫柔，也試著大膽表達自己。
這裏、這裏聽懂了，中間這裏和結尾，不太明白。
安井心裏有點忐忑，不知道盛越會怎麽說自己，他無意識又開始攪弄手指。
嗯。這樣，我們把步驟拆開來，每一環節我單獨給你過一遍知識點，每個知識點我們做幾道對應的習題，捋順了再來看作業，好不好？
好。
盛越從第一章開始給他講。
十分鐘以後，中年人下來叫他了。
盛小哥？陳爺叫。
好，馬上來。
寫下最後一個步驟。盛越起身揉揉安井的發旋。
你先做一下這一節的課後習題，我去處理一下。如果做完了，我還沒回來就先背單詞。
安井點點頭。
阿強。你來。中年人叫高個兒。他從某個陰影中起身而出，走過來。
安井沒有看他，認真的看著盛越留給自己的任務。
阿強看了看小孩頭頂的一撮頭發，嘴角很輕的抽搐了一下。在桌子這邊倚著墻站定。然後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點點頭，帶著盛越去樓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等下跟我去趟郊區吧。
盛越有點頭大，很急嗎？
陳棟點點頭。
對，他要是沒有緊急的事也不會找上門來。這一拖，怕是又要耽誤小朋友一整天。唉。
先去送下我家小朋友吧。
誰？
盛越身邊有他不知道的人？陳棟敏感的豎起心中的警戒線。
盛越笑了。也是你弟同學。
阿？陳棟有點懵。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教室門口。
*
陳梁隔著書，片刻不離的看著安井，眼睛裏的癡迷看的盛越心裏一沈。手裏的東西狠狠拍在陳棟身前，大步走過去。
安井！
男生從課本裏擡頭看向門口，燦爛的笑起來。
盛越喜歡他露臉，這裏絕不會遇見熟人。安井拿起桌上的筆蓋，夾起碎發。眼睛亮晶晶。
陳梁看呆了。
他從沒這樣對自己笑過，從沒在自己面前收起頭發。陳梁能感覺到，安井對自己的抗拒。
就像他第一次去哥哥家，那個蠢貓還試圖背著哥哥趕他走，後來還不是一樣，貼過來了。
陳梁兇狠地看向來人，目光一滯。
盛越？
陳梁一直側著坐，此刻，他突然故意靠近安井，伸手試圖攬他的肩膀。
安井猛地後撤，站起身，坐椅騰地一聲覆歸原位。安井沒看陳梁，貼著後排離開座位，跑向盛越。
安井本來就怕陳梁，剛又刻意躲開，十分心虛。便向盛越身後藏。
盛···盛越哥。安井攥住他衣服下擺。
盛越攬著他走回座位，松開他，點點頭示意他收東西。
安井快速裝好，然後看向陳梁手裏自己的英語課本。
陳梁看著他們熟稔的默契，刺眼極了。
要不是盛越，他當場就拍桌子搶人然後翻臉了。但這是盛越。
陳梁天不怕地不怕，不管誰惹都敢拎著拳頭揍回去。
唯獨陳棟和盛越，他不敢。
父母忙碌，陳棟把他帶大，還沒成年，就開始接任陳家重擔。他能肆意的活，是因為有人替他負重。他可以對父母叛逆，卻不能這樣對陳棟。在陳梁這裏，父母生了他，可他的命是陳棟的。
盛越······他十歲就見識過他的手腕了，那種恐懼是刻在心裏的。這麽多年，他心裏一直慶幸陳棟和盛越是同盟，要是對家，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為了陳棟對付盛越。大概會逃開吧。
但叫了盛小叔這麽多年，陳梁多少還是敢克制的放肆一下的。
故意把課本藏在身後，然後伸手去拽安井。
安井握緊書包帶下意識地躲到盛越身邊。
盛越心情忽然很好。
*
陳梁。陳棟叫他。眼神警告他，看了看自己身邊，示意他過去。
陳梁起身，書狠狠摔在桌子上，瞪了安井一眼，還是去到哥哥身邊。
你同學？
嗯。
別碰他。盛越的人。
陳梁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扭頭打量還在課桌邊的一雙人。
可···小叔他不是喜歡女的嗎？
陳棟不屑的瞥過嘴角，眼神覆雜。走向廊道另一邊，靠著欄桿，點了一支煙。
吐出煙圈，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哥！陳梁急了。
別多事。敢惹他，揍你。陳棟撂下話學著盛越的樣子滅了煙，把兩個煙蒂握在手心。
你先回家吧。等下我和他有事。
哼。陳梁轉身離開了，憤憤的伸出拳頭狠狠砸向墻面。
艹。怎麽這麽不湊巧，偏是他。
掏出手機，喊人陪他去打拳。
*
安井。
嗯？男生笑著看他。
盛越忽然有點說不出口，要他一個人離開。
兩個人並肩向外走。
要不帶他一起去？盛越拎過他的書包，看著兄弟。
陳棟驚訝的看著盛越。
你確定？我那？他臉上難得露出為難的表情。我那不太適合小朋友吧。
怕鬼嗎？三個人走向停車場。盛越問安井。
安井拽著自己的書包帶，他其實更想抓著盛越的胳膊。但並不敢。
夏天大家穿的都是半袖，握著他胳膊，總感覺怪怪的。
他好像心裏住了個小變態，總是冒出很多奇怪的想法。遇見他以後。
都怪他。安井想偷偷瞪他一眼，但眼睛看過去的時候，又舍不得。
算了，也不是他的錯。
搖搖頭，安井回答他。
應該···不怕吧。
安井想起小時候，幾個小夥伴試膽，夜裏去山後的墳地探險。不過是風吹起塑料袋，除了他人都嚇跑了。
他慢悠悠往回走的時候，看著一群大人拎著田間地頭的農具來救人。一場烏龍，帶頭的小夥伴被胖揍了一頓，好幾天沒出門。
奶奶抱著他捋著他的頭發說，井寶兒，沒事，不怕不怕，奶奶在奶奶在。
安井沒說，我不怕。只是往奶奶懷裏躲。好溫暖啊。他任由奶奶摟著自己一路走回家。那以後都是奶奶抱著他睡的。
不怕？盛越和陳棟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陳棟是驚訝，他看起來可不像什麽有膽子的角兒。
盛越是在認真思考。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以後。
如果要有以後······不如今天先帶他去看看，他生活的另一面。
盛越嘲諷自己。
也許不過緣分淺淺，他這兩天想的可真的有點多了。多到···都不像自己了。
*
你想好了嗎？去了一時半時可回不來哦。真的很嚇人呢。盛越補充。
安井淡定地坐進車裏。
想好了，不怕。
盛越挑了挑眼眉。也行。推推安井，往裏坐。
哦。安井蹭向另一邊。
陳棟心情不愉。
把他當司機阿？沒說話，轟地一腳踩下油門。
安井趕緊握住車把手。
盛越淡定地伸手，放在安井身前，護著他。
安井身子往前挪了挪，不經意的靠近那只手臂。
盛越覺察到，低頭笑了。
手臂發力，將人抵到座位上。
看向另一邊。嘴角始終上揚著。
靠著吧，等會累。
哦。嗯嗯。
駛上高速，車輛漸漸稀疏起來。安井松開把手，收回手，扶著身前的人工護欄。
他們嘴角揚起類似的弧度。
陳棟一點點將油門踩到底。車在超速的邊緣飛速行駛著。
既然盛越趕時間，那也沒必要慢悠悠的。
*
很郊外的工廠。穿過一大片荒蕪的田地。
車速很快，安井註意力又集中在身前的人，只覺得不過一會兒就到了，也沒他們說的那麽遠嘛。
車拐進一條小路，在路中間的一片空地停下來。
安井回頭看向車進來的地方。
四下荒蕪，如果不是認路，這裏任誰路過也不會想到還可以拐進來。
安井是真的不怕，村裏有時候誰家裏有個什麽事耽誤了耕作，地也會荒段時間。
他很喜歡獨自去到荒涼裏，藏起來。
遠離聲音和話語，天地間只有風吹草的沙沙聲。偶爾路過個什麽小動物，禮貌的嗅聞然後迅速跑開。
安井真心覺得，小動物有時候比人好多了。禮貌又善良。
盛越暗中窺察安井的表情和肢體動作。
松弛自然，甚至遠比在教室裏還要自在。知道他沒逞強，是真的不怕。
盛越看向周圍。
這樣的地方，任誰第一次過來也會害怕，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拐賣了。
他真的很信任自己。
盛越每次來，肌肉都是緊繃的。難得這次略略放松了。
陳棟步履匆匆，只想趕快結束這件事。
*
安井記得，他們穿越荒草地以後，經過了一大片空地，土地顏色深深淺淺。
安井不經意用腳尖挑開一片深褐色，果然。
和村子裏過節專用的那一大片屠宰場地一樣的土色。
陳爺。一個精瘦的中年人，滿臉燦爛褶皺迎上來。身後跟著一個高壯的年輕人，眉骨上有道很深的疤，面像兇狠。
人呢？
吊著一口氣兒呢。老規矩？
老規矩。
安井跟著他們走近一個廠房，空蕩蕩四下都是灰，地上布滿淩亂的腳印。安井也印上自己的，緊跟著盛越。
找個幹凈的桌子。盛越說。
陳棟看向中年人。中年人揮揮手。高個兒轉身出去，不一會兒，頂著一張長條桌進來，眼睛看向盛越。
放那吧。盛越指向最裏面，一個靠邊的位置。
高個兒擡著桌拎著椅子，兩步送過去，一身虬勁的肌肉繃得衣服緊貼在身上，仿佛隨時都會裂開。
安井有點怕這一老一少，從見到他們那一刻便沒了松弛，攥著盛越衣擺，寸步不離。
盛越握住小朋友的手，牽著他走到桌子那。
很多灰，高個兒已經吹過了，但還是很臟。
安井掏出書包裏的衛生紙默不作聲地擦起來。
盛越在一旁耐心等著，等他擦好，把書包放下，扯了凳子坐下來。
我先給你講一會兒，等下陳棟叫我我會離開一會兒。阿強陪著你。不用怕，他們都是陳棟的人。哪門最薄弱？
安井一口氣掏出所有課本，散開在手中，像個扇形。
都不好。
盛越看笑了。
好。那先從數學開始吧。
好。安井笑著抽出數學書，其他的放在一旁。
學到哪了？
安井指著第五章。
好，那我們從這裏開始。
安井點頭，遞給他筆和紙然後乖巧的坐好。
······
十分鐘後。
所以，聽懂了嗎？
安井小心的觀察盛越的面部表情。盛越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拽到自己身前。
頭發礙事。溫柔的紮起他額前的頭發。露出眼睛。舒服多了。
安井臉頰泛紅。因為他的溫柔，也試著大膽表達自己。
這裏、這裏聽懂了，中間這裏和結尾，不太明白。
安井心裏有點忐忑，不知道盛越會怎麽說自己，他無意識又開始攪弄手指。
嗯。這樣，我們把步驟拆開來，每一環節我單獨給你過一遍知識點，每個知識點我們做幾道對應的習題，捋順了再來看作業，好不好？
好。
盛越從第一章開始給他講。
十分鐘以後，中年人下來叫他了。
盛小哥？陳爺叫。
好，馬上來。
寫下最後一個步驟。盛越起身揉揉安井的發旋。
你先做一下這一節的課後習題，我去處理一下。如果做完了，我還沒回來就先背單詞。
安井點點頭。
阿強。你來。中年人叫高個兒。他從某個陰影中起身而出，走過來。
安井沒有看他，認真的看著盛越留給自己的任務。
阿強看了看小孩頭頂的一撮頭發，嘴角很輕的抽搐了一下。在桌子這邊倚著墻站定。然後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點點頭，帶著盛越去樓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