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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游商傳言 “這叫什麽話?!”祝雪瑤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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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游商傳言 “這叫什麽話?!”祝雪瑤滿……

這個問題把晏知蓮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依那“少俠”先前的謹慎, 這該是問不出來的。但現在幾壺酒下肚,他早已喝上頭了,又被庭年捧了幾回、撩了幾回, 也聊上頭了。

晏知蓮就聽他一聲笑:“高手算不上,有權有勢是真的。撣北山中盡是他的人, 連暹國邊關也受他影響極深。去年那水患你當是為什麽?不過是他想讓大長公主動身回迤州罷了。此等‘天災’尚能被這樣左右,你自不必擔心我們的安危。”

晏知芙瞳孔驟縮, 驚得捂住嘴巴。

一墻之隔的庭年也露出同樣的錯愕, 他剛才的一言一語都是有意為之, 現下的錯愕卻完全是真情流露, 不敢相信牽扯幾十萬百姓的天災竟是人禍!

“少俠”在他的驚異中酒醒了兩分, 驚覺自己說得太多。不過他反應倒也很快, 馬上露出嘲笑, 打量著庭年說:“哈哈, 你信了?”

庭年一怔, 旋即也笑道:“拿這種話騙人, 真有你的!”

“也就你會信,這麽好騙。”“少俠”心下稍松,飲了口酒,又言,“不過他在撣國也確非等閑之輩,你放心吧。”

“那就好。”庭年釋然, 笑容純粹明朗,“朋友一場, 你們都平安我便安心。”

話雖這麽說,但閱人無數的庭年自然知道他最後找補的話半分也不可信。晏知蓮亦知不可信,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在發冷, 徹骨的寒涼讓她直發抖。

“殿下?”霽雲發覺她的異樣,習慣性地向摟住她,但手剛擡起來,他又頓住了。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視線,想了想,最後給她沏了盞熱茶。

好在淑寧公主沈浸在震驚之中,並未察覺他的動作轉變,木然地接過茶飲了一口就放下了。

過了小半刻,隔壁屋裏叫了膳,還另喚了幾個人作陪,房裏的氛圍愈發有種紙醉金迷的熱烈。

淑寧公主也冷靜下來了些,便又戴好帷帽,喚來玉籠塢中的侍婢,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二人回到暗道裏,淑寧公主臉色發白,一路薄唇緊抿,沒說一句話。

許是驚魂未定,沒心思說話。

霽雲心下自言自語。

兩刻後他們回到那茶樓裏,淑寧公主半步未停,徑直走出茶樓,上了馬車。

霽雲隨在她身側,行至車邊時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往常般也上去了。

二人一同坐在車廂裏,淑寧公主猶自靜默不語,霽雲便也保持了安靜。

不多時,馬車在淑寧公主府門口停下來,淑寧公主擡眸緩了緩,終於啟唇:“我要盡快去行宮稟明父皇母後,你先回去吧。”

她說這話時凝神看著車廂正前方的簾子,沒有看他。

霽雲心下一沈,道:“奴陪殿下同去。”

他很久不這樣自稱了。

淑寧公主有些心不在焉,強自穩著神,想起幾個孩子都在府裏,還有福慧君府的三個也在,便搖了頭:“你別去了,幫我照應著府裏。”說罷不由分說地催促道,“快回吧,我不能耽擱了。”

霽雲無話可說,幾近認命地下了馬車。幾是他才站穩,身後的馬車就已駛起來,在夜色中絕塵而去。

霽雲的目光跟著馬車飄出去,飄了很遠。直至巷子裏完全失去馬車的痕跡,他猶自在那裏站了許久才轉身回府。

天色已經很晚,晏曉妙和祝歲安早已睡了,幾個大些的孩子還在竹林裏玩捉迷藏,黑燈瞎火格外有氛圍。

霽雲到竹林裏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剛結束一局,正商量下一局誰來找誰來藏,霽雲打著燈走過去道:“天色很晚了,該睡了。”

四個孩子一同望過來,晏明柳一貫對他比較疏遠,只望了他一眼,沒有作聲,歲祺歲歡作為客人,下意識地聽話點頭。

晏曉如開口道:“我們再玩一會兒。”她高舉起手,伸著一個手指頭,“就一會兒!”

“明天……”霽雲想說明天一早要去學宮讀書,話剛出口又噎住了,繼而點頭,“好。”他覺得心裏既亂又無力,便也沒心思在竹林裏多留,囑咐守在旁邊的侍女仔細伺候,自己就先走了。

晏曉如松氣地笑起來,招呼大家:“快,我們速戰速決!這局我來找吧!”

“好!”歲祺歲歡一起應聲,晏明柳拉了她一把:“霽雲好奇怪啊。”

晏曉如皺起眉頭。

她一直乖乖管霽雲叫叔叔,但哥哥一直直呼其名,她總覺得這不太禮貌。但當下她也沒再和哥哥爭,因為哥哥的話更讓她在意:“怎麽奇怪?”

“嗯……”晏明柳眉頭緊鎖,歪著頭思索道,“你沒覺得他剛才答應得太幹脆了?”

晏曉如茫然:“幹脆還不好?”

她真的很想再玩一會兒。

可順著晏明柳的話仔細想想,她猶猶豫豫地點頭:“好像是太幹脆了……”

他們先前也有玩到很晚仍意猶未盡的時候,霽雲也來催過他們睡覺。而他們既沒玩夠,當然會不甘心地磨一磨霽雲。

這種時候,若時間實在太晚,霽雲通常不會松口,他們實在不聽他還會搬出母親威脅他們。但如果時間尚可,他們這樣磨他,他就會哄他們明日再玩,又或者給他們設一個時限,比如一刻後結束,無論游戲是否結束一刻後都要回去睡覺。

像今天這樣張口就是個“好”字的情況——晏曉如認真回憶了一下,好像一次都沒有過。

兄妹兩個對視著陷入沈思,旁邊的歲祺來了興致,滿目好奇地問:“怎麽啦?他和四姨母吵架了嗎?”

歲歡一臉天真地接口:“為什麽吵架呀?”

晏明柳直撓頭:“不知道啊。”

他還沒見過母親和霽雲吵架,倒是對母親和生父的爭執有些模糊的印象。他因此聽過身邊的下人議論說霽雲更配在母親身邊侍奉,那時他不太理解,只覺得從前沒吵過,日後也未必?便私下裏把這話跟乳母說了。

乳母笑著說,霽雲跟母親是吵不起來的。他現在不懂,日後自然會明白。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他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點:霽雲和母親身份懸殊,如果惹惱了母親,霽雲就什麽都沒了。

這也是他一直和霽雲親近不起來的原因。他覺得霽雲在母親身邊是貪慕榮華,圖謀不軌。

……那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

樂陽南邊幾十裏之外,祝雪瑤和晏玹帶著兵馬,日夜兼程地趕往迤州。

這是祝雪瑤第一次出遠門。上一世從生到死她都沒離開過樂陽,最後那幾年她更是連東宮的宮門都很少出了。

許多事在那一畝三分地裏憑空設想是想象不出的,如今離了樂陽,她才覺得這大千世界屬實精彩,各地所見皆不相同。

比如在政務上,二聖治國有方、各地都算安定祥和是真的,但大鄴到底是幅員遼闊的國度,祥和與祥和也不盡相同。富庶之處真能做到歲月靜好,繁華安逸恰似書中盛世之景,但貧瘠些的地方日子雖過得去,卻也會見到賣兒賣女的,民風往往也彪悍些,欺行霸市之類的事也見過幾回。

是以這般一路往南趕,眼瞧著迤州尚遠,倒把民間紛爭料理了好幾回,主打一個來都來了,順便扶匡正義吧。

如此一來民間自然又傳開了對二人的讚譽,祝雪瑤對此並無太多波瀾,只是認真地將沿途所見都記了下來,打算等回樂陽之後呈給帝後看看,因為這種事常能以小見大,她和晏玹都看得出有幾處明擺著是官員不行或者賦稅較重,只待二聖定奪。

晏玹則覺得那些讚譽正中下懷——他無所謂自己被誇成什麽樣,但借此機會傳播一輪對太子不滿可太順手了。

民間又本來就有鄭四太子先前布下的“捧瑞王踩太子”的暗線,此時正好在無形之中為他所用。眼瞧著太子離被廢就差一道旨意,這撥議論來得恰到好處。

祝雪瑤原本只想笑看晏玹使壞,卻不料他頭天晚上將事情吩咐下去,她第二天早上就在微服外出用早膳時聽到了些奇怪的說法。

——晏玹是用他自己踩太子,可她聽說了用她和昭明大長公主相較的議論。

鄰桌一胡子花白的老漢感嘆說:“就說華明公主比昭明大長公主好嘛!”

祝雪瑤聽得一怔,心中警覺,便向雲葉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打聽。

雲葉見狀立即去與那老漢搭話,問他這話從何說起?宮裏的公主那麽多,怎麽偏拿華明公主和昭明大長公主比?

旁的客人聽了雲葉的話,紛紛附和:“對嘛,你這個說法好沒道理。”

祝雪瑤一聽,愈發多看了那老漢兩眼,懷疑他另有底細。

那老漢在眾人的打量中回過味來,一拍大腿:“嘿,我們老家都這麽講,你們這離天子也不遠,倒沒這說法?”

食客們紛紛表示沒聽說過,更有人打趣道:“這是什麽鬼說法?早兩年大長公主途經此地也做了好事呢。都是天家的姑娘,誰又比誰差了?”

也有人問:“你老家是哪兒的呀?”

那老漢說:“麓州,就在迤州旁邊,對大長公主熟得很。”

這話吹牛的成分顯然很高,明明只是兩地相鄰,被他說得好像他和昭明大長公主做過鄰居似的。

不過聽到“麓州”二字,便有人註意到他腳邊放著的兩只大麻袋,了然道:“哦,你是賣煙草的?”麓州盛產煙草。

那老漢果然笑道:“是,別的也賣,走南闖北的倒騰好貨唄。”

原來是個游商。

“哎,你們瞧瞧我這成色——”老漢說著就彎腰要拎個麻袋上來給眾人看貨,雲葉一看話題要被岔開,忙往回拉:“您剛才那話大夥兒還都好奇著呢,倒是說個明白呀!”

“嗐,也沒什麽。”老漢幹笑一聲,“就是早些年大長公主孤身回了迤州,與二聖離心,倒是祝家的孤女一直養在宮裏,承歡二聖膝下。我們那邊便都說二聖有福,失了一個女兒,又得了個更好的。”

“這叫什麽話?!”祝雪瑤滿目驚悚地脫口而出。她望了眼雲葉,雲葉也驚得面色煞白。

祝雪瑤強定了下心,追問道:“迤州也這麽說?”

“當然啊。”老漢點頭,理所當然地笑道,“二聖起家在迤州,大長公主的封地也是迤州。他們一家人的彎彎繞繞迤州若不說,我們麓州的人哪裏知道?”

他說罷吃了手裏的最後一口包子,喚來夥計結了飯錢,起身將那兩只麻袋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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