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狗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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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狗錯了
走進臥房的剎那，祝君歡就知道謝譽醒了。
他安靜地坐在床沿上，低著頭，神態無比溫柔地註視手中的金蘋果。
察覺到祝君歡的到來，謝譽緩緩擡眸，用一種透著冷意的清醒眼神看向他。
祝君歡朝前一步，正要說些什麽，便聽謝譽冷冷道：“你為什麽會有我家的鑰匙。”
心裏咯噔一聲，這聲質問打的祝君歡搓手不及。
“我……”祝君歡試圖解釋。
“出去，”謝譽道。
祝君歡腳下沒動，他甚至還略微往前了一步：“謝老師，我是……”
是什麽呢？
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他確實在謝老師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地配了他家的鑰匙。
不僅如此，他還不經過謝老師的同意，徑直打開了他的家門。
“出去，”謝譽重覆道。
祝君歡垂著頭，他久久地盯著自己腳尖的地面，道：“我知道你生氣。”
“但我很擔心你。”
他頂著謝譽利劍一樣的目光，一步步地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祝君歡走到謝譽面前，屈膝蹲下，兩手搭在謝譽的膝頭。
他仰起頭，姿態可憐可愛：“但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我知道錯了。”
小狗，這完全就是一只小狗。
但謝譽還是微微瞇起眼睛，滿眼戒備地審視祝君歡。
千萬不要小看小狗。
小狗表面上單純無辜，實際上鬼心眼兒可多了！
祝君歡後背冷汗直冒，目光往下一移，落在謝譽手中的金蘋果上。
“多漂亮的金蘋果啊。”
祝君歡誇張地讚美道。
“我能看看嗎？”
他伸手想要觸碰蘋果，卻被謝譽一掌揮開。
“別碰，”謝譽皺眉呵道。
祝君歡一楞：“為什麽？”
“謝老師，你好兇。”
祝君歡的眼角眉梢全部耷拉下來，一副委屈像。
“一顆蘋果而已，摸一下又不會壞掉。”
“謝老師，你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哇哇哇！！！我好難過！！！”
祝君歡往地上一坐，捂著臉就開始叫：“我的心好痛！！！”
“我心痛得就要死掉了！！！”
“要摸摸！！”
“摸摸！！！”
沒聽見前方傳來任何動靜，祝君歡張開手指，從指縫裏看他。
他軟著嗓音裝可憐：“謝老師摸摸就不疼了。”
——“摸摸就不疼了。”
記憶中的話音在耳邊浮現，謝譽猛得站起來。
他腦子裏亂得很，無數的記憶在此刻湧上心頭。
八歲那年，被人推下樓後，他遇見了一個金發大哥哥。
他高大偉岸、幽默風趣，發絲間蕩漾著夏日裏的金色陽光。
他不僅沒有收下自己的蘋果，還願意跟自己做朋友。
他帶著一群打扮成蘋果的人，送給自己一屋子的禮物。
他給自己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他帶著自己看了好多的動畫片。
他陪著自己在沙灘上堆城堡。
他說，那怕上天沒有安排，他也會主動來找自己的。
……
這個金蘋果，就是他送給自己的，被自己珍愛珍重地收了好多年。
謝譽緊緊地握著這顆蘋果。
他餘光一瞥，看見一抹金發。
祝君歡眼睛圓圓的望著自己，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麽。
看著眼前的祝君歡，謝譽心裏一沈。
金發大哥哥失約了。
自己如今已經30歲了，他卻還沒有來。
正因為他一直沒來，所以自己包養了祝君歡——
——同樣有著一頭金發的高大男人。
憑著這頭金發，謝譽本可以很縱容他，但他卻越界了。
他擅自配了鑰匙，擅自闖入自己家中，還拿著菜刀在家裏亂逛！
多年沒有等到大哥哥，心灰意冷的自己本將金銀蘋果藏了起來。
是祝君歡！
是他！！
是他打翻了自己裝著金銀蘋果的盒子！！！
是他勾起了自己刻意遺忘的記憶！！！
“你走吧，”謝譽偏過頭，冷漠道：“我最近並不想看見你。”
祝君歡一驚，他驚慌失措地看著謝譽，卻只看見謝他冷漠的後腦勺。
*
明明是他親口把人趕走的，可現在覺得孤單寂寞的也是他。
謝譽坐在床邊，他緩慢的移開自己註視著金銀蘋果的目光。
他看向祝君歡曾呆過的地方。
腦海中浮現出他可憐巴巴的樣子。
自己確實對他有些兇了，謝譽垂下眼眸。
他不知道過去的事，自己不該無緣無故地對他發脾氣。
而且，自己手指因削蘋果而受傷的這些日子裏，也都是他在悉心照料自己的起居。
他去年剛畢業，心智還不成熟，想要關註是很正常的。
他還是個小孩兒，自己應該對他更寬容。
謝譽輕輕嘆口氣，他拿過一旁的手機。
得哄哄他，謝譽心想。
——叮咚。
門鈴在此刻響起。
監控中，一個穿著綠色工作服的男人正站在門口，他拿起手機打電話。
半秒鐘後，謝譽的手機打進來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恒達物業。
謝譽給他開了門。
工作人員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而後問道：“樓梯間裏的帳篷是您放的嗎？”
帳篷？
什麽帳篷？
誰會在樓梯間裏搭帳篷？
謝譽當即要否認，卻在這時忽然一頓，改口道：“在哪兒？”
“帶我去看看。”
謝譽家住在18樓，那頂帳篷就放置在18樓到17樓中的樓梯間中。
“是這樣的，業主，”工作人員道，“為了您和其他業主的安全著想，樓梯間是不允許放置任何雜物的。”
謝譽一時沒答話，他走上前，撩開帳篷的門簾。
帳篷裏只有一個簡陋的睡袋，黑色睡袋之上，落著幾根極其醒目的金色卷發。
謝譽：“……”
掉毛有些嚴重啊，是不是該給他補點魚油了……
工作人員打量著謝譽的神色，道：“如果這真的是您的帳篷。”
“還得麻煩您收一下。”
“否則，一旦發生危機情況，樓梯間的雜物會很大程度的影響逃生和救援。”
謝譽垂下頭，態度誠懇地道歉：“抱歉，家裏的孩……”
謝譽及時改口：“……小狗不懂事。”
“給您添麻煩了。”
工作人員微微皺起眉頭，狗會支帳篷嗎？
*
街道上，綠樹掩映下，停著一輛平平無奇的比亞迪。
車主似是很看重隱私，車窗上全部貼著防窺膜。
戴著帽子口罩的祝君歡坐在後排，他擰著眉頭看面前的屏幕。
“一。”
“二。”
“三。”
……
屏幕中的畫面混亂不堪，屏幕的右上角，錄音的紅點輕輕閃動。
經過變聲器變聲後的聲音陰沈低啞，甚至還隱約帶著細細的電流聲。
祝君歡慢慢地數著：“一共有五個人呢。”
“竟然還有飛天的人，”祝君歡罵道，“真是個狗膽包天、不知死活的蠢貨。”
“現在東西已經給你了。”
李艾薇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你什麽時候幫我和妹妹離開。”
祝君歡把進度條直接拖到末尾，而後道：“東西是好東西，只可惜，不是我想要。”
“什麽！”
李艾薇瞬間如墜冰窟：“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洗錢、偷稅漏稅、迷.奸.強.奸、殺人拋屍，”李艾薇大聲叫道，“甚至還有境外不法交易，這些足夠你扳倒他們了！”
“不是哦。”
祝君歡慢條斯理道，“跟這些都沒有關系。”
“沒關系……”李艾薇喃喃道，“那你想要什麽……”
“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要，”謝譽一頓，道：“五年前，針對謝譽那場網暴的真相和證據。”
李艾薇一怔。
“我只要這個，”謝譽說道，“其餘的，你哪怕給我，也是沒用的。”
許久沈默後，李艾薇忽然道：“你是謝譽的粉絲。”
祝君歡矜貴地點頭：“謝謝誇獎。”
李艾薇：“……”
李艾薇沈默了許久，她最終輕嘆一聲，道：“證據我拿不出來，這件事太久遠了。”
“謝譽長得實在是太好了。”
“所以早就被天上人盯上了。”
祝君歡眸光一沈：“接著說。”
“他們不滿足於鏡頭，他們想親眼看著謝譽流淚、痛苦、絕望……”
“……他們想看他哀求、討饒、順服……”
“……還有更多，更隱秘、更暧昧、更不堪入目的……”
“但因謝譽爆火，一時間熱度太高，讓他們不得不忌憚，”李艾薇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恐懼，“直到有一天。”
“在公海的游輪上，他們談及此事。”
“飛天的人出了個主意，”李艾薇道，“飛天當時營收不好，打算捧的新人跟謝譽撞了款式。”
“所以他們跳得最歡。”
“再加上，娛樂圈的蛋糕就那麽一點，謝譽吃得多了，旁人就吃得少了。”
“主意一出，幾乎是一呼百應。就跟遞投名狀似的，願意參與的公司機構極其多……”
“……他們打算，先搞臭他的名聲，把他拉下去，”李艾薇的聲音微微顫抖，“讓他在大眾視野消失。”
“等到謝譽忍不住去求他們了，他們就趁機把他獻給天上人。”
至此，祝君歡的指尖已是一片冰冷。
“你是怎麽知道的？”祝君歡問道。
“因為，”李艾薇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就在他們身邊。”
李艾薇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他們用艾米威脅我。”
“我沒有辦法拒絕。”
“如果我不想方設法帶著艾米離開，”李艾薇哽咽道，“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像威脅我一樣，去威脅艾米。”
“我怎麽樣無所謂，但艾米還小……”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唯一的親人……”
李艾薇泣不成聲。
祝君歡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直到李艾薇調整好情緒，祝君歡才道：“我可以幫李艾米先離開。”
“作為你告訴我真相的酬勞。”
不等李艾薇反應，祝君歡便匆匆掛斷電話。
心裏有些堵，祝君歡煩躁地揉了把頭發，他拿起旁邊的手機一看。
謝老師給他發了兩條微信。
小雀兒親親好主人：【圖片】
小雀兒親親好主人：帳篷是你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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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頭，姿態可憐可愛：“但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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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譽還是微微瞇起眼睛，滿眼戒備地審視祝君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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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自己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他帶著自己看了好多的動畫片。
他陪著自己在沙灘上堆城堡。
他說，那怕上天沒有安排，他也會主動來找自己的。
……
這個金蘋果，就是他送給自己的，被自己珍愛珍重地收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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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大哥哥失約了。
自己如今已經30歲了，他卻還沒有來。
正因為他一直沒來，所以自己包養了祝君歡——
——同樣有著一頭金發的高大男人。
憑著這頭金發，謝譽本可以很縱容他，但他卻越界了。
他擅自配了鑰匙，擅自闖入自己家中，還拿著菜刀在家裏亂逛！
多年沒有等到大哥哥，心灰意冷的自己本將金銀蘋果藏了起來。
是祝君歡！
是他！！
是他打翻了自己裝著金銀蘋果的盒子！！！
是他勾起了自己刻意遺忘的記憶！！！
“你走吧，”謝譽偏過頭，冷漠道：“我最近並不想看見你。”
祝君歡一驚，他驚慌失措地看著謝譽，卻只看見謝他冷漠的後腦勺。
*
明明是他親口把人趕走的，可現在覺得孤單寂寞的也是他。
謝譽坐在床邊，他緩慢的移開自己註視著金銀蘋果的目光。
他看向祝君歡曾呆過的地方。
腦海中浮現出他可憐巴巴的樣子。
自己確實對他有些兇了，謝譽垂下眼眸。
他不知道過去的事，自己不該無緣無故地對他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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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年剛畢業，心智還不成熟，想要關註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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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當即要否認，卻在這時忽然一頓，改口道：“在哪兒？”
“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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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一時沒答話，他走上前，撩開帳篷的門簾。
帳篷裏只有一個簡陋的睡袋，黑色睡袋之上，落著幾根極其醒目的金色卷發。
謝譽：“……”
掉毛有些嚴重啊，是不是該給他補點魚油了……
工作人員打量著謝譽的神色，道：“如果這真的是您的帳篷。”
“還得麻煩您收一下。”
“否則，一旦發生危機情況，樓梯間的雜物會很大程度的影響逃生和救援。”
謝譽垂下頭，態度誠懇地道歉：“抱歉，家裏的孩……”
謝譽及時改口：“……小狗不懂事。”
“給您添麻煩了。”
工作人員微微皺起眉頭，狗會支帳篷嗎？
*
街道上，綠樹掩映下，停著一輛平平無奇的比亞迪。
車主似是很看重隱私，車窗上全部貼著防窺膜。
戴著帽子口罩的祝君歡坐在後排，他擰著眉頭看面前的屏幕。
“一。”
“二。”
“三。”
……
屏幕中的畫面混亂不堪，屏幕的右上角，錄音的紅點輕輕閃動。
經過變聲器變聲後的聲音陰沈低啞，甚至還隱約帶著細細的電流聲。
祝君歡慢慢地數著：“一共有五個人呢。”
“竟然還有飛天的人，”祝君歡罵道，“真是個狗膽包天、不知死活的蠢貨。”
“現在東西已經給你了。”
李艾薇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你什麽時候幫我和妹妹離開。”
祝君歡把進度條直接拖到末尾，而後道：“東西是好東西，只可惜，不是我想要。”
“什麽！”
李艾薇瞬間如墜冰窟：“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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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哦。”
祝君歡慢條斯理道，“跟這些都沒有關系。”
“沒關系……”李艾薇喃喃道，“那你想要什麽……”
“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要，”謝譽一頓，道：“五年前，針對謝譽那場網暴的真相和證據。”
李艾薇一怔。
“我只要這個，”謝譽說道，“其餘的，你哪怕給我，也是沒用的。”
許久沈默後，李艾薇忽然道：“你是謝譽的粉絲。”
祝君歡矜貴地點頭：“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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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艾薇沈默了許久，她最終輕嘆一聲，道：“證據我拿不出來，這件事太久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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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早就被天上人盯上了。”
祝君歡眸光一沈：“接著說。”
“他們不滿足於鏡頭，他們想親眼看著謝譽流淚、痛苦、絕望……”
“……他們想看他哀求、討饒、順服……”
“……還有更多，更隱秘、更暧昧、更不堪入目的……”
“但因謝譽爆火，一時間熱度太高，讓他們不得不忌憚，”李艾薇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恐懼，“直到有一天。”
“在公海的游輪上，他們談及此事。”
“飛天的人出了個主意，”李艾薇道，“飛天當時營收不好，打算捧的新人跟謝譽撞了款式。”
“所以他們跳得最歡。”
“再加上，娛樂圈的蛋糕就那麽一點，謝譽吃得多了，旁人就吃得少了。”
“主意一出，幾乎是一呼百應。就跟遞投名狀似的，願意參與的公司機構極其多……”
“……他們打算，先搞臭他的名聲，把他拉下去，”李艾薇的聲音微微顫抖，“讓他在大眾視野消失。”
“等到謝譽忍不住去求他們了，他們就趁機把他獻給天上人。”
至此，祝君歡的指尖已是一片冰冷。
“你是怎麽知道的？”祝君歡問道。
“因為，”李艾薇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就在他們身邊。”
李艾薇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他們用艾米威脅我。”
“我沒有辦法拒絕。”
“如果我不想方設法帶著艾米離開，”李艾薇哽咽道，“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像威脅我一樣，去威脅艾米。”
“我怎麽樣無所謂，但艾米還小……”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唯一的親人……”
李艾薇泣不成聲。
祝君歡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直到李艾薇調整好情緒，祝君歡才道：“我可以幫李艾米先離開。”
“作為你告訴我真相的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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