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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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狗呆了
狂風、閃電、雷鳴、暴雨。
要是放在影視劇中，這樣大的雨要麽是主角渡劫飛升，要麽是世界末日前兆。
祝君歡的視線從窗外移回自己的手機上。
他的嘴角緩慢的噙起一抹笑容。
雨很大嗎？
天氣很惡劣嗎？
他不覺得呀。
他心中沒有一絲對極端天氣的敬畏，只有滿滿的興奮！
這是老天爺在幫他！
祝君歡手指飛快地輸入——雷聲好大呀，人家好怕怕~
就在他即將點擊發送時，忽然間聽見樓上謝老師家中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啊！！！！！！！”
祝君歡當即從床上坐，他跳下床，踩著拖鞋就往外面沖。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了？
謝老師家出了什麽事了！！！
他一陣風似的刮到謝譽家門前，手中拿著鑰匙就要往門鎖裏插。
就在這時，他忽然動作一頓。
他收起鑰匙，一邊按門鈴，一邊大力拍打門板，並不住的高聲呼喊：“謝老師！”
“謝老師！你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他喊了許久，卻遲遲沒人應聲。
他豎著耳朵，貼著門板試圖探聽房間裏的動靜。
屋裏靜悄悄的，仿佛無人在內一般。
*
——謝老師，外面下暴雨了，你怕打雷嗎？
失聲尖叫後，謝譽被凍在了原地。
冰冷黏膩的涼意從指尖朝著全身蔓延，心跳因恐懼而加快。
他渾身僵硬地站著。
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畢竟現在這一片都在下雨。
若是祝君歡住在自己家附近，那麽他家周圍也一定在下雨。
別多想。
謝譽緩緩地閉上眼睛，他安慰自己道。
別多想。
——卻沒想到，他日夜糾纏，我去哪兒他都要跟著我。
——恨不得把我關起來……
帖主的回答忽然在腦海中浮現。
謝譽好不容易開始回溫的指尖再次變得冰涼。
跟蹤尾隨、非法監禁、暴力毆打、精神控制……
這一瞬間，謝譽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經典影視作品。
《雙面膠》、《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煤氣燈下》、《中國反家暴紀事》……
除此之外，他還想起五年前那些在他家附出沒的身影……
謝譽知道，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都很討厭自己，他們恨不得自己去死。
如果有機會，如果殺人不用付法律責任……
那麽他們一定會殺了自己！
身體隱隱有些顫抖，謝譽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可是為什麽？
自己明明什麽也沒有做！
為什麽就是沒有人願意相信呢？
自己真的那麽槽，那麽讓人討厭嗎？
自己真的活著就是錯了嗎？
……
不行，不能再想了。
謝譽用力的甩甩頭，他在思想滑坡的邊緣掙紮。
窗外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屋裏的黑暗濃郁的像是一汪死水。
靜悄悄的、腐敗的、惡臭的……
只差一點點，就是死亡的味道。
恍然間，浸泡在死水中的謝譽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
他猛然一驚，十分詫異。
這種活潑的、充滿生機和溫暖的氣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仔細一想，這才想起祝君歡今早離開前，在電飯鍋裏燉了一鍋牛肉湯。
燉煮得軟爛的牛肉、入味通透的白蘿蔔、清澈鮮亮的湯水……
他還特地叮囑，說讓自己喝之前，記得灑點鹽……
謝譽莫名冷靜下來。
牛肉湯很好喝，以至於今天每次路過廚房，自己都要順路進去喝一碗。
能燉出那麽好喝的牛肉湯的人，想必不是個會跟蹤尾隨、精神控制的壞人。
自己又草木皆兵了。
謝譽苦笑一聲，拿起平板正要回消息。
——叮咚！
門鈴伴隨著拍門聲在此刻響起。
謝譽心跳一窒，牛肉湯帶來的溫暖瞬間退散。
窗外風聲也於此刻陡然變大，高空之上的公寓仿佛海中的孤島。
叫人逃無可逃……
——叮咚叮咚！
門鈴越來越焦急，拍門聲也越來越急切。
隱約間似乎還能聽見些許兇狠的呼喊聲。
謝譽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他悄悄地擡起手，通過平板註視門外的情況。
是祝君歡！
謝譽心裏一沈。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監控中，他神情猙獰，高舉雙手，一只手不住得按門鈴，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門板，口中還高聲吶喊著什麽！
耳機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沒有耳機，謝譽不敢打開監控的聲音。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以假裝自己不在家中。
許是因為謝譽遲遲沒有回應。
監控中，祝君歡湊了過來，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專心致志地探聽屋裏的動靜。
謝譽冷汗直流，緊張到甚至忘了呼吸。
防盜門的隔音效果還算不錯，祝君歡應該什麽也沒聽見。
謝譽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可緊接著，下一秒，他就看見祝君歡從懷裏摸出了一把鑰匙。
*
門鎖轉動，發出輕微聲響。
哢噠——
門開了。
昏暗的房間中落進一線光明。
“怎麽不開燈？”
祝君歡嘟囔了一聲，手一擡按下墻上的開關。
亮白的光芒驟然灑下，客廳中一片明亮，其中卻空無一人。
怎麽會？
明明慘叫聲就是從客廳傳來的。
難道……
祝君歡面色愈發凝重。
為了不驚動入室搶劫的兇手，祝君歡放輕腳步。
他轉身拐進廚房，取下刀具架上的菜刀，躡手躡腳地朝著臥室走去。
主臥，沒人。
次臥，沒人。
就連客房也沒人……
衛生間、陽臺、衣帽間……全部都沒人。
手心中冷汗直冒，祝君歡心臟狂跳不已。
這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謝老師難道已經……
恐懼之下，祝君歡什麽也顧不得了，他開始一邊在房間中搜尋，一邊小聲的呼喚謝譽。
“謝老師，”祝君歡小聲而急切的喊道，“你在哪兒？”
“謝老師，你還好嗎？”
“是我，小雀兒來了。”
……
又把房間整個搜查了一遍。
祝君歡這才確認，房間中根本沒有什麽入室搶劫的兇手。
偌大的房間中，只有他一人。
那謝老師呢？
謝老師去哪兒了呢？
客廳的白光明晃晃的照著，祝君歡心慌不已，就在他拿起手機打算報警的瞬間。
他鼻尖微動，在滿室的牛肉湯香氣中，聞到一絲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
祝君歡掏出鑰匙的瞬間，謝譽風一般的沖進衣帽間。
衣帽間中有個五年前打造的、半個衣櫃大小的暗室。
謝譽貓著腰躲進去。
暗室中鋪著一層厚厚地被褥，被褥之下藏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謝譽抓著水果刀，他將暗室門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狂風與暴雨的吟唱中，衣帽間外猛然一亮，祝君歡打開了客廳的燈。
他高大的身影鬼魅般地在房間中游走。
謝譽的心緊張到了極點。
幾個呼吸間，黑影來到衣帽間門前。
他的手上還握著把鋒利的菜刀。
謝譽猛得吞了吞口水，謹慎地把暗室的門關上後，他緊緊地握著水果刀，將自己縮成很小一團。
果然，自己不該相信他的。
畢竟，他們至今也只見了36面。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他竟然也是想要自己性命的激進派。
想到這裏，心臟仿佛碎掉般疼痛。
自己又被他騙了。
他之前種種全是做戲，實際上他非常討厭自己。
甚至不惜付出坐牢的代價，也要將自己殺掉。
謝譽狠狠地咬住牙，他顫抖良久，終於將到了嘴邊的抽泣聲咽下去。
自己或許真的不該活在世上。
如果自己能識相的死去，也就不用連累任何人去坐牢了。
謝譽眨掉眼角的淚花，他的視線緩慢地移動到手中的水果刀上。
*
周圍充滿著洗滌劑的氣味。
潔凈的床單隨風飄蕩。
這是很好的一天，天空很藍，鳳也很輕。
“謝譽，你是很應該去死的。”
一個稚嫩的童聲忽然在耳邊炸響。
“不然怎麽會又被領養家庭退回來？”
小謝譽垂著腦袋，站在原地。
他很內疚，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好。
坐著輪椅的男孩滿眼惡毒地盯著他，道：“你長相出色，四肢健全，智力正常。”
“像你這樣的孩子一向都是非常搶手的，”男孩說道，“但你卻被一次又一次的退回來。”
“你知道為什麽嗎？”
小謝譽呆呆的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你本來就不該活著，你渾身上下布滿罪惡，”男孩貪婪地看向他的腿，“但我跟你不一樣，我很招人喜歡。”
“只要我有一雙好腿，就會有大把大把的爸爸媽媽願意領養我。”
“你願意把你的腿給我嗎？”
小謝譽點點頭，道：“好啊。”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轉，他被人推著，從樓頂摔了下來。
尖銳地疼痛之後，世界黑了。
再睜眼時，周圍只有雪白的墻和雪白的床。
坐著輪椅的男孩又出現了，他幽怨地盯著病床上的小謝譽，道：“為什麽。”
“同樣是從樓上摔下來，為什麽你的腿卻沒事？”
“你明明答應了，”男孩道，“你要把腿送給我的。”
“你反悔了？你這個自私自利，出爾反爾的小人！”
小謝譽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成功把腿送給他。
於是，小謝譽很自責地低下頭，問：“那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男孩眼中精光一閃，“那就把你每天中午的蘋果清洗削皮後，送給我。”
“你討好我，我會幫忙，讓大家不再討厭你。”
小謝譽點點頭：“好。”
*
蘋果。
只要把蘋果送給別人，就可以讓別人不討厭自己。
男孩消失了，病房消失了，謝譽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狹窄的櫥櫃中。
他的手腳變得很大，他的前方有一顆紅彤彤的蘋果。
謝譽拿起蘋果，很認真地削。
外面傳來祝君歡的呼喚聲，謝譽心裏無比雀躍。
他要把削好的蘋果送給他。
果皮隨著刀的滑動緩緩掉落，充沛鮮甜的汁水隨之湧出。
這必定是個很甜很甜的蘋果。
他一定會喜歡的。
謝譽這樣想著。
就在此時，眼前豁然一亮，祝君歡的面容隨著光線一起出現。
謝譽立即很開心又很羞澀的迎上去，他向祝君歡展示手中的蘋果。
“再等等，蘋果馬上就削好了。”
“你吃了蘋果，以後就少討厭我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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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忽然動作一頓。
他收起鑰匙，一邊按門鈴，一邊大力拍打門板，並不住的高聲呼喊：“謝老師！”
“謝老師！你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他喊了許久，卻遲遲沒人應聲。
他豎著耳朵，貼著門板試圖探聽房間裏的動靜。
屋裏靜悄悄的，仿佛無人在內一般。
*
——謝老師，外面下暴雨了，你怕打雷嗎？
失聲尖叫後，謝譽被凍在了原地。
冰冷黏膩的涼意從指尖朝著全身蔓延，心跳因恐懼而加快。
他渾身僵硬地站著。
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畢竟現在這一片都在下雨。
若是祝君歡住在自己家附近，那麽他家周圍也一定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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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緩緩地閉上眼睛，他安慰自己道。
別多想。
——卻沒想到，他日夜糾纏，我去哪兒他都要跟著我。
——恨不得把我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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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譽好不容易開始回溫的指尖再次變得冰涼。
跟蹤尾隨、非法監禁、暴力毆打、精神控制……
這一瞬間，謝譽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經典影視作品。
《雙面膠》、《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煤氣燈下》、《中國反家暴紀事》……
除此之外，他還想起五年前那些在他家附出沒的身影……
謝譽知道，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都很討厭自己，他們恨不得自己去死。
如果有機會，如果殺人不用付法律責任……
那麽他們一定會殺了自己！
身體隱隱有些顫抖，謝譽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可是為什麽？
自己明明什麽也沒有做！
為什麽就是沒有人願意相信呢？
自己真的那麽槽，那麽讓人討厭嗎？
自己真的活著就是錯了嗎？
……
不行，不能再想了。
謝譽用力的甩甩頭，他在思想滑坡的邊緣掙紮。
窗外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屋裏的黑暗濃郁的像是一汪死水。
靜悄悄的、腐敗的、惡臭的……
只差一點點，就是死亡的味道。
恍然間，浸泡在死水中的謝譽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
他猛然一驚，十分詫異。
這種活潑的、充滿生機和溫暖的氣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仔細一想，這才想起祝君歡今早離開前，在電飯鍋裏燉了一鍋牛肉湯。
燉煮得軟爛的牛肉、入味通透的白蘿蔔、清澈鮮亮的湯水……
他還特地叮囑，說讓自己喝之前，記得灑點鹽……
謝譽莫名冷靜下來。
牛肉湯很好喝，以至於今天每次路過廚房，自己都要順路進去喝一碗。
能燉出那麽好喝的牛肉湯的人，想必不是個會跟蹤尾隨、精神控制的壞人。
自己又草木皆兵了。
謝譽苦笑一聲，拿起平板正要回消息。
——叮咚！
門鈴伴隨著拍門聲在此刻響起。
謝譽心跳一窒，牛肉湯帶來的溫暖瞬間退散。
窗外風聲也於此刻陡然變大，高空之上的公寓仿佛海中的孤島。
叫人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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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越來越焦急，拍門聲也越來越急切。
隱約間似乎還能聽見些許兇狠的呼喊聲。
謝譽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他悄悄地擡起手，通過平板註視門外的情況。
是祝君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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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監控中，他神情猙獰，高舉雙手，一只手不住得按門鈴，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門板，口中還高聲吶喊著什麽！
耳機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沒有耳機，謝譽不敢打開監控的聲音。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以假裝自己不在家中。
許是因為謝譽遲遲沒有回應。
監控中，祝君歡湊了過來，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專心致志地探聽屋裏的動靜。
謝譽冷汗直流，緊張到甚至忘了呼吸。
防盜門的隔音效果還算不錯，祝君歡應該什麽也沒聽見。
謝譽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可緊接著，下一秒，他就看見祝君歡從懷裏摸出了一把鑰匙。
*
門鎖轉動，發出輕微聲響。
哢噠——
門開了。
昏暗的房間中落進一線光明。
“怎麽不開燈？”
祝君歡嘟囔了一聲，手一擡按下墻上的開關。
亮白的光芒驟然灑下，客廳中一片明亮，其中卻空無一人。
怎麽會？
明明慘叫聲就是從客廳傳來的。
難道……
祝君歡面色愈發凝重。
為了不驚動入室搶劫的兇手，祝君歡放輕腳步。
他轉身拐進廚房，取下刀具架上的菜刀，躡手躡腳地朝著臥室走去。
主臥，沒人。
次臥，沒人。
就連客房也沒人……
衛生間、陽臺、衣帽間……全部都沒人。
手心中冷汗直冒，祝君歡心臟狂跳不已。
這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謝老師難道已經……
恐懼之下，祝君歡什麽也顧不得了，他開始一邊在房間中搜尋，一邊小聲的呼喚謝譽。
“謝老師，”祝君歡小聲而急切的喊道，“你在哪兒？”
“謝老師，你還好嗎？”
“是我，小雀兒來了。”
……
又把房間整個搜查了一遍。
祝君歡這才確認，房間中根本沒有什麽入室搶劫的兇手。
偌大的房間中，只有他一人。
那謝老師呢？
謝老師去哪兒了呢？
客廳的白光明晃晃的照著，祝君歡心慌不已，就在他拿起手機打算報警的瞬間。
他鼻尖微動，在滿室的牛肉湯香氣中，聞到一絲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
祝君歡掏出鑰匙的瞬間，謝譽風一般的沖進衣帽間。
衣帽間中有個五年前打造的、半個衣櫃大小的暗室。
謝譽貓著腰躲進去。
暗室中鋪著一層厚厚地被褥，被褥之下藏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謝譽抓著水果刀，他將暗室門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狂風與暴雨的吟唱中，衣帽間外猛然一亮，祝君歡打開了客廳的燈。
他高大的身影鬼魅般地在房間中游走。
謝譽的心緊張到了極點。
幾個呼吸間，黑影來到衣帽間門前。
他的手上還握著把鋒利的菜刀。
謝譽猛得吞了吞口水，謹慎地把暗室的門關上後，他緊緊地握著水果刀，將自己縮成很小一團。
果然，自己不該相信他的。
畢竟，他們至今也只見了36面。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他竟然也是想要自己性命的激進派。
想到這裏，心臟仿佛碎掉般疼痛。
自己又被他騙了。
他之前種種全是做戲，實際上他非常討厭自己。
甚至不惜付出坐牢的代價，也要將自己殺掉。
謝譽狠狠地咬住牙，他顫抖良久，終於將到了嘴邊的抽泣聲咽下去。
自己或許真的不該活在世上。
如果自己能識相的死去，也就不用連累任何人去坐牢了。
謝譽眨掉眼角的淚花，他的視線緩慢地移動到手中的水果刀上。
*
周圍充滿著洗滌劑的氣味。
潔凈的床單隨風飄蕩。
這是很好的一天，天空很藍，鳳也很輕。
“謝譽，你是很應該去死的。”
一個稚嫩的童聲忽然在耳邊炸響。
“不然怎麽會又被領養家庭退回來？”
小謝譽垂著腦袋，站在原地。
他很內疚，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好。
坐著輪椅的男孩滿眼惡毒地盯著他，道：“你長相出色，四肢健全，智力正常。”
“像你這樣的孩子一向都是非常搶手的，”男孩說道，“但你卻被一次又一次的退回來。”
“你知道為什麽嗎？”
小謝譽呆呆的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你本來就不該活著，你渾身上下布滿罪惡，”男孩貪婪地看向他的腿，“但我跟你不一樣，我很招人喜歡。”
“只要我有一雙好腿，就會有大把大把的爸爸媽媽願意領養我。”
“你願意把你的腿給我嗎？”
小謝譽點點頭，道：“好啊。”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轉，他被人推著，從樓頂摔了下來。
尖銳地疼痛之後，世界黑了。
再睜眼時，周圍只有雪白的墻和雪白的床。
坐著輪椅的男孩又出現了，他幽怨地盯著病床上的小謝譽，道：“為什麽。”
“同樣是從樓上摔下來，為什麽你的腿卻沒事？”
“你明明答應了，”男孩道，“你要把腿送給我的。”
“你反悔了？你這個自私自利，出爾反爾的小人！”
小謝譽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成功把腿送給他。
於是，小謝譽很自責地低下頭，問：“那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男孩眼中精光一閃，“那就把你每天中午的蘋果清洗削皮後，送給我。”
“你討好我，我會幫忙，讓大家不再討厭你。”
小謝譽點點頭：“好。”
*
蘋果。
只要把蘋果送給別人，就可以讓別人不討厭自己。
男孩消失了，病房消失了，謝譽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狹窄的櫥櫃中。
他的手腳變得很大，他的前方有一顆紅彤彤的蘋果。
謝譽拿起蘋果，很認真地削。
外面傳來祝君歡的呼喚聲，謝譽心裏無比雀躍。
他要把削好的蘋果送給他。
果皮隨著刀的滑動緩緩掉落，充沛鮮甜的汁水隨之湧出。
這必定是個很甜很甜的蘋果。
他一定會喜歡的。
謝譽這樣想著。
就在此時，眼前豁然一亮，祝君歡的面容隨著光線一起出現。
謝譽立即很開心又很羞澀的迎上去，他向祝君歡展示手中的蘋果。
“再等等，蘋果馬上就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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