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幾人短暫交流寒暄了兩句。

蕭湘沐的外婆是個很可愛的人, 說自己是跳廣場舞的時候,左腳絆右腳把自己給絆到醫院的,笑著揶揄自己四肢不協調還瞎亂蹦跶。

舒芋溫笑說她外婆也喜歡跳廣場舞, 也把自己絆摔倒過, 是很可愛的事。

這麽隨意聊了兩句, 外婆越看舒芋越喜歡,女孩子漂亮,性格好,喜歡附和老人說話,不會故意跟老人擡杠,一看就是很好相處的人。

外婆是話嘮, 喜歡嘮嗑, 無意識地開始打聽起來舒芋是Alpha還是Omega, 有沒有女朋友之類的相親式的問題。

不等舒芋回答,外婆又笑著提起自家孫女, 說蕭湘沐一直不交女朋友是單身。

姜之久忽然想起蕭醫生是Omega,再看舒芋的漂亮模樣, 她非常擔心外婆看中舒芋,要把舒芋介紹給自家孫女, 忙打斷外婆:“婆婆, 我閨蜜有女朋友了。”

外婆怪可惜的表情:“有了呀?哎, 我還尋思相親……”

聽到“相親”兩個字, 舒芋再待不下去, 將手裏拎著的茶遞給白若柳, 禮貌對Maggie和婆婆說她去洗手間, 暫時失陪,轉身離開。

姜之久察覺到舒芋好似情緒不太對, 有一種表明平靜,同時平靜之下正有暗流在湧動的深邃與冷沈,她匆匆地把手裏裝有抑制貼的購物袋遞給白若柳,讓Maggie和外婆繼續向前面逛,她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快步過去追上舒芋。

“舒芋,”姜之久挽住舒芋的胳膊,用輕柔嬌聲說,“我陪你去。”

舒芋突然停步回頭看姜之久,看得姜之久原地怔住。

是非常冰冷的一眼。

姜之久被這冷若冰霜的一眼寒得血液凝固,臉上血色瞬間白了大片,下意識松開舒芋的胳膊,退後問:“舒芋,怎,怎麽了?”

舒芋閉了閉眼,收回她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緒:“沒事。”

姜之久恐懼舒芋會否是忽然恢覆了記憶,她全身都發僵,緊張地輕聲問:“舒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姜之久:“你是生我的氣了嗎?還是不喜歡婆婆剛剛問你很多問題?”

“沒有,”舒芋停頓了幾秒,進一步解釋,“和你無關,也和婆婆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

舒芋胡亂撒了個謊:“易感期剛結束,昨晚做了個噩夢,今早起來心情就不太好。”

“什麽噩夢?”

“不記得了,只記得醒來心情沈悶。”

原來不是恢覆記憶了。

姜之久緊張的心情仿佛過山車,高高升起又重重下落,心裏長長地松了口氣,接著對舒芋已經恢覆記憶的擔心,轉為對舒芋做噩夢的擔心。

姜之久安撫:“夢都是假的,別放在心上。”

舒芋:“嗯。”

舒芋不想姜之久繼續問她關於噩夢的事,繼續往前走,邊問她:“怎麽沒在畫室畫畫,我以為你在家裏。”

姜之久順勢跟上舒芋,再次挽住舒芋胳膊,語態放輕松地說:“也是今天剛畫完,那些畫不需要我繃畫框,導演那邊要用統一的畫框,他們做,導演就在附近,我把畫送過來,順便散散心,就來逛逛。”

她說的真話假話各摻一半,其實是她送完畫後,Maggie給她打來電話說抑制貼配好了,問她什麽時候取,她恰好在附近,就過來取了。

舒芋點頭:“畫完就好,不用再熬夜了。”

姜之久:“是啊。”

距離洗手間有段距離,兩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姜之久有些心虛,舒芋則是有些心煩。

十來秒後,舒芋先繃不住,狀似不經意地問:“她是你相親對象嗎?”

她問不出口“她就是心心念的小香嗎”這句話,只能通過前些天白若柳和母親提到的沈阿姨要給姜之久介紹相親對象的事來詢問,而婆婆剛剛也提到了“相親”二字。

姜之久:“……?”

姜之久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舒芋不好的情緒來自哪裏,瞬間笑容燦爛起來:“寶貝你是在吃醋嗎?”

“……沒有。”

“哼哼,好吧,你沒吃醋,那姐姐也要跟你說清楚,”姜之久像個小掛件一樣甜蜜地把臉貼到舒芋肩上,笑著解釋,“蕭醫……Maggie不是我相親對象,我們也不是初次見面,我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不然哪有相親還帶著婆婆的,是吧?我們就是偶然間遇到了,就一起聊兩句。再說了,姐姐答應過你不相親的,姐姐說話可算數了呢。”

舒芋心裏沒有放松:“婆婆坐的輪椅和我送你的那把輪椅,好像是一樣的。”

姜之久笑得更燦爛了:“一樣,但不是你送我的那把。”

姜之久用臉推著舒芋往洗手間那邊走,邊對舒芋說:“前兩天我阿媽也問我借輪椅了,說蕭醫……說Maggie的外婆摔了腿,如果我不用的話,就借給Maggie姐用。其實我都掛到網上了,也有人來問價,但我不舍得賣,就留下了。所以阿媽和我說的時候,我也沒舍得借,只給Maggie姐發了個鏈接,我說蠻好用的,Maggie姐就自己買了把。”

舒芋:“這樣。”

姜之久:“嗯。”

舒芋短暫地唾棄自己的小心眼,接著不經意般繼續問:“看你拎著購物袋,都買什麽了。”

什麽都沒買,裏面是蕭醫生給她拿的抑制貼,姜之久不在意地說:“隨便買了點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

舒芋想,姜之久在說謊。

如果真是些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以姜之久的性格,姜之久很可能會再多說一句“一會兒給妹妹看看”,或者高高興興顯擺一句她買到了什麽好看的新奇的玩意。

舒芋繼續以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口問:“Maggie是Alpha,是嗎?”

姜之久此時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舒芋真的在吃醋!

Maggie姐是一位貨真價實的Omega,只是氣場看起來很像Alpha。

姜之久心底笑開了花兒,同時動了小心思,故意避開舒芋的視線,不清不楚地說:“啊。”

舒芋臉色又冷下去。

舒芋自知自己問的問題已經有些多,但她忍不住:“Maggie是做什麽工作的?”

姜之久:“……”心理醫生,但她不好說。

姜之久繼續含糊:“好像是個體戶創業那種吧。”

兩個人,一個不經意地提問與吃醋,一個有意地避開與含糊,氣氛漸涼。

到洗手間門口,姜之久包裏手機響,她留在外面接電話,舒芋獨自進去。

舒芋將水龍頭的水調到最涼,用力搓揉手指,試圖讓自己冷靜。

天氣不斷降溫,涼水已經冷得冰手,但冰水沖在手上,即便已經冰得她頭腦發冷,卻依然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能聽出姜之久剛剛的隱瞞,能聽出姜之久剛剛的謊話,這些閃爍其詞讓她覺得自己像只被姜之久牽著走的寵物。

姜之久想要她就來找她,不想要她就不找她。

甚至任何聯系都沒有,說不聯系就不聯系。

一邊對她謊話連篇,一邊又對她甜言蜜語,無論何時都游刃有餘。

慵懶,輕笑,興奮,撒嬌,可愛,那麽個性鮮明的一個人,可以得到很多追求者的喜歡,為什麽偏偏找上她,偏偏要騙她瞞她勾著她?

因為她最好騙最好玩嗎?

好似是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被隱瞞,被欺騙,心裏煩躁得厲害,煩躁得讓她想在自己皮膚上劃開個口子,想要看到血流出來,讓自己痛,讓自己冷靜。

雙手被冰得發木,舒芋仍無法緩解。

麻木地抽了紙巾擦拭手上的水,舒芋低頭走出洗手間。

擡頭後,舒芋驟然停步。

姜之久正站在通道邊上與人說話,那人正是剛剛見過的Maggie。

舒芋忽然發覺,她在穿衣打扮與氣質氣場方面都和Maggie很相像。

當下Maggie穿白襯衫與黑色闊腿褲,她也幾乎是相同穿著。

同樣的簡單穿搭,同樣的生人勿近,甚至好似還有同樣的在某個領域擅長與鉆研的專業能力。

但她不戴眼鏡,Maggie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Maggie面容平靜又嚴肅地與姜之久說話。

周圍沒有白若柳和婆婆,大約Maggie將兩人留在店鋪那邊,特意過來找姜之久的。

兩個人在聊什麽,聊不能讓任何人聽到的私密的事?

舒芋承認,她已經快被自己的小氣、多疑、嫉妒和刻薄磨得要失去理智。

忽然Maggie向她這邊看了一眼,無比意味深長的一眼。

而後Maggie摘下眼鏡,握著眼鏡的手向後摟上姜之久的腰,同時俯首靠近姜之久的臉。

是強勢又暧昧地即將親吻姜之久的動作。

與此同時,姜之久向Maggie擡起了臉,正如姜之久每次向她擡起臉時一樣,在等待輕吻的降落。

舒芋幾乎想都沒想地沖上去攬過姜之久的腰,把姜之久攬到自己身邊來,她咬著牙死死盯著姜之久魅惑人心的漂亮臉頰。

姜之久在笑。

姜之久為什麽在笑?

舒芋冰涼的手逐漸撫上姜之久的唇,而後一言不發難以克制地吻了上去。

全然失去了理智,她只知道姜之久是她的,不能讓任何人染指姜之久。

即便是姜之久的“小香”。

姜之久被舒芋的手指冰得全身發了個抖,卻也無法抑制心裏的興奮,雙手抱著舒芋的腰仰頭回吻舒芋。

感受到姜之久的熱烈回吻,舒芋驀地停住。

姜之久:“?”

她正親得來勁呢,怎麽突然就不親了?

舒芋擡眼看向姜之久身後的女人,再看向周圍的人來人往,她剛剛嫉妒到發瘋,忘記這是公共場合。

她把姜之久的臉按在懷裏,按得很緊,對“小香”淡道:“我和女朋友說兩句話。”

女朋友無疑是指姜之久。

Maggie挑眉,問背對著她的姜之久:“酒酒,你有女朋友了嗎?”

姜之久正要擡頭笑答“好像是剛有的”,舒芋掌心壓在姜之久後腦上,讓姜之久擡不起來。

舒芋:“不僅是女朋友,以後還會結婚。”

姜之久:“!”好開心!

Maggie挑了挑眉,意欲再說:“可我聽酒酒說你好像……”

姜之久突然緊張,怕Maggie提到舒芋的高中同學簡桑和大學室友顧知杳,想要轉身打斷Maggie。

舒芋感受到了姜之久的身體僵硬,她氣息更沈,漫不經心地打斷Maggie:“我和女朋友要談些私事。”

第二次提醒希望Maggie回避,Maggie看刺激得差不多了,點頭道:“好,我去陪婆婆。”

Maggie離開後的好半晌,舒芋才放開姜之久。

姜之久正偷著樂呢,突然被舒芋放開,姜之久迅速改變表情:“寶貝要和姐姐聊什麽?”

是因為“小香”走了嗎,姜之久身體的僵硬,轉瞬間變為了放松。

舒芋需要時間冷靜,沈默片刻,* 說:“晚上有空嗎,我把洗好的沙發巾給你送去。”

姜之久:“!”

她正求之不得兩人的夜裏獨處呢!

可以幹好些事!

好些私密又快樂的事!

姜之久揚笑:“都已經交畫了,姐姐當然有空,姐姐晚上在家等你?”

舒芋:“嗯。”

之後姜之久以最快速度揮別了蕭醫生和婆婆,飛速回到家裏叫來阿姨和她一起整理房間。

畫畫這些天,她不喜歡被打擾,也不喜歡聽到畫室外面有走動聲,沒有再讓清潔阿姨和做飯阿姨上門來。

每次都是媽媽家的阿姨過來送飯菜和人參湯,擺到她餐桌的電熱板上就走,不多留一分鐘,她什麽時候餓了,什麽時候出來吃。

房間一直沒整理,短短幾天就積了灰。

外面阿姨用吸塵器嗡嗡地轉著,姜之久在畫室裏面收拾畫,把畫舒芋的那幅未完成的畫收到紅門暗房裏,把沾有顏料的衣服都收了。

再打開所有窗簾,被單被罩換新,心情雀躍地將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

晚上八點多,門鈴被按響,姜之久擡手將披散的長發全部挽起來,穿著一襲深V領露背長裙,露出漂亮的脖頸肩膀和肌膚,拿起桌上潤膚乳往手臂上抹著,邊去開門。

門外舒芋手裏提著些東西,晚上夜涼,穿著薄風衣,面容沈靜地看著姜之久。

“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碼嘛,我沒改過密碼,以後你來直接進就好,”姜之久右手抹過左臂,逐漸向上抹脖頸,笑盈盈地側身讓路邀請舒芋進來,“快進來,你手裏拎的是什麽?”

“還你的沙發巾和一些吃的,”舒芋進來,看了眼姜之久護膚的輕柔動作,移開視線問,“吃飯了嗎?”

姜之久已經吃完了,但她明白舒芋的意思,自然說:“還沒吃,有什麽?”

舒芋聞著近距離的姜之久身上的香氣,把裝有保溫盒的袋子遞給她:“一些養胃的,你拿去打開,我把衣服脫了。”

“好。”

姜之久拎著吃的往裏面走,一邊護膚抹脖頸,一邊回頭看舒芋脫外套的樣子。

真是沒救了,姜之久想,她連舒芋脫外套的畫面都很喜歡看,優雅又性感。

如果舒芋裏面沒穿衣服就更好了,可惜裏面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衫。

舒芋去洗了手,回來後走到中島找姜之久。

三層保溫飯盒,姜之久只打開了一層,打到一半去給舒芋倒紅茶加冰的飲品,舒芋站在中島前繼續打開飯盒。

是她晚上做的小米蒸肉丸,清蒸魚,白菜豆腐,和一點南瓜粥。

她猜想姜之久應該已經吃過了,但這些是晚上剛做好的,留到明天早上沒問題,再熱一下就可以了。

舒芋正要說這些話,忽然被人在身後抱住。

抱住她的是無比柔軟的身體,完完全全嚴絲合縫地貼著她。

柔若無骨的身體,輕柔甜膩的香氣,緊緊包圍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