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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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舒芋托腮輕笑。

吃飯而已, 當然有可能發生。

她在心裏回答著“好”,一邊思考和姜之久去哪家餐廳吃飯,吃什麽口味的菜。

她們兩人已經有過很多次相處, 但確實還未單獨在外面一起吃過飯。

這算是正式約會嗎?晚飯結束後會去公園或是步行街散步嗎?

或許可以手牽手?在浪漫月光或是璀璨星空下牽手漫步賞風景, 無止境地談天說地, 不知不覺聊到昏黑的深夜,又不知不覺聊到橘色的日出。

分別時,她再捉一縷姜之久的發絲到唇邊親吻,手上留著姜之久的香氣回家。

又忽然想到,姜之久的腳踝還沒好吧?

舒芋斂了心神,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子, 擔心問:“你腳好些了嗎?”

姜之久動聽慵懶的嗓音裏充滿歡快的愉悅:“好了, 姐姐已經可以走路了。”

“這麽快?”

“是啊, 我也意外竟然這麽快呢。”姜之久有些含糊。

姜之久追問:“所以好不好嘛,你還沒有回答姐姐, 舒芋,我們有一起吃飯的可能性嗎?我們去吃鐵板燒日料好不好?”

舒芋有一點心動, 她確實很喜歡吃鐵板燒,喝著燒酒與朋友閑聊, 鹽烤三文魚, 香煎鱈魚, 烤鰻魚, 量少菜品多, 可以慢慢吃緩緩聊。

共處的時間都在她們的話語中悄然變緩。

可再想到姜之久的腳踝, 舒芋皺起眉。

姜之久是在逞強吧, 當時那麽紅腫,前幾天在按摩店又或許在無意間碰到了, 怎麽也要休息半個多月才能見好吧?

即便是可以走路了,大約也要一走一蹦才行。

舒芋輕聲說:“再說吧。”

她說完這句話,電話對面的姜之久仿佛掉線了一樣安靜。

舒芋拿開耳邊手機看屏幕,沒掉線,仍通話著,她問:“姜老板?”

過了幾秒,姜之久問:“舒芋,你的意思是,拒絕我的約飯了嗎?”

聲音裏沒有了方才的愉悅,換為淡淡的冷靜。

疏離和失落仿佛隔著電話通過電磁波與基站傳輸出現在了舒芋面前,姜之久漂亮媚人的五官上沒有表情,垂著眉眼,好似不願再和她笑著說話,不願再理她。

舒芋心裏猝然發緊。

她習慣對母親說“再說吧”,代表她還需要對不確定的事情再做考慮,她剛剛說出口時沒意識到她這三個字對姜之久來說是拒絕,直到聽見姜之久的問話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肅了。

舒芋軟了聲音細致地解釋:“不是,姜老板,我的意思只是將時間延後。我擔心你腳踝還沒有完全康覆,擔心你再發生二次扭傷,一次扭傷程度輕,二次扭傷的話,會更疼和更不易養好,所以我們過幾天再一起去吃飯吧,可以嗎?”

姜之久這次卻很不好哄的樣子,喃喃說:“哦。”

“我沒有拒絕你,”舒芋意識到姜之久很不對勁,情況愈發嚴肅,心底愈發緊張,她再次解釋,“我只是想再找個另外的時間。”

姜之久聲音裏有了細微的變化,從疏離冷靜到寡言不想理舒芋,到漸漸多了委屈:“可是再找另外的時間這種話,不都是推辭嗎?舒芋你不就是在拒絕我嗎?”

舒芋啞口。

兩個人在某些事情上的觀念習慣不同,確實容易產生思維理解上的不同,而大多數人又都是很難被說服的個體。

她不知道該怎麽哄姜之久,但她知道姜之久喜歡聽什麽。

停了片刻,舒芋輕聲說:“姐姐。”

舒芋溫柔軟語:“我答應姐姐了。姐姐不要生氣,好嗎?”

她說完這句話,電話那邊的姜之久又好似掉線了一樣安靜。

舒芋忐忑不安:“姐姐?你聽到了嗎?”

過了幾秒,對面愉快嬌笑的聲音終於傳來:“聽到啦,妹妹聲音好甜,姐姐聽到啦,姐姐不生氣了,現在姐姐好想親親妹妹啊。”

捂著紅臉的舒芋:“……”

“姐姐明白了,”姜之久笑得好似手上搖著把美人圖的團扇,笑聲悠揚傳來,“妹妹就是擔心姐姐腳踝再受傷嘛,姐姐知道了,那我們晚點見。”

接著姜之久對著話筒發出一個飛吻的親親聲音,掛斷電話。

舒芋放下手機,雙手用力捂發熱的臉。

她剛剛是怎麽叫出“姐姐”兩個字的。

簡直像撒嬌一樣。

舒芋發熱和口渴得厲害,起身去倒水,突然對視到站在旁邊正捧著水杯滿臉興奮的喬心竹。

“師姐你和你夫人也太甜了吧!”

聽到開頭就回避的喬心竹,沒想到回來時又聽到了甜甜的結尾,眼睜睜地看到師姐臉紅耳熱滿眼熱戀期的甜蜜勁兒!

“結婚三年了還這麽甜蜜恩愛,師姐還叫夫人姐姐,”喬心竹放下水杯,雙手捂臉,雙眼冒出嗑到糖的星星眼,“年下就是最甜的!嗚嗚嗚真的好甜!”

舒芋:“……”

什麽結婚三年,都是沈以棠的B站視頻裏傳出來的謠言。

“少看八卦,”舒芋推了一下喬心竹的腦門,“過來做課題。”

舒芋這兩天在學校跟著小組覆習了不少知識點,按理來說白天用腦過度,晚上應該入睡得容易些,然而舒芋仍然失眠睡不著。

坐在床邊開直播,舒芋沈吟許久,抽出《量子宇宙》,調整好收音話筒,翻到“海森堡的不確定原理”這一章,低聲緩慢地讀起來。

[關於薛定諤理論的物理部分,我思考得越過就感到越厭惡。關於他理論的Anschaulichkeit,薛定諤寫到‘不太可能是恰當’的,我換句話說就是Mist。]

舒芋解釋:“這兩個單詞都是德文,前者是‘直觀性’的意思,後者是胡扯。”

舒芋解釋了兩句海森堡的思想,繼續往下讀。

手機支架忽然往下掉了掉,舒芋放下書調整手機,正看到姜汁酒又在狂送玫瑰花,滿屏特效亂飛。

上次這位富婆姐姐還好似破防了一樣不高興,她以為富婆姐姐已經拉黑她了,沒想到這次居然又卷土重來了。

姜汁酒|玫瑰20:【芋泥泥讀德語好好聽~好蘇好喜歡~芋泥泥可以再多說幾句嗎~】

舒芋:……

一轉眼,富婆姐姐又給她刷了十萬禮物。

舒芋覺得自己似乎應該把姜汁酒當作她書吧的客戶一樣對待,語音說道:【謝謝姜汁酒的玫瑰禮物,請問姜汁酒想讓我用德語說什麽?我會的不多,但可以試試。如果我讀錯了,大家可以在評論和彈幕上糾正我。】

舒芋第一次將“姜汁酒”三個字讀出來,和“姜之久”一模一樣的諧音,讓她再次心思微動。

真的不是姜之久嗎?

姜汁酒:【芋泥泥看過《穿制服的女孩》嗎?裏面有句臺詞是Ich habe zu viel geweint. Aber ich weiss nicht warum.芋泥泥可以讀給我們聽嗎?】

舒芋看過,這是史上第一部德國的關於女同性戀的片子。

她沒有專門學過德語,只是在學習看書和聽歌看電影中見到有意思的單詞句子時會學學背背,其他語言也如此。

關於這句臺詞,她有印象,是“我總是哭泣,但我不知道為什麽”的意思。

沒想到姜汁酒也對這句話印象深刻。

舒芋用德語讀出了這一句,她嗓音偏清冷,讀出來別有一番性感的味道。

不止姜之久送玫瑰,其他觀眾也在狂送玫瑰,滿屏幕在絢爛開花。

姜汁酒:【還有一句Ich liebe Sie so sehr,芋泥泥可以讀嗎?】

這一句的意思是“我如此愛您”。

舒芋心裏莫名其妙的難過,她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她之前曾與誰在某種痛苦的場景下說過這句話一樣。

舒芋用力深呼吸,忍著鼻酸難過,輕輕朗讀:Ich liebe Sie so sehr。

我如此愛您。

姜汁酒接下來很久都沒有再出聲。

舒芋忍住鼻酸,放下這短暫的難過心思,繼續讀《量子宇宙》。

在她讀得終於有了些困意時,看到姜汁酒ID數字又漲了。

姜汁酒|玫瑰40:【芋泥泥看一眼我的好不好?】

40就是40萬。

舒芋有種被金錢綁架了的感覺,嘆息著點進去看私信。

姜汁酒:【芋泥我好喜歡你,你加我vx好不好,好不好嘛,姐姐可以給你花錢,可以給你花好多好多錢,我喜歡你的聲音,我喜歡你讀德語,姐姐好喜歡好喜歡你o(*≥▽≤)ッ~】

舒芋沈默須臾,仍是拒絕:【抱歉,我不加私人vx,如果您想聽我讀書,可以在直播間聽,但請以後不要再破費送禮物了。】

姜汁酒不再說話了。

舒芋猜想這位富婆姐姐可能又要破防,她靜靜等待。

突然對面發過來一張照片,是一張黑絲美腿。

姜汁酒:【妹妹,姐姐腿漂亮嗎?】

舒芋只掃了一眼就刪除圖片,冷冷回覆:【以後請不要再發這樣的圖片,否則我會直接拉黑你。】

同一時間,另一邊舉著手機的姜之久正躺在家裏的沙發上狂蹬腿。

非但沒有不高興,還笑得一臉燦爛。

“寶貝幹嗎呢?”姜如怡正在旁邊給女兒姜之久和半女舒芋織毛衣,哎喲喲地問:“抽風啦?”

姜之久笑得眉飛色舞花枝亂顫,在沙發裏打滾,吊帶真絲裙都飛舞得很亂,她揉著亂糟糟頭發笑著坐起來,對母親說:“舒芋不加我微信,還揚言要拉黑我。”

姜母:“?”

“不加微信,”姜母驚奇,“你還高興?”

“高興啊,我用我的馬甲小號給舒芋送了40萬的禮物,舒芋不僅沒有理我,還特別沒耐心,還超兇!”

姜如怡一臉震驚:“所以你很高興?”

她的乖乖怕不是腦子出什麽問題了吧?

“媽媽你看,”姜之久從沙發上站起來,提裙邁著兩條長腿媽媽那邊優雅坐下,五指從額前向後捋過長發,撫著發尾到肩後,托著靚麗五官歪頭說,“這是我平時和舒芋的微信聊天內容,她對我每句話都有問必答,是不是超級有耐心?”

“再看我這個小號的直播私信,她一點都不為金錢所惑,也一點都不喜歡我這個馬甲。”

姜母想了一會兒,懂了,慢慢笑起來:“所以你認為舒芋很雙標,在舒芋的潛意識裏獨獨偏愛你?”

姜之久笑盈盈點頭,一邊笑著伸手揉亂母親的頭發:“看到了嗎姜女士,我家寶貝超愛我~”

姜母無奈氣道:“當媽媽是小狗呢,去去。”

一邊失笑:“這有什麽好證明的,舒芋不是本就雙標偏愛你嗎。”

在她看來,舒芋當然很愛她的女兒酒酒,酒酒以為懷孕結果是假孕後,她看到過舒芋躲起來偷偷地哭。

她知道舒芋喜歡寶寶,舒芋那時候一定很希望酒酒真的懷了寶寶。

假孕後的酒酒失落,舒芋也失落,但舒芋沒有給酒酒壓力,只對酒酒安慰說沒關系,正好她們還年輕,太早要寶寶會影響她們的工作生活,寶寶小天使以後會在合適的時間再來。

姜母笑著輕推姜之久的腦門:“少在那傻笑了,去給媽媽剝個橙子吃。”

舒芋今晚失眠,源於姜之久給她發了“睡了嗎”三個字後,她回道“還沒睡”,姜之久就沒再回覆她信息。

她一直在輾轉反側地等姜之久的信息。

又等了一會兒,姜之久的電話打了過來。

姜之久唯恐打擾她休息一樣小聲問:“舒芋,我打擾到你了嗎,你現在睡了嗎?”

舒芋終於輕輕松了口氣說:“不打擾,還沒睡。你怎麽了,有事嗎?”

姜之久說:“有事,你等一下,等我十幾秒。”

“好。”

十幾秒後,電話裏傳來姜之久的笑聲:“寶貝現在看窗外,快來。”

舒芋:?

舒芋拿著手機走到窗前看窗外,夜色幽深,幾朵浮雲飄在亮黃色的圓月周圍,一切寂靜無聲。

不知道姜之久讓她看什麽,她隨意向樓下看去。

舒芋:!

姜之久一襲紅裙站在她家院子裏,手裏正拿著點燃的仙女棒煙花。

姜之久旋轉著身姿揮舞仙女棒煙花,紅玫瑰花瓣裙擺在煙花中綻放,金色的絢爛火光在紅裙上舞蹈,那些綻放的煙花光影映亮了深黑的院落。

姜之久長發飛揚,靈動璀璨的弧線在花火中舞動,耳邊傳來姜之久靈動宛若仙女的動聽笑聲:“寶貝下樓來放仙女棒,姐姐帶了好多煙花來,快下樓來玩。”

舒芋不可置信:“你腳踝真的好了?”

“好了呀,”姜之久晃動著仙女棒說,“姐姐不是都說好了嗎?下來放煙花,明天和姐姐約會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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