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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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救命。

舒芋雙手捂臉, 不是好似,她是真的幹了件了不得的事。

並且她發覺她在做的時候,越做越興奮。

像是覆習了太多遍同一個知識點, 終於拿到手裏開始考試, 她閉著眼都會答, 再加上姜老師一聲聲或急或喘的鼓勵與反饋,她興奮到超常發揮,從信手拈來到可以根據題型變化進行隨機應變,以至於興奮到期待還有下一次。

“啊,寶貝,姐姐要到了……”

她回想剛剛姜之久即將到終點時說的話, 她興奮得簡直不像自己, 想將已經到達終點的姜之久繼續往前拖拽, 繼續趕往下一個煙花絢爛的路口。

想讓姜之久哭給她聽,想讓姜之久哭著求她。

剛剛僅聽姜之久誇獎她一次不夠。

要聽很多次才行。

舒芋對著鏡子急速地呼吸著, 之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多麽荒謬,連忙關閉恒溫水, 調水溫到最涼,連續往臉上潑水, 讓自己保持清晰和鎮定。

努力回憶研究生課程上的知識點, 努力擺脫此時的胡思亂想, 努力平靜下來。

舒芋很快將頭發吹得半幹, 又將襯衫沾水吹平, 深呼吸著走出浴室, 姜之久正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翻看雜志。

姜之久腳踝還沒養好, 不知道她是怎麽挪到沙發上去的。

房間裏的信息素吸收器和屏蔽器以及新風系統都已恢覆運行,房間裏的潮濕都被吸幹, 玫瑰信息素消失,空氣裏恢覆得只有精油的香味。

舒芋心裏無端有一種失落。

姜之久右腳踝放在沙發前的單人小凳上,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衣襟敞得也很開,大約是因為剛剛發生的事,姜之久姿態慵懶,擡眸時又十分風情萬種。

“寶貝洗好了?”姜之久問。

“嗯,”舒芋抿了抿唇,輕聲問,“我幫你沖洗一下吧?”

“不用。”

“嗯?”

“我背上都是精油,不方便再沖洗,而且,”姜之久側倚著沙發扶手,手托腮,輕挑眉目,“姐姐就想這樣穿著內衣褲回去,姐姐喜歡。”

“……”

舒芋臉開始發熱起來,腦袋也開始發熱,平淡問:“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很舒服,姐姐喜歡,你不知道姐姐有多喜歡。”

“……”

這是什麽喜好。

舒芋聽得臉紅燥熱,怎麽可能會舒服。

“對了,”姜之久忽而一笑,擡起纖纖玉手遙指角落裏的兩把傘說,“那是棠棠送你和白白的傘。商家送了棠棠很多把傘,我留了一把,你和白白各一把。”

這就是趕人離開的結束語了。

舒芋穿上脫在按摩床尾的鞋子,轉身走向放有兩把傘的角落,同時想起姜之久事前說的兩清後互不相欠的話。

真的就兩清了嗎?

哪怕她們已經發生了這些事?

“今天很感謝妹妹,”姜之久在她身後輕揚著動聽散漫的腔調,同鳥語花香的白噪音混在一起,像從幽深的森林裏傳來,輕輕揚揚地說,“我猜想妹妹應該不是喜歡欠人情的人,之前我幫了你,今天你幫了我,所以我們以後就兩清了?”

兩清。

兩清是什麽意思?

姜之久剛剛滿意了,此後就要和她橋歸橋路歸路,再不來往了嗎?

舒芋垂下眉眼,面無表情地想,姜之久真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言而有信到她討厭。

姜之久當她是什麽?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

姜之久的手裏是不是有很多狗鏈牽引繩,另一端圈著每一個像她這樣聽話的Alpha的腳踝?

舒芋氣惱得呼吸不暢,剛剛所有飄在空中的愉悅情緒,此時像被巨石墜著不斷缺氧下落,眼睛發酸,心口發堵。

她為什麽這樣生氣與懊惱?

姜之久明明誠實守信極了,全世界最守信用的人就是姜之久了。

多麽好* 的好人啊。

舒芋沈默地拿起傘,按下面板上的解鎖鍵,手握在門把手上,怨氣沖天地想,怎麽就兩清了,姜之久還沒給她畫。

就算給了她畫,姜之久還經常問她量子物理相關問題,怎麽可以兩清?

舒芋冷著臉轉過去要質問姜之久。

“可是舒芋,”沙發那邊同時想起姜之久委屈的聲音,“姐姐不想和你兩清怎麽辦?”

舒芋:“?”臉色立變。

姜之久慢慢擡起迷人水亮的眸子,含著淒楚的眼淚遙遙看著她,輕聲說:“如果姐姐不誠實,不守信,你會不會很討厭姐姐?可是姐姐真的還想和你互相欠著,而且姐姐還沒給你畫呢。舒芋,先不要和姐姐兩清,我們以後慢慢算,好不好?”

舒芋沒說話,下一秒握著傘轉了過去。

她臉朝門,背對姜之久。

以及她臉上的冷漠和氣惱已經全部都散了去,逐漸上翹起了唇角,笑意一直從眼尾溢了出來。

“嗯,知道了,”舒芋努力壓下唇角,徐緩地應了這一聲,“沒關系,不討厭。”

姜之久頓時驚喜傾身,這是舒芋也不想跟她兩清的意思嗎!

姜之久眉梢眼尾都是喜意,邊裝作不懂的樣子,繼續試探:“‘不討厭’是什麽意思?是妹妹也喜歡姐姐的意思嗎?還是妹妹也不想和姐姐兩清的意思?”

舒芋不好回答,只覺得呼吸逐漸加快,過山車一樣的起伏情緒最終讓她抿唇輕笑開,而後推門淡淡地說:“你好好修養,盡快康覆,等你方便了,我去向你拿畫。”

姜之久喜滋滋地應:“好的。”

舒芋匆匆下樓離去。

迎面正遇到上樓的白若柳,白若柳在臺階下擡著頭驚訝問:“舒芋你洗澡了?襯衫怎麽還這麽皺了?”

舒芋慢下腳步,斂眸淡道:“嗯,停電在裏面睡了一覺。”

白若柳長長“噢”了一聲。

舒芋目光掃過白若柳似笑非笑的表情,決定接下來一周都不認識白若柳。

接連兩天,舒芋的夢裏都是揮之不去的姜之久的身影,在那張按摩床上,發生了更多的旖旎韻事。

這次看清楚了穿紅裙的女人的臉,是清晰無遺的姜之久的臉。

夢裏場景太擾人心,每每都是慌亂地醒來,她不敢深想,不敢深究,不敢面對,膽小地想逃避,來到學校工作室靜心學習。

學習對她來說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

其他的事,周末再說。

是同學董晴幫舒芋聯系的舒芋研三師妹的工作室,方便舒芋在學習和模擬中遇到問題時能夠隨時詢問和得到答案,提高學習效率。

師妹叫喬心竹,是只很可愛的Beta,代碼運行不出來的時候就抓頭發,抓得頭發毛毛躁躁的。

舒芋看了會兒書和草稿,在電腦上專註敲了一會兒代碼,雙腳用力轉椅滑出去,滑到喬心竹面前,問道:“小竹,你們工作室存儲單元和計算單元的延遲問題,解決到哪一步了?”

喬心竹茫然:“啊?”

舒芋:“運算數據沖突,你們都用了什麽解決方法?”

喬心竹:“啊?”

舒芋:“……”

“說起來太覆雜,我不太會表達,”喬心竹抓耳撓腮支吾了十來分鐘,最後心虛問,“師姐你聽懂了嗎?”

舒芋說:“聽懂了。”

喬心竹:“啊?”

她都說什麽了?

舒芋確實聽懂喬心竹都說了什麽,她抓了幾個關鍵詞後就明白了,喬心竹提到增加通信帶寬,設置多級緩存,優化非易失性存儲介質這些方案。

喬心竹說得稀爛,不知道師姐怎麽聽懂的,但她知道師姐是發過Nature的大佬,大約失憶了仍然有巨深厚的底子,把她正寫的論文展示給舒芋看:“師姐,導師說我寫的東西扔垃圾堆裏都在占用公共資源,你能幫我看看怎麽改嗎?”

舒芋心說自己看似是博一,實際是研一啊,一邊把喬心竹推到旁邊去:“我試試吧。”

接下來的時間,舒芋憑感覺幫喬心竹刪刪改改,不想卻越做越順手。

喬心竹在旁邊直呼:“師姐不愧是你,你也太牛了吧!”

舒芋意外:“這不是人人都會的東西嗎?”

喬心竹更意外,抓著頭發茫然:“啊?我果然不是人嗎?”難怪導師幾乎要說她是廢物了,廢物是物,不是人。

舒芋:“……”

她不是這個意思。

這孩子好像要被導師折磨瘋了。

舒芋暗嘆了聲,不再說話,邊看喬心竹的數據結果邊學習。

手機響起來電鈴聲的時候,舒芋正盯著電腦屏幕,沒看來電號碼就接起,嗓音如初冬的白雪:“餵,您好,我是舒芋。”

對面嗓音如初夏的朝陽:“餵您好,我是酒酒~”

舒芋按動鼠標的手指一停,收過來輕輕托腮,垂眸看鍵盤,唇邊不自覺地浮起笑容,輕聲問:“有事嗎?”

“有呀,”對面說,“舒老師,我看到不太懂的地方了,你可以給我通俗地講一下海森堡不確定原理是什麽意思嗎?它和薛定諤的貓有關系嗎?姜同學會在這裏好好聽課。”

舒芋輕笑,無意識地手指繞發絲:“有關系,海森堡不太喜歡薛定諤。”

姜之久沒聽明白:“什麽?”

可能是突然在工作室裏接到姜之久電話,舒芋心情好,開了個小玩笑,徐聲笑說:“沒什麽。海森堡不確定原理大約就像是一陣風吹過來,你一個人既想測量風速,又想知道風停在哪裏的確切位置,這很難精確地測量出來,所以稱為不確定。”

姜之久若有所思:“這樣啊,明白了。”

姜之久又說:“就和姜同學想請舒老師吃飯,既想開車去接舒老師,又想美美地坐在餐廳裏看到舒老師走向我的那一幕,可是很難,沒辦法兩全其美一樣,是這個意思嗎?”

舒芋心跳重重加速:“什麽?”

姜之久輕笑:“寶貝妹妹,姐姐想請你吃飯,好不好?”

姜之久說:“你為我解釋過‘只要可能的事就會發生’。所以妹妹有可能和姐姐一起吃飯嗎,這件事可能發生嗎?”

真是浪漫的物理學,舒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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