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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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舒芋的選擇是願意。

願意陪姜之久, 願* 意照顧姜之久兩日。

並且非常願意。

不僅是因為姜之久即將告訴她的事,還因為她昨晚易感期信息素混亂難受不安時,姜之久對她做的事。

她總該感謝姜之久。

另外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無恥心思, 她心裏對此很清楚。

舒芋夾起姜之久夾進她碗裏的蘸了糖醋汁的魚肉, 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想到姜之久昨晚以沫相濡般的畫面,輕道:“可以。”

“可以?”

姜之久驚喜,這麽輕易就讓舒芋心甘情願地陪她度過日夜相處的親密兩日?

“嗯,可以,”舒芋左手持勺,緩緩喝了一口, 擡頭說, “謝謝姜老板把決定權給我, 麻煩姜老板說吧。”

姜之久不喜歡“姜老板”這個稱呼,她更喜歡姐姐和寶寶這樣的稱呼, 嘴巴不高興地輕輕撅起,隨後又抿下, 精致的下巴輕揚,指著陽臺那邊的方向說:“陽臺側邊那個櫃子裏, 最上面有兩個紙箱, 應該是白白之前幫你搬東西時漏掉的, 我讓阿姨搬下來, 我看了一眼, 裏面好像是你的學術草稿, 滿滿的兩大箱, 按日期規整好的,如果你想快速記起之前學過的和計算過的東西, 我猜想那些可能會對你很有用處。去看看吧。”

舒芋已由喜轉為雀躍,飯還未吃完,放下碗筷就跑出陽臺那邊看紙箱。

姜之久餘光看著舒芋的雀躍背影,不禁會心輕笑。

她就知道舒芋會喜歡。

是她特意讓白白留下沒有搬走的兩箱東西,果然有了用處。

她不願讓舒芋憶起自己,她對此有無盡的恐懼,每當想到舒芋某天突然之間恢覆全部記憶,她就猶如在廣闊無垠而又漆黑的海底不斷下沈墜落,溺水般地無法呼吸。

因為舒芋一旦想起來,一定會比失憶之前更恨她。

她這段時間騙了舒芋,舒芋一定會堅定地選擇離婚。

姜之久輕笑著,唇邊逐漸添了難言的苦澀,苦澀一直蔓延到眼睛裏去,化為似有如無的淚光。

美人眼裏含著淚花,嬌美而又讓人心疼。

然而她心裏雖然苦澀,同時又有無盡的期待。

無論如何,她都希望舒芋能盡快記起舒芋專業上的東西,她喜歡看到舒芋在自己的科學領域裏發光發亮的樣子,她想要看到充滿自信能量與散發光芒的舒博士研發出引領全世界的新型技術,優秀到讓全世界矚目。

她愛的舒芋,在她心裏就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期待那一幕。

陽臺上,舒芋驚喜地翻看裏面寫滿字的白紙,確實都是她的筆跡,並且都是她的習慣,左上角標有日期,空白的A4紙上用三種顏色筆進行分區書寫。

她不喜歡用筆記本,白紙方便將算廢的紙張扔掉,也方便攤開在桌上查看和比較。

忽聽到單腿蹦蹦的聲音,舒芋放下紙張過去拉開陽臺門去扶人,姜之久沒站穩,在舒芋的攙扶下原地蹦了五六蹦跌在舒芋懷抱裏才穩住身體。

姜之久舒服地倚著舒芋,溫柔問:“是對你有用的東西嗎?”

姜之久又裝模作樣說:“舒芋,如果對你沒用的話,你也不用留下陪我兩天。我剛剛開玩笑的啦,你不用在意。”

舒芋說:“在意。”

“嗯?”

“很謝謝你,”舒芋在看到那些草稿紙時心裏就發熱,現在好似被火光熱了血液,她看著懷裏的人,輕而鄭重地說,“謝謝姐姐。”

姜之久:!

啊啊啊好甜!

舒芋主動叫她姐姐了!

姜之久笑瞇瞇地繼續裝模作樣:“妹妹客氣了,能幫助到妹妹就好。繼續吃飯嗎?”

“嗯。”

舒芋扶姜之久坐回到餐椅上,舒芋去洗了手,回來繼續吃飯。

兩人一掃剛剛安靜時的詭異氣氛,舒芋心情好,姜之久自然也心情好,空氣微粒分子仿佛可以根據人的心情改變自己的氛圍,微小顆粒在晨光中活躍地上下浮動,旋轉著繞出靈動的氣氛。

舒芋真的很感謝姜之久,詢問的聲音都溫柔許多:“你平時有熟悉的醫生嗎,想去哪個醫院拍片?去私人醫院還是骨科醫院?”

“不想去醫院。”

“嗯?”

姜之久的理由仿佛自己是個火爆全網的頂流女明星:“我在家裏蹦蹦還好,我不想去外面也要蹦蹦,好難看,影響我形象,也不想麻煩你抱我,會被人拍到,畢竟我們這兩天在B站好火,在她們眼裏,我們可是已經結婚三年的愛人,如果被當眾起哄讓你親我,你親不親?姐姐臉皮可薄了呢~”

舒芋:“……”也不是不可以親。

親個臉而已,在閨蜜之間也是正常的吧?

姜之久說:“所以我們在家好嗎?”

她只想和舒芋窩在家裏,哪裏都不去。

即便世界末日,她都想和舒芋餓死在家裏,在沙發與床榻上和舒芋抵死相擁,忽略時間,沒日沒夜,無光無擾,哪怕最後餓得沒了力氣,也要接吻至死,不希望舒芋出去找食物的那種心情。

舒芋看了眼手機。

姜之久繼續說服:“就算去了醫院,崴腳不也都是那些結果,不管傷到哪裏,都是要靜養,我想靜養在家裏。而且我今天已經沒那麽疼,都不需要冰敷了,明天我問問醫生朋友,應該可以換熱敷了。”

姜之久撒嬌:“好嗎寶貝,好嗎?”

舒芋:“等等。”

姜之久:“等什麽?”

舒芋放下手機去開門。

正巧門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而後是快遞員走到門口來:“收貨人是芋泥嗎,麻煩簽收,簽收前需要打開看一眼嗎?”

舒芋:“看。”

舒芋回身打開櫃子,從上面第二個格裏拿出拆快遞專用的白色剪刀。

拿出來後劃開中間膠帶,舒芋看著手中剪刀忽然一怔。

她本不知道剪刀在哪。

她又是在無意中做了記憶裏的事。

快遞員問:“怎麽了?不看了?”

舒芋仔細回憶,想趁機找到更多的事情與習慣,卻一無所獲,搖頭說:“沒事,要看。”

舒芋開箱,大致看了一周應該沒問題,接過簽收本子簽字,關上門後蹲下組裝。

姜之久探頭去看,但因為有玄關壁畫墻擋著,什麽都看不到,只能聽到一些聲響。

姜之久喊:“舒芋?你在做什麽?”

舒芋:“稍等。”

舒芋動手能力超強,連安裝圖都沒看,三兩下組裝完畢,將東西推出去。

姜之久:“…………”

竟是個輪椅。

舒芋:“不用蹦,也不用抱,這樣不僅方便去醫院,也方便在家裏行動。”

姜之久嘴角抽搐:“真是讓妹妹破費了。”

“不破費,”舒芋低頭將電動輪椅推到姜之久面前,“你給我轉的片酬很多,我理該回饋你一些。輪椅送你,等不需要的時候,可以掛到二手網賣了。”

姜之久感謝的目光從輪椅上收回:“謝謝寶貝噢。”

本來還想著裝累裝痛讓舒芋抱她,突然就竹籃打水了,姜之久氣得要命,討厭這個輪椅。

舒芋垂眸掩過笑意。

姜之久的失望好可愛。

這頓飯,姜之久吃得要多慢有多慢,不想去坐輪椅,舒芋擔心姜之久吃不飽,去冰箱裏翻出速凍流心小饅頭,給姜之久蒸了幾個。

姜之久繼續吃小饅頭時,舒芋在旁邊將紙箱裏的草稿紙拿出來,分為三倒著放進去,這樣方便按日期從遠至近地翻看。

“舒芋寶貝,我想給你畫畫。”姜之久忽然說。

舒芋沒擡頭:“你需要臥床休息。”

想到什麽,舒芋再次拿起手機按了兩下,放下手機。

姜之久托腮看舒芋漂亮的側顏。

舒芋做事時喜歡把長發在腦後挽起,挽得很隨意,碎發輕輕軟軟的,叫人想伸手過去摸一摸。

姜之久迷戀地看著舒芋說:“寶貝,我幫你找到了這兩箱的珍貴稿紙哎,萬一你以後獲了諾貝爾物理學獎,這些稿紙可夠我拍賣天價的吧?還有這幾天我看你借給我的書,我又上網搜了一下,獲獎的有電子在量子流體中的物理現象規律,可以提高量子計算能力和數據處理什麽的,還有比較新的糾纏光子實驗,可以實現最安全的信息傳遞運輸,等寶貝你獲了獎,你回首過去,不該特別感謝我今天對你的幫助嗎?”

舒芋手裏的稿紙忽然動了動,敏感的心思也重重跳動了一番。

姜之久是真的有在認真地看那些書,不是表面功夫和一時興起。

舒芋擡眼問:“你真的對這些感興趣?”

“不啊,我是對你感興趣,”姜之久說得直白,也說得坦然,笑意盈上眉梢,翹著漂亮的眼尾說,“寶貝妹妹,因為你的喜歡,你的熱愛,我才想要去喜歡,去熱愛,和去了解的。誰叫我好喜歡舒芋寶貝呢?你喜歡的一切,我都想要去喜歡。”

舒芋心臟倏地重重地跳起,而後重重落地,重重敲擊。

這番話無異於是表白。

有些輕浮,卻又讓她莫名熱淚盈眶。

舒芋轉過身去深呼吸,她不知道為何會因姜之久隨口說出的這番話有這樣大的情緒起伏,眼淚快要湧出眼眶。

仿佛曾經也有一個人這樣支持過她,鼓勵她一往直前。

陪她通宵,給她擁抱,輕撫她肩膀在她耳邊溫柔低語一句又一句鼓勵她不要放棄的話。

那些模糊的畫面在她眼前飛快閃過,她想要看得清楚些,眼裏的淚卻擋住了視線。

忽然眼淚滾出了眼眶。

“我去和母親通個電話,”舒芋竭力保持聲音平靜,快步向陽臺走去,“和她說一聲我這兩天不回去。”

“哦,”姜之久也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輕快起來,“好的,別讓舒阿姨擔心。”

陽臺門關上,隔出了門內門外的兩個世界。

舒芋舉著電話望著窗外,眼淚滾滾而落,徹底模糊了視線。

她不懂自己為何會突然這樣感性,心裏好似盈滿了某種讓她思念和痛苦的情緒。

讓她此時此刻無比想念心裏的那個人,想到心裏陣陣發疼。

另一端,姜之久低眸對著放在保溫餐板還溫著的魚肉戳戳戳。

在她說出很喜歡舒芋的話後,舒芋跑得那麽快,是有多麽怕避她不及。

她也明白,舒芋對她的好,願意留下陪她照顧她,都只是因為舒芋性格好。

不被愛和不被喜歡的感受,她明明已經熟悉千萬遍,還是很痛很難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桌邊,握住她筷子:“別吃了,吃多了不消化。”

頭頂聲音停了幾秒,輕聲說:“你想畫我就畫吧,但別累到自己。累了就休息,我陪你慢慢畫。好嗎?”

姜之久咬著嘴唇擡頭,眼裏是被舒芋無聲拒絕的悲傷:“真的嗎?可我不想你為難。”

舒芋認真說:“不為難。”

她此時看著姜之久眼裏的難過,她很想哄姜之久,便輕聲又加了一句:“我很喜歡你的畫,麻煩你再給我畫一幅,可以嗎?”

她想要讓姜之久的所有要求都如願。

姜之久瞬間破顏為笑,張開雙手去抱舒芋的手臂:“可以!寶貝真好,好想親親寶貝。”

舒芋:“……”

姜老板真的是太輕浮了。

可她為什麽心裏卻很開心,在心裏笑彎了眼,喜歡聽姜之久對她說的每一句甜話。

姜之久最後向舒芋確認:“舒芋,你真的願意做我模特對嗎?舒芋,答應了就不許反悔。”

舒芋:“嗯,不會反悔。”

姜之久頓時也在心裏笑彎了眼。

兩人飯後休息,姜之久坐在輪椅上研究電動模式,舒芋在一旁整理那些草稿紙。

窗外天空湛藍如鏡,幾朵白雲如畫,夏候雨燕在明亮陽光與高層空中飛行,窗臺上油亮的綠植間盛開兩朵粉嫩的花,黑膠唱片機搭配的覆古音響播放著上個世紀的藍調音樂,同時掃拖一體的機器人在兩人周圍咻咻咻地旋轉。

溫馨如常,好似她們曾經就是這樣相處。

休息半小時,門鈴響,外賣小哥送來舒芋在同城下單的醫用腳踝護具和熱水袋以及活血化瘀消腫止痛的藥。

見到護具的姜之久:“……”

心情感動又覆雜:“謝謝妹妹,你真貼心。”

舒芋忍笑,蹲在姜之久腳下幫姜之久穿戴上:“如果你不想去醫院,在家裏就要多註意一些。”

“可是不好看。”

“可是它能保護你。”

姜之久感嘆:“有個可以上鎖的腳鏈就好了,我就會很喜歡。妹妹喜歡鎖住別人嗎?”

舒芋:“……”

喜歡。

並且她自小就知道,在逛街時看到那些精致的鎖,她都會多看兩秒。

舒芋淡淡地違心說:“不喜歡。”

姜之久輕哼:“我喜歡。”

舒芋未理,扶姜之久去浴室。

姜之久要求多,昨晚洗了澡,今早還要洗,洗好後又讓舒芋幫忙洗發吹發,舒芋做這些事情時始終不緊不慢,沒有半分不情不願,溫和耐心。

梳洗完畢,姜之久一身V領纖腰石榴紅裙,全妝塗紅唇,雙耳戴著珍珠鑲鉆耳釘,滿身玫瑰香氣地坐在畫布前。

旁邊托盤上放著一杯姜之久想喝、但舒芋不許她喝的葡萄酒。

舒芋隨意散漫坐在沙發裏,手裏拿著她做過計算的稿紙。

姜之久說她不需要一動不動,可以看看這些。

姜之久看向坐在單人沙發裏衣衫完整的舒芋,忽然輕笑不已:“妹妹想什麽呢?”

舒芋擡頭:“怎麽?”

“忘了姐姐是畫裸’畫的藝術家了?”

舒芋心跳一停:“什麽?”

姜之久:“衣服脫了,一件都不能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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