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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車·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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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車·詭影

汽笛的餘音還在濃霧中回蕩,冰冷的風卷著枯草碎屑,打在四人臉上,刺得生疼。

浦憬思的目光死死鎖著那列緩緩駛來的黑色列車,掌心的黑皮筆記本微微發燙,卻再沒有新的字跡浮現。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左肩的印記在隱隱搏動,像是在與列車上的某種東西產生共鳴,帶著一種不祥的灼熱。

夏苒的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那列列車太過詭異,通體漆黑如墨,沒有一絲光亮透出,連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響,都沈悶得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每一下都帶著窒息感。“浦憬思,我們……我們真的要上去嗎?”她的聲音細若蚊蚋,緊緊攥著周惠嬰的手腕,指節泛白。

周惠嬰臉色蒼白如紙,懷裏的苗明曉早已嚇得渾身僵硬,雙手死死抱著她的腰,腦袋埋在她的肩頭,連哭聲都不敢發出。周惠嬰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不然呢?我們沒有退路了。吳辰已經在上面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方向,也是唯一的生機。”

她說得堅定,可眼底的茫然卻藏不住。從斷句世界的互相扶持,到吳辰的背叛,再到如今踏入這未知的候車局,他們早已耗盡了大半的勇氣,只剩下骨子裏的求生欲,在支撐著他們往前走。

浦憬思緩緩松開緊攥的拳頭,指節上的白痕漸漸褪去。他擡眼望向列車,此刻,列車已經緩緩停在了候車亭旁的鐵軌上,沒有車門打開的聲響,也沒有任何動靜,就那樣靜靜地停著,像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槨,等待著祭品上門。

“上車。”浦憬思的聲音低沈而冷靜,打破了死寂,“吳辰說要親自送我們上路,我們就去會會他。何況,筆記本指引我們來這裏,答案,或許就在這列車上。”

他率先邁步,朝著列車走去。冰冷的鐵軌在腳下延伸,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細微震動,與列車的轟鳴交織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夏苒、周惠嬰帶著苗明曉,緊緊跟在他身後,腳步踉蹌,卻不敢有半分停留。

走到列車旁,他們才發現,這列車沒有固定的車門,只有一處黑漆漆的入口,像是一張張開的巨獸之口,裏面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看不清任何東西,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入口處緩緩溢出,比外面的寒風更刺骨。

浦憬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沈聲道:“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亂碰,不要亂說話。”

說完,他握緊黑皮筆記本,率先踏入了那片黑暗。

腳下的觸感冰涼而堅硬,像是生銹的鐵板。剛一踏入,身後的入口便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像是被什麽東西關上了,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濃霧,也隔絕了最後一絲光亮。

四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寂靜,只剩下他們四人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模糊的車輪轉動聲,詭異而綿長。

“浦憬思?”夏苒嚇得聲音發顫,下意識伸出手,抓住了浦憬思的衣角。

“我在。”浦憬思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別慌,先適應一下黑暗,看看能不能找到光源。”

就在這時,苗明曉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聲音淒厲,打破了寂靜:“有……有東西碰我!就在我腳邊!”

周惠嬰瞬間抱緊苗明曉,聲音緊繃:“別害怕,曉曉,是姐姐在這兒,沒有東西,是你太緊張了。”

可她的話剛說完,浦憬思便感覺到,腳下似乎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蹭了一下他的鞋尖,冰涼的觸感,順著鞋底蔓延上來,讓他渾身一僵。

與此同時,黑皮筆記本突然劇烈發燙,像是揣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浦憬思下意識握緊,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筆記本的封面上,那枚扭曲的黑符,竟然緩緩亮起了微弱的黑氣,映得周圍的黑暗,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灰光。

借著這微弱的光,他們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節廢棄的車廂,車廂壁上布滿了銹跡和黑色的汙漬,有的地方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幹涸的血跡。車廂兩側,擺放著破舊的長椅,長椅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有的地方已經破損不堪,露出裏面腐朽的木頭。

而在長椅的下方,散落著一些零碎的東西——一只破舊的皮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還有幾縷黑色的長發,纏繞在一起,像是被人刻意丟棄在這裏。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車廂的角落,蜷縮著一個模糊的黑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單薄的輪廓,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可剛才蹭到浦憬思鞋尖、碰到苗明曉的東西,顯然不是這個黑影。

“那……那是什麽?”夏苒順著浦憬思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個黑影,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往浦憬思身後縮了縮。

浦憬思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那個黑影,掌心的筆記本還在發燙,黑氣越來越濃。他能感覺到,那個黑影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既不是活人,也不像是斷句世界裏的黑影,更沒有吳辰身上那種熟悉的黑符印記。

就在這時,車廂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節奏緩慢而均勻,從黑暗中緩緩傳來,朝著他們的方向靠近。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詭異的回響,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浦憬思瞬間繃緊了神經,將夏苒三人護在身後,右手緊緊攥著黑皮筆記本,左肩的印記再次灼燙起來,像是在發出警告。

他擡眼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詭異的笑,正是提前抵達這裏的吳辰。

吳辰穿著和之前一樣的衣服,袖口的黑符在筆記本的黑氣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浦憬思四人,語氣輕松,卻帶著致命的寒意:“看來,你們還是來了。我說過,會親自送你們上路。”

“吳辰,你到底想幹什麽?”浦憬思的聲音冰冷,目光死死盯著他,“這列車是什麽地方?你口中的‘終局’,到底是什麽?”

吳辰嗤笑一聲,緩緩擡手,指了指車廂角落的黑影,又指了指散落的零碎東西:“這裏?這裏是候車局的第一站,也是你們的葬身之地。至於終局……”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越發詭異,“終局就是,你們所有人,都要成為這列車的祭品,永遠被困在這裏,直到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車廂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車輪再次開始轉動,發出沈悶的轟鳴。車廂壁上的暗紅色印記,竟然開始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鮮血,順著墻壁,慢慢流淌下來,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苗明曉哭得更兇了,周惠嬰緊緊抱著她,渾身發抖,卻依舊強撐著,沒有倒下。夏苒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浦憬思的衣角,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卻沒有退縮。

浦憬思握緊拳頭,掌心的筆記本發燙得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封面上的黑氣,已經蔓延到了他的指尖。他知道,吳辰沒有說謊,這裏,確實是一場新的死亡游戲,而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你以為,憑你,就能困住我們?”浦憬思的聲音低沈而堅定,目光中沒有絲毫畏懼,“斷句世界我們能破,這列車的局,我們一樣能破。吳辰,你欠我們的,遲早要還。”

吳辰笑得更冷,身影緩緩後退,漸漸融入黑暗中:“是嗎?那我們就拭目以待。記住,這列車上,不止我一個‘獵人’,好好活下去吧——哦不,應該是,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時光。”

他的聲音漸漸消散在黑暗中,只剩下車廂的震動、車輪的轟鳴,還有苗明曉的哭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絕望的挽歌。

浦憬思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黑皮筆記本,黑氣依舊在蔓延,卻沒有新的字跡浮現。他擡頭望向車廂前方的黑暗,那裏,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三人,語氣帶著一絲安撫,卻又無比堅定:“別害怕,我們一起,一定能出去。從現在開始,無論遇到什麽,都不要分開。”

夏苒、周惠嬰用力點頭,哪怕渾身恐懼,也依舊選擇相信浦憬思。苗明曉漸漸停止了哭泣,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怯懦,卻也有一絲堅定,緊緊抓著周惠嬰的手。

列車繼續前行,朝著濃霧深處駛去,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怎樣的危險。

而車廂角落的那個黑影,在無人註意的角落,緩緩動了動。

一縷黑色的發絲,從黑影的頭上滑落,飄落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與那些散落的長發,纏繞在了一起。

詭異的氣息,在車廂裏,一點點蔓延開來。

新的棋局,已經開始。而他們,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在這列通往死亡的列車上,尋找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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