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帶清：戶籍登峰造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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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帶清：戶籍登峰造極
“但是！明朝這套看似鐵板一塊的制度，到了中後期，出現了大量的裂縫和通氣孔。
因為社會在流動，風氣在變，更重要的是——科舉這條通天梯，它對絕大多數戶籍是開放的！”
她語調揚起，眉眼一彎。
“這就是明朝和元朝根本不同的地方，也是它比元朝高明、能維系更久的關鍵！”
“法律讓你世代當軍戶、匠戶，但沒說不讓你家孩子讀書考科舉啊！
一旦考中秀才，就能免了自身徭役，考中舉人、進士，那就是鯉魚躍龍門，整個家族的地位都能改變！
所以，明朝中後期，戶籍轉換的案例非常多。”
“例子是現成的！”金禾如數家珍，語氣篤定。
“嘉靖朝權傾朝野的首輔嚴嵩，他家就是匠籍出身。
和他同朝的文淵閣大學士趙貞吉，亦是匠籍進士出身。
還有那位主持營建紫禁城、官至工部左侍郎的蒯祥，更是憑著木匠技藝躋身朝堂，被尊為‘蒯魯班’。
萬歷朝力推新政的中興名臣張居正，他們家是軍戶。
以剛正不阿聞名天下的海瑞，同樣是登州衛軍戶出身。
就連嘉靖朝的大同巡撫劉祜、晚明歷任宣大與薊遼總督的王象乾，也都是匠籍出身的封疆大吏。
這些青史留名的人物，出身都不是純粹的民籍。”
金禾看著屏幕上飄過的、將信將疑的彈幕，嘴角一翹，決定再加點硬核佐料。
“光說這幾個人，你們可能覺得是特例。那咱們把視野拉開，看看整個大明近三百年科舉的宏觀圖景。”
她微微傾身，仿佛在透露一個學界內部的秘密數據。
“有位叫何炳棣的大學者，幹了一件特別紮實的t事兒。
他把能找到的明代進士登科錄、地方志、家譜翻了個遍，統計了足足兩萬四千多名進士的家庭出身。”
“結果呢，非常反直覺。”
“真正來自標準‘民籍’的進士，大約只占60%。”
“而理論上應該世代當兵、不通文墨的‘軍籍’，卻貢獻了將近 30%的進士！
也就是說，每十個大明進士裏，就有三個是軍戶子弟。”
“剩下的10%，則由匠籍、竈籍、商籍、醫籍等等所有‘雜色戶籍’瓜分。”
“這說明什麽？說明在明朝，那條向上爬的狹窄通道，雖然險峻，但始終是存在的。
甚至到了明朝末年，社會控制力下降，一些地方連被嚴重歧視的‘賤民’，都有想辦法鉆空子、讓子孫讀書考科舉的記載。
當然，這是極少數，但可能性，始終存在！”
朱元璋聽到自己創立的制度下，竟有如此多非民籍子弟登上高位，初時一驚，隨即捋著胡須陷入了沈思。
如此看來，留一絲希望給百姓，既能收天下英才之心，又不壞朕戶籍定役之基。
只是……後世子孫，能否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張居正這一刻更是震驚得無以覆加，沒想到，後世對他的記載，竟然如此清晰！
“好了，大明的情況大致如此。
法律無賤籍，事實有歧視，通道很狹窄，希望總未絕。”
金禾總結完明朝的戶籍制度，接著就露出了嘲諷笑容。
“那麽，接下來，就是‘集大成’且‘登峰造極’的大清了！”
彈幕的氣氛也隨之肅穆起來，滿屏都是心照不宣的吐槽：
“高壓鍋要來了……已經開始窒息了。”
“我已經搬好小板凳了，請開始你的表演！”
“清朝，在根本上繼承了明朝的戶籍管理體系。”
金禾一字一頓，聲音清晰有力。
“但它做了一件明朝沒做、或者說做得不夠徹底的事。
它將前朝所有事實上的歧視和隔離，全部追認、明確、並系統性地寫進了國家最高法律《大清律例》和《大清會典》裏。
‘四民為良，奴仆及倡優為賤’，白紙黑字，良賤天淵，從此成為鐵律！”
“這還不夠。”她的語氣充滿了諷刺。
“清朝還擴大化了。它把許多在明朝屬於‘民籍’，只是職業低賤的群體。
比如衙門裏的皂隸、馬快、門子、仵作全都劃入了‘賤籍’。
這意味著，這些服務於國家機器最底層的人，連同他們的子孫，世世代代被打入另冊，永世為奴為仆，幾乎無法翻身！”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那位在教科書上‘廢除賤籍’的雍正皇帝了。”
金禾嘴角那抹“缺德”的笑意又浮現出來，眼神裏帶著幾分戲謔。
彈幕瞬間刷過一片狂歡：
“果然來了！就知道繞不開四爺！”
“雍正：我就知道，我躲不過這一劫！”
“樂子人狂喜！快說快說，又有什麽新瓜！”
“課本上告訴你，雍正解放了賤民。但歷史的實質是。”
金禾目光銳利，一字一句道。
“他即位之初，政局不穩，需要快速擴大統治基礎，增加稅收來源。
把那些隱匿的、不在正式戶籍冊上的‘賤民’。
如山陜樂戶、浙江墮民放歸‘良民’，最直接的目的是——把他們編入戶口，變成合法的納稅群體！
這叫‘豁賤為良’嗎？這叫‘開源征稅’！”
“而且，這‘恩典’是有條件的，極其苛刻！”
她補充道，語氣裏滿是不屑。
“雍正的上諭裏寫得很清楚，賤民需‘報官改業’。
並且其家族必須連續四代無人再操舊業，所有親戚都身家清白，子孫才準報捐應試。
四代人，上百年啊朋友們！這堵墻，看似開了道門，實則高聳入雲。
絕大多數人終其家族幾代人，都爬不出去！”
胤禛這一刻聽完，雖然依舊覺得憤怒又屈辱。
這女子又在羞辱他！
但轉念一想，倒覺得這確實是他做得出來的事情。
如果能夠擴大稅收，能夠安撫天下人心，這確實是一條好政策！
“所以，整個清朝，賤民制度真的廢除過嗎？”
金禾笑著開口，語氣裏滿是嘲諷。
“明面上有點，實際的施行效果微乎其微。
甚至因為法律明確化，歧視和隔離更加嚴酷和普遍！
清朝在法律上創造的賤民種類，比明朝多得多，把這群人最後一點翻身的指望，用法律條文徹底掐滅！”
她最後拋出一個更尖銳的點，語氣帶著誅心般的犀利。
“更諷刺的是，清朝還有一套‘冷籍’的潛規則。
你想參加科舉？除了身家清白，還得查你祖上三代有沒有功名。
如果祖上從未有人考取過功名，屬於‘冷籍’，那麽即便你是良民，也會在考試中受到種種懷疑和刁難。
這意味著什麽呢？”
金禾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屏幕前的所有人，都能聽清她接下來的話。
“這意味著，他們自己心裏都清楚。
那些祖上沒有賣國、沒有當過漢奸、沒有在清軍入關時迎降撈取出身的家族，很可能就是‘冷籍’！”
“他們用這種方式，微妙地排除了那些在改朝換代中，保持了一絲氣節的家族後代，優先保障了自己利益集團的晉升通道。
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那些有骨氣的‘前朝遺民’會真心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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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明朝這套看似鐵板一塊的制度，到了中後期，出現了大量的裂縫和通氣孔。
因為社會在流動，風氣在變，更重要的是——科舉這條通天梯，它對絕大多數戶籍是開放的！”
她語調揚起，眉眼一彎。
“這就是明朝和元朝根本不同的地方，也是它比元朝高明、能維系更久的關鍵！”
“法律讓你世代當軍戶、匠戶，但沒說不讓你家孩子讀書考科舉啊！
一旦考中秀才，就能免了自身徭役，考中舉人、進士，那就是鯉魚躍龍門，整個家族的地位都能改變！
所以，明朝中後期，戶籍轉換的案例非常多。”
“例子是現成的！”金禾如數家珍，語氣篤定。
“嘉靖朝權傾朝野的首輔嚴嵩，他家就是匠籍出身。
和他同朝的文淵閣大學士趙貞吉，亦是匠籍進士出身。
還有那位主持營建紫禁城、官至工部左侍郎的蒯祥，更是憑著木匠技藝躋身朝堂，被尊為‘蒯魯班’。
萬歷朝力推新政的中興名臣張居正，他們家是軍戶。
以剛正不阿聞名天下的海瑞，同樣是登州衛軍戶出身。
就連嘉靖朝的大同巡撫劉祜、晚明歷任宣大與薊遼總督的王象乾，也都是匠籍出身的封疆大吏。
這些青史留名的人物，出身都不是純粹的民籍。”
金禾看著屏幕上飄過的、將信將疑的彈幕，嘴角一翹，決定再加點硬核佐料。
“光說這幾個人，你們可能覺得是特例。那咱們把視野拉開，看看整個大明近三百年科舉的宏觀圖景。”
她微微傾身，仿佛在透露一個學界內部的秘密數據。
“有位叫何炳棣的大學者，幹了一件特別紮實的t事兒。
他把能找到的明代進士登科錄、地方志、家譜翻了個遍，統計了足足兩萬四千多名進士的家庭出身。”
“結果呢，非常反直覺。”
“真正來自標準‘民籍’的進士，大約只占60%。”
“而理論上應該世代當兵、不通文墨的‘軍籍’，卻貢獻了將近 30%的進士！
也就是說，每十個大明進士裏，就有三個是軍戶子弟。”
“剩下的10%，則由匠籍、竈籍、商籍、醫籍等等所有‘雜色戶籍’瓜分。”
“這說明什麽？說明在明朝，那條向上爬的狹窄通道，雖然險峻，但始終是存在的。
甚至到了明朝末年，社會控制力下降，一些地方連被嚴重歧視的‘賤民’，都有想辦法鉆空子、讓子孫讀書考科舉的記載。
當然，這是極少數，但可能性，始終存在！”
朱元璋聽到自己創立的制度下，竟有如此多非民籍子弟登上高位，初時一驚，隨即捋著胡須陷入了沈思。
如此看來，留一絲希望給百姓，既能收天下英才之心，又不壞朕戶籍定役之基。
只是……後世子孫，能否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張居正這一刻更是震驚得無以覆加，沒想到，後世對他的記載，竟然如此清晰！
“好了，大明的情況大致如此。
法律無賤籍，事實有歧視，通道很狹窄，希望總未絕。”
金禾總結完明朝的戶籍制度，接著就露出了嘲諷笑容。
“那麽，接下來，就是‘集大成’且‘登峰造極’的大清了！”
彈幕的氣氛也隨之肅穆起來，滿屏都是心照不宣的吐槽：
“高壓鍋要來了……已經開始窒息了。”
“我已經搬好小板凳了，請開始你的表演！”
“清朝，在根本上繼承了明朝的戶籍管理體系。”
金禾一字一頓，聲音清晰有力。
“但它做了一件明朝沒做、或者說做得不夠徹底的事。
它將前朝所有事實上的歧視和隔離，全部追認、明確、並系統性地寫進了國家最高法律《大清律例》和《大清會典》裏。
‘四民為良，奴仆及倡優為賤’，白紙黑字，良賤天淵，從此成為鐵律！”
“這還不夠。”她的語氣充滿了諷刺。
“清朝還擴大化了。它把許多在明朝屬於‘民籍’，只是職業低賤的群體。
比如衙門裏的皂隸、馬快、門子、仵作全都劃入了‘賤籍’。
這意味著，這些服務於國家機器最底層的人，連同他們的子孫，世世代代被打入另冊，永世為奴為仆，幾乎無法翻身！”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那位在教科書上‘廢除賤籍’的雍正皇帝了。”
金禾嘴角那抹“缺德”的笑意又浮現出來，眼神裏帶著幾分戲謔。
彈幕瞬間刷過一片狂歡：
“果然來了！就知道繞不開四爺！”
“雍正：我就知道，我躲不過這一劫！”
“樂子人狂喜！快說快說，又有什麽新瓜！”
“課本上告訴你，雍正解放了賤民。但歷史的實質是。”
金禾目光銳利，一字一句道。
“他即位之初，政局不穩，需要快速擴大統治基礎，增加稅收來源。
把那些隱匿的、不在正式戶籍冊上的‘賤民’。
如山陜樂戶、浙江墮民放歸‘良民’，最直接的目的是——把他們編入戶口，變成合法的納稅群體！
這叫‘豁賤為良’嗎？這叫‘開源征稅’！”
“而且，這‘恩典’是有條件的，極其苛刻！”
她補充道，語氣裏滿是不屑。
“雍正的上諭裏寫得很清楚，賤民需‘報官改業’。
並且其家族必須連續四代無人再操舊業，所有親戚都身家清白，子孫才準報捐應試。
四代人，上百年啊朋友們！這堵墻，看似開了道門，實則高聳入雲。
絕大多數人終其家族幾代人，都爬不出去！”
胤禛這一刻聽完，雖然依舊覺得憤怒又屈辱。
這女子又在羞辱他！
但轉念一想，倒覺得這確實是他做得出來的事情。
如果能夠擴大稅收，能夠安撫天下人心，這確實是一條好政策！
“所以，整個清朝，賤民制度真的廢除過嗎？”
金禾笑著開口，語氣裏滿是嘲諷。
“明面上有點，實際的施行效果微乎其微。
甚至因為法律明確化，歧視和隔離更加嚴酷和普遍！
清朝在法律上創造的賤民種類，比明朝多得多，把這群人最後一點翻身的指望，用法律條文徹底掐滅！”
她最後拋出一個更尖銳的點，語氣帶著誅心般的犀利。
“更諷刺的是，清朝還有一套‘冷籍’的潛規則。
你想參加科舉？除了身家清白，還得查你祖上三代有沒有功名。
如果祖上從未有人考取過功名，屬於‘冷籍’，那麽即便你是良民，也會在考試中受到種種懷疑和刁難。
這意味著什麽呢？”
金禾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屏幕前的所有人，都能聽清她接下來的話。
“這意味著，他們自己心裏都清楚。
那些祖上沒有賣國、沒有當過漢奸、沒有在清軍入關時迎降撈取出身的家族，很可能就是‘冷籍’！”
“他們用這種方式，微妙地排除了那些在改朝換代中，保持了一絲氣節的家族後代，優先保障了自己利益集團的晉升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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