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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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葵走到小區樓下,心情已經平覆了好多,只是眼睛還帶著微微腫。

她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自己的樣子,頭發是淩亂的,樣子是憔悴的,她越看越覺得自己的模樣窩囊討厭。

隨便整理了一下,還是上樓了。

夏北榆在屋裏寫作業,聽到動靜趕緊出來查看。

“姐你怎麽回來的那麽晚?”

夏南葵趕緊調整表情:“太餓了,我就去吃了碗餛飩。”

“吃餛飩?”夏北榆疑惑,“那怎麽沒給我帶一份,你每次去吃不都會給我帶一份嗎?”

聽夏北榆這麽一說,夏南葵突然想起來忘拿夏北榆的那份餛飩,趕忙找借口:“那個…我要給你帶一份的時候剛好買完了。”

夏北榆瞇著眼睛審視夏南葵:“不對勁,姐你不太對勁。”

“怎麽了?”夏南葵有些慌。

正好口袋裏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夏南葵像是得到了救星。

“我先進屋接個電話。”然後一溜煙跑進屋。

松了一口氣,把手機拿出來看,那口氣又被吊在了嗓子眼。

手機屏幕中間赫然顯示著安以辰的名字。

夏南葵思緒很亂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安以辰。

她直楞楞的看著手機屏幕始終沒能按下接通鍵,直到鈴聲斷掉,再次響起。

夏南葵這次點開了接通。

“餵,怎麽了嗎?”夏南葵故作輕松的說。

“你這麽久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電話你說我怎麽了,急死個人,我都不知道你安全到家沒有。”

安以辰的聲音很是急躁,聽的出來確實很急切。

夏南葵說出的話又低又軟:“路上的時候手機沒電關機了,到家我放屋裏充電然後就去洗澡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其實是故意的。

夏南葵發現自己現在說謊的技術真是越來越好。

“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擔心嘛。”安以辰的語氣也軟了下來,“今天發生這麽多事,我們倆也沒能好好聊聊天,我怕……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夏南葵苦笑著說:“不會的,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只是我需要時間去消化所有,所以可能冷落了你……”

“我們……”夏南葵狠狠咬了下嘴唇,“還是好好的。”

“瓜子,我好想你。”

安以辰這句話一說出口,夏南葵心臟就一陣刺痛。

“嗯,我也想你。”

夏南葵怕安以辰再說出什麽膩歪話,趕緊轉移話題:“不過,我還是得說,在學校我們還是得保持距離,而且馬上高考了,趁著換了位置沒了彼此的幹擾,就一門心思撲在高考上,等高考完出了校門我們就徹底熬過去了,好嗎?”

“好……啊。”安以辰楞楞的回答,“不過我在搞溫情你怎麽突然勵志起來了。”

“不過現在也確實是這樣,這個危機已度過,雖然損失了咱倆相處的時間但也給了我們度過高考大危機的機會。”

“剩下的時間我們就一門心思的全力沖擊高考吧。”

“好。”夏南葵笑著回道。

“可是我還是好想你怎麽辦?”安以辰突然又撒起嬌,“要不給我們制訂一個獎勵吧,比如努力熬到高考結束我們就一起去旅游?”

夏南葵垂眸靜靜的聽著手機裏安以辰的各種美好幻想。

“去海邊怎麽樣?夏天總要去看海的不是嗎?或者去別的城市待幾天?”

“嗯,嗯,好。”夏南葵都一一應著,“只要高考完怎樣都好。”

終於掛了電話,夏南葵疲憊的躺在床上,累的什麽都不想去思考。

安以辰確實很遵守約定,在學校她們不再像以前那般有過多的接觸,兩人都一門心思的撲到各種習題中去。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快,面前黑板上的紅色倒計時數字逐漸縮小。

在第二十五天的時候班裏學校組織拍畢業照,這個消息讓死氣沈沈的班裏有了不少生氣。

不少人都在課間琢磨著打扮一下。

方初語也是。

“南葵我給你來點我的變色唇膏吧,你的唇色太淡了,會顯得沒氣色的。”

方初語拿著唇膏就往夏南葵嘴上湊。

自從夏南葵坐到了前面成了方初語的斜前桌,倒是方便了倆人的交流學習。

“啊……好。”說著方初語就已經在她嘴唇上塗好了。

“好多了,再把劉海梳梳。”方初語滿意的看著夏南葵,“果然人長得好看隨便一弄就更好看了。”

夏南葵笑笑:“你也好看。”

排站位時,夏南葵和方初語兩人身高差不多並肩站到了第二排,而安以辰憑借她突出的身高再怎麽想跟夏南葵站一起也是徒勞。

“我蹲一點怎麽樣?”

安以辰問出個傻瓜問題遭到夏南葵的笑聲和方初語的白眼。

方初語並不委婉的說:“你是把領導和老師當傻子嗎?”

最後安以辰站到了夏南葵的身後。

相機按下快門。

再次被記錄是高考的前一天晚上,班裏有主意的同學多,搞了一堆又尬又溫情的環節搞得大家都是又哭又笑,高冉還定了個大蛋糕上面用一個個小的巧克力片寫上了班裏所有人的名字,大家手裏一人舉著一塊屬於自己的蛋糕,看向高冉的手機鏡頭。

齊聲喊出:“高考加油!”

……

夏南葵和安以辰分在一個校區考試。

此時學生隊伍前是帶隊領導進行的最後叮囑:

“同學們,馬上就要進入考場了,三年的寒窗苦讀,也將在這一刻綻放光芒。記得,要放平心態。沈著冷靜,大膽提筆,從容應考。”

“學校老師和所有關心你們的人都會在你們的身後,為你們加油守望!”

“願你們筆鋒所至,夢想開花,旗開得勝,金榜題名!我們在考場外,等你們凱旋!”

站在領導身旁的高冉看看時間說道:“好了,馬上進場了都準備一下吧。”

安以辰朝前頭望了望夏南葵位置,大步走過去。

“緊張嗎?”安以辰問道。

夏南葵看著安以辰誠實的點了點頭。

安以辰安慰道:“別怕,做張卷子而已,你平時練那麽多肯定沒問題的,我相信你。”

聽了安以辰的話夏南葵果然好了很多,她反問安以辰,“那你呢”

“我當然不怕。對我來說完全小菜一碟穩穩拿下。”安以辰臭屁的說。

夏南葵笑著:“那就行,也不要太得意哦仔細一點。”

安以辰:“我知道,我就是給自己打打氣嘛。”

廣播響了起來,要進場了。

兩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加油!”

“加油!”

考試的時間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已經坐在了最後一科的考場裏。

夏南葵寫下最後一個答案放下手中的筆。不禁舒出一口氣。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夏南葵在樓下等著安以辰一起出校門。門外是洶湧的人海和鮮花。

剛走沒多遠,便看到夏北榆抱著兩束向日葵朝她倆走去。

“辛苦了姐。”

“呦,我也有份啊?”安以辰故意逗她。

夏北榆才懶得理:“你那是贈的。”

“啊~”安以辰說,“那我也喜歡,妹妹給的什麽我都喜歡。”

“你真惡心。”

夏北榆被惡心的不行站到夏南葵身旁。

夏南葵看著懷裏的向日葵露出笑。

後續安以辰請姊妹倆吃了頓大餐,說是姨媽給她發了個大紅包,吃完便各回各家說要好好大睡一覺。

第二天,安以辰就跑到夏南葵家裏蹭吃蹭喝。

“你怎麽還是這麽疲憊啊看著,昨天不是應該睡得挺久的嗎?”

安以辰看到夏南葵的黑眼圈疑惑道。

“不知道啊……。”夏南葵揉了下眼。

晚上安以辰非要在夏南葵家裏留宿,夏北榆懶得理就同意了。

晚上安以辰躺到夏南葵身側,認真的盯著看。

“你幹嘛呢?”夏南葵有些疑惑。

安以辰說:“我看看你是怎麽把自己越睡越困的。”

夏南葵沒理只是閉上眼睛沒有再出聲。

沒過多久身旁傳出熟睡的呼吸聲。

是安以辰的。

夏南葵轉過頭去看安以辰的睡顏,看了很久。

突然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彈出兩條消息,屏幕亮了起來,因為就在手邊夏南葵想著把屏幕息屏別吵到安以辰,結果卻看到了安以辰姨媽發來的消息。

【你的老師已經到了,後天去接你到臨京準備開始學習。】

【別耍小性子,這次機會很難得,你得把握住了。】

夏南葵看了很久著兩條消息,然後解開手機回了個“好”。

又等了一會兒把這幾條消息都刪除了。

然後一直到天亮,夏南葵都沒有睡著。

等安以辰醒來後,夏南葵的態度就變的冷淡了許多。

後面的時間裏夏南葵甚至連安以辰消息都不怎麽回。

直到安以辰的姨媽來接她回臨京。

安以辰一直不停的給夏南葵打電話。

最終夏南葵還是接通了。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那幾條消息是你替我回答然後又刪了的嗎?”

不出意外迎來的是安以辰的無比憤怒的質問。

“什麽意思?我用你替我做決定嗎?是著急趕我走嗎?我說這兩天你為什麽這麽不對勁……”

“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麽,我也沒我說我一定不去,我們可以聊可以商量啊,但你為什麽這樣做呢,你知道嗎,你現在這樣會讓我有一種你不想見到我的感覺,但我又不相信,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你說話啊,南葵!”

安以辰焦急的問。

夏南葵艱難的張開嘴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安以辰,我們結束吧。”

“什麽?”安以辰懷疑自己聽錯了。“結束是什麽意思,你別跟我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我們分手吧。”夏南葵再一次說道。

電話那邊靜了許久。

安以辰壓聲問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夏南葵搪塞著。

“是因為之前的事嗎?可是那不是已經過去這麽久了而且已經搞定了,根本不能成為分開我們的理由……”安以辰急的開始胡亂猜測,“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嗎?我道歉好不好你別說分開好嗎。”

說著安以辰竟帶了點哭腔:“求你,別說分開,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我都會改,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南葵,你別和我分開好不好,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行嗎?你是在家嗎?我現在去……”

手機裏傳來姨媽的聲音:你去哪?馬上要趕不上航班了……

夏南葵心頭一驚,馬上說道:“我不在家我在外面,你別來找我我不想看見你。”

安以辰徹底崩潰:“夏南葵,你就真的這麽不想見我嗎?你真的狠心跟我分開嗎?甚至連理由也沒有,夏南葵你把我當什麽了!”

“有理由……”夏南葵聲音帶著抖。

“安以辰,我現在感受不到幸福了。”

“什……麽”

“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我,每分每秒都想,逃離你。”

夏南葵拼命抑制著情緒和急促的呼吸每一個詞都像是硬擠出來般,紮著安以辰的心也同樣狠狠貫穿著自己。

安以辰拼命的反駁:“我不信夏南葵,我不信,這是氣話對不對,我不信!”

夏南葵不出聲,只是默默聽著安以辰發洩。

連她自己也感慨自己此刻的冷漠,可能她本就不是一個情感豐富難自拔的人,她知道該做出怎樣的選擇,盡管對她或是她們來說太過殘忍。

最後安以辰聲音也平靜下來:“跟我在一起真的就那麽讓你痛苦嗎南葵”

“對,很痛苦……所以別再聯系了。”

電話掛斷,夏南葵看著陷入黑屏的手機,期待又害怕鈴聲再次響起,但這次沒有,鈴聲不再響了,她徹徹底底失去了那個她無比珍愛的安以辰。

漆黑的房間只從窗簾裏透出幾縷光亮。她久久的盯著手機直到淚水一下一下滴落砸上去。

壓抑的情緒在這間狹小漆黑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哭聲逐漸清晰,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機,只是狠狠地捂住胸口放聲大哭。

“姐,我回來了?”夏北榆看著漆黑一片的家裏有些疑惑。

與此同時,夏南葵坐在一輛出租車上目光呆滯的看著窗外的夜景。

天氣倒是戲劇般的下起了雨。

夏南葵像副被掏空的軀殼,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想往哪裏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麽,她什麽都不想去想,只是縮在這汽車後座的小小陰暗裏。

這場由安以辰開啟由自己推向高潮的鬧劇終於還是把她磨的疲憊不堪,心力交瘁。甚至懷疑身上是不是在什麽時候被打出了幾個窟窿,不然為什麽寒風穿身般的那樣疼。

怎麽一身毛病……

她又把自己抱緊了些,仿佛這樣冷風就穿不進身。可手指止不住的抖,她發狠的伸直手指抓她那起凍的起滿雞皮疙瘩的手臂直至抓出一道道血痕。

天已經很黑了,出租車平緩的駛入一條兩邊裝著明亮路燈的大道。眼前晃出一抹光亮,她擡起頭朝窗外望去。

紅燈,車停在了斑馬線前等待著倒計時。

雨還在下,毫不膽怯的朝車窗拍打,水花四濺,透過水花是那明亮的路燈光,是如晴天暖陽照耀下向日葵般的燦黃,如此這般,水花便有了顏色。

每滴雨水的拍打,就如同綻放了的絢爛煙花,一朵朵燦黃色煙花綻放在她眼底。

真漂亮啊...她在心裏說。

她恍然想起,今年春節,她們站在煙花下相擁,安以辰笑的是那樣溫柔,說:“以後我們每年都一起看煙花。”

她想去看煙花了。

她這樣想的,便就這樣做了,她松開被抓的快要滲出血的手臂,覆上了車門把手,打開,跳下。

然後她如願看到燦黃的煙花,聽到了煙花炸開的聲響。

震耳絢爛的煙花爆竹聲中安以辰對她說:“夏南葵,我愛你。”

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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