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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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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京

空蕩整潔的屋子裏,剛從浴室裏出來的安以辰拿毛巾在頭發上胡亂擦著朝床走去,她拖沓著身子有氣無力的朝床上一倒,伸伸手,拿過自己隨意扔在床上的手機。

小紅點顯示有十三條未讀信息,點進去,在看到置頂上的消息安以辰猛的坐起身子。

不敢相信夏南葵會主動給她發信息。

瓜子:【你的獨唱我沒來得及錄,只有這個了】

下面跟的是跟社團合作演出的舞臺。

安以辰點開視頻,眼睛看的是屏幕裏彈唱的自己,其實註意力全在視頻吵鬧聲和音樂聲下夏南葵小小的說話聲。

方初語:“你也喊兩聲嘛,別害羞超過癮的。”

夏南葵應是不好意思:“我就算啦。”

安以辰笑笑,她甚至能從腦海裏想象出夏南葵尷尬委婉拒絕的模樣。

視頻裏依舊響著方初語亂七八糟叫喊的聲音,她本來已經沒太多的期待了。

突然,她聽到在方初語的叫聲中夾雜了屬於夏南葵的聲音。

她馬上拉動進度條仔細的再聽一遍,真怕自己聽錯了。

果然夏南葵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方初語的聲音和歌聲的掩蓋下很小很小語氣卻很堅定的一聲。

“安以辰,真棒!”

心底用力摁了多久的酸澀,此時,僅僅因為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誇獎而懈了勁兒,洪水般湧上眼眶。

天氣預報說夜晚有雪,可到最後也沒真的下,只是溫度低的可怕,整個夜晚都目不交睫,輾轉難眠。

第二天早上,八班同學各個歡聲笑語精神百倍的迎接即將到來的三天假期。

而安以辰夏南葵兩人小眼瞪小眼的看著彼此沈默。

夏南葵本來還不好意思讓安以辰看見自己昨天在她面前哭狠結果哭腫了的眼睛。但卻沒想到她也頂了副跟自己差不多的眼睛來學校。

夏南葵盯著安以辰努力睜眼,咬嘴,思索。

安以辰羞躁的撇了下嘴,伸手朝夏南葵腦門上點了一下。

“幹嘛盯著我看。”

“沒,就是……”夏南葵在腦子裏組織半天措辭最後還是猶猶豫豫的問出口,“你哭了?”

她在安以辰面前哭的次數不少了她早就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了,但她還沒見過安以辰哭呢,雖然這只不過是哭後的樣子但也足夠稀奇了。

“不行嗎?”安以辰裝作生氣的樣子撐起胳膊要擋臉,“你能哭我就不能嗎?”

只是哭紅了的眼睛和微帶哭腔的聲音給不出一點平時的威懾力罷了。

“能能,當然可以。”

班裏響起了讀書聲,擡頭看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了。

作為害安以辰眼腫的嫌疑犯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想了一晚上,把能想的,該想的,不該想的全想了個遍。到底也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

依舊沒搞明白,安以辰為什麽會喜歡她。也沒能想好,以後該怎麽面對安以辰。

老師轉到兩人桌邊,低頭看了一眼,敲了兩下安以辰的桌子說:“你倆把眼睛睜開讀,晚上偷貓去了?瞌睡成這樣?”

“沒偷。”

安以辰低低的應了聲,坐直了身子,把書立起來。

夏南葵也照著安以辰的樣子學。

老師繼續往前走,兩人對視看著對方的腫眼睛。

安以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下一秒夏南葵也跟著笑。

一笑眼睛更睜不開。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兩人笑了一會。

安以辰突然開口:“其實這樣也不錯。”

“嗯?”

夏南葵看她。

安以辰臉上只掛著些許笑意,低聲說:“我想過最壞的結果,但幸好沒有實現,這個樣子……其實也不錯。”

聽著安以辰說出口的話,夏南葵腦中又浮現出昨天的畫面。

夏南葵楞了楞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坐直了身子。

“說什麽呢,快背書吧,老師要來了。”

這次夏南葵把頭轉向窗戶那邊手撐著腦袋。安以辰又盯了兩眼夏南葵才扭過頭認真看書。

兩人依舊一起去吃飯,接水,只是不怎麽說話了,也不再有過多的接觸。

下課夏南葵去方初語那兒拿東西方初語終於忍不住的問:“你倆是不是吵架了?昨天晚上到底幹嘛去了?”

夏南葵含糊其辭:”沒,你想多了,沒吵架。”

夏南葵快速從方初語那裏逃離,生怕方初語看出點什麽。

而身後的方初語瞇了瞇眼睛盯著兩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數學課上,安以辰看看一旁不認真聽講的人張張口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閉上嘴沒發出一點聲響。

不一會兒夏南葵桌面上被人放上了一張小紙條。

她拿到面前看了一眼,上面一行工整的利落的字跡頂著紙條的頭寫。

-元旦我要去趟臨京市

-今晚就出發了

夏南葵看到這行字心底突然一沈。

這是什麽意思?她的第一反應是:安以辰要離開她了!

她拿起筆在紙條下面空白的地方寫。

-還回來嗎?

紙條遞過去,夏南葵看見安以辰的眉頭皺了又皺。

很快紙條再次傳過來,上面潦草快速的寫著三個大字,和一行不算小的字。

-當然回!

-周一下午就回來了,你想什麽呢?你不想我回來了嗎?你真這樣想嗎?!

夏南葵看的嚇一跳,幾個問題一起問她一時都不知道該回哪一個。

不一會兒字條又回到安以辰手中,字條上面圈圈畫畫。安以辰提出的問題夏南葵拿筆圈一句拉一個箭頭回一句。

-沒想什麽

-沒有

-沒有!想你回來

終於,在看到安以辰看著紙條滿意笑的樣子後夏南葵也松了口氣。

她不知道別的人被表白失敗之後的該維持什麽樣的狀態。

但她知道如今她和安以辰的狀態並不是對的,或許疏離是對彼此都好的措施,可她又不敢想象真正跟安以辰分離後她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般陰雨連綿的日子。

一邊希望安以辰不要再靠近,一邊又努力抓住衣角怕她離開。

這般矛盾又自私的念頭充斥著夏南葵的腦袋,攪弄的她不辨是非,將錯就錯。

放學鈴聲響起,夏南葵看著安以辰猶猶豫豫的說:“你……幾點的票。”

聽見夏南葵主動跟自己說話安以辰再開心不過了:“七點的航班。”

“航班……”夏南葵一驚,“坐飛機去啊?”

“嗯。”安以辰突然眉頭一挑,“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說著安以辰就要掏手機:“機票肯定還有,你身份證號給我說下我看看票。”

“沒有……你別……”看著安以辰認真的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夏南葵慌急了,真怕她來真的,趕忙上前兩步想要去抓安以辰的手機。

安以辰及時把手機舉高,把手機屏幕給她看,低頭逗她:“逗你玩呢,沒要買。”

安以辰又拿出往常逗她的模樣了,可她卻松了心,自在了許多。

說話也自然了:“你家是在臨京嗎?”

“不是。”安以辰淡淡的開口,“照顧我長大的姨媽在臨京。”

“姨媽?”

不是父母?

夏南葵不禁有些疑惑。

安以辰手指尖碰了下夏南葵額頭,說的坦然,“是啊,姨媽,我媽媽的姐姐。”

“我打算今年元旦回去陪姨父姨媽們過小年,寒假,除夕在順安過。”

???

安以辰越說夏南葵就聽的越不懂。

“可是,你不是說你家裏只有你一個人住嗎?你和父母分房住了?”

“你個笨蛋,別瞎問了,”安以辰把整理好的書包挎在肩頭,“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從教室到站牌夏南葵都皺著眉頭,腦子裏不知道在亂想些什麽,安以辰嘆了口氣。

她真的拿夏南葵沒辦法。

“我只回答你一個問題。”

安以辰朝夏南葵比出一根手指頭。

“嗯……”

見安以辰竟然給她提問題的機會,夏南葵好一思索謹慎的開口。

“為什麽不在臨京過年?”

這可真是一擊斃命,安以辰有些後悔自己提出這個話題。

半天,安以辰才回答。

“願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

安以辰看著夏南葵有些苦惱。

“是不能說的嗎?那我就不問了。”

夏南葵很快就讀懂安以辰的臉色,很是乖巧的收回自己的問題。

安以辰淺淺的揚起嘴角用看似坦然的語氣說:“沒什麽不能說的,最主要的原因……”

安以辰看著夏南葵的眼睛。

“不過是,這個寒假想要和我喜歡的女孩待在一起。”

“就算不能一起,近一點也是好的。”

夏南葵不知道自己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回家的。

直到收到安以辰發過來的消息時,才發覺原來這麽久了自己還沒從那聲“喜歡”中平覆下來。

圖片中是安以辰在家照的自己行李箱的畫面,白色的行李箱快被花裏胡哨的貼畫貼了個滿,看樣子是她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的樣子。

緊接著下面跟了一條

【我要出發了】

果然。

【已經開始想你了】

夏南葵:“……。”

半天,夏南葵從羞臊中調整過來。

夏南葵:【註意安全。】

安以辰回覆的很快。

【會的】

後面跟了幾個比這心的表情包。

之後夏南葵沒再回覆安以辰也沒了動靜。

直到晚上近九點的時候,跟安以辰的聊天框才又有動靜。

安以辰發了兩張飛機窗外的圖片。

點開後大半個屏幕被雲層籠罩,雲層的縫隙中透著城市大樓的五彩燈光,應是飛機剛起飛不久燈光通明映的薄薄雲層也有了顏色。

夏南葵久久沒能移開目光,她第一次從天上的角度看順安這座城市,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安以辰又發來兩條信息,她把安以辰拍的兩張圖片存下來。

安以辰:【終於又回到了陸地上】

【你在幹什麽呀】

夏南葵一一回覆。

【拍的好美】

【剛下飛機嗎,吃完飯了沒有】

她記得晚飯那會安以辰應該是在趕飛機沒時間吃,不知道她餓不餓。

安以辰:【吃東西了不餓】

【打的車來了等到地方再跟你聊】

夏南葵:【好,記得註意安全】

後來兩天安以辰和夏南葵也是這般時不時的聊著微信,更多的時間是安以辰主動發起的。

吃了什麽好吃的飯菜要給夏南葵拍一下,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要拍一下,就連路邊上有兩只貓在吵架也要給夏南葵錄上一段。

而夏南葵這兩天也過得輕松,畫室沒安排課程,她難得的睡個飽覺起來後陪著夏北榆出去吃飯又看了部電影。

安以辰給她又拍又發她也就學著安以辰的樣子不管是走在路上還是吃飯前都時刻準備著相機。

一直維持到周日晚上。

八點左右夏南葵手機裏彈出一個視頻通話,這是分開這兩天,安以辰第一次給他打電話。

她觸碰通話鍵時竟還有一些緊張。

電話接通,屏幕中映出安以辰的身影。

本來靠在床上的夏南葵也不禁的坐直坐正漏出自己的上半身。

“在幹什麽呢?”

安以辰溫柔的聲音傳進夏南葵耳朵,像是觸碰到了某個聲觸開關似的夏南葵楞了又楞。

只是兩天沒見到安以辰而已卻不知為什麽心臟顫的像是要跳出去一樣。

安以辰看見夏南葵楞神發呆就覺得可愛,她湊近屏幕歪歪頭逗她:“我有那麽好看嗎?嗯?看的入迷的。”

夏南葵趕緊眨眨眼回話,不承認道:“沒有,信號不好,卡了。”

“哦~是卡了啊。”安以辰拖長音調配合夏南葵,“那這會兒還卡嗎?”

夏南葵搖搖頭:“不卡了。”

安以辰笑笑:“在幹嘛呢?吃飯了嗎?”

“吃過飯了,也沒幹什麽。”

“不打算出去跨年看煙火?”安以辰問。

夏南葵像是看了眼窗外又把視線移回屏幕中,搖搖頭:“不想出去。”

“嗯……也對,外面太冷也太晚了,出去不安全。”

“得有我這個大人陪著才安全。”

“說的我現在就立馬想要飛回去見你了。”

“你不知道這兩天……”

夏南葵認真的聽安以辰說亂七八糟的話。

突然,安以辰身後房門外傳出一聲清亮的喊聲。

“以辰啊,出來吃飯了姨可是親自做的你最愛吃的糖醋魚。”

“哎,好。”安以辰回頭應了一聲。

又扭頭給夏南葵說:“要去吃飯了。”

“吃這麽晚呀。”

“嗯,林姨回來的晚,又想要親自做飯。”

“看來是頓大餐,要多吃點……”

是房門打開的聲音,聊天再次被打斷。

一聲稍顯稚嫩的少女聲音傳入夏南葵耳中:“媽,你做的魚,以辰姐怕是也沒多喜歡吃吧,人家不是寒假都不回來了嗎,是不是順安那邊的菜更好吃啊。”

安以辰臉上一變,伸手想要去屏幕上點什麽,還沒來得及,聲音已經停下。

夏南葵小心的開口:“你……”

安以辰立馬恢覆剛剛跟她說話的表情,像是沒聽見屋外那句話一樣。

“去吃飯了哦,晚會兒在說。”

“嗯……好。”

安以辰湊近屏幕,笑著擺擺手。

電話掛斷,夏南葵心裏卻不是滋味,她回想那句話明耳人都能聽出來是在故意讓安以辰難堪。

她好像知道為什麽安以辰不在臨京過寒假了。

剛剛聽安以辰說想要飛回順安。

她還想說是不是笨蛋,大晚上的瞎說什麽。

可掛掉電話後,卻真的想著安以辰能不能馬上飛回來。

糖醋魚她也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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